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铂金之资

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40章 围着看

铂金之资 · 更新时间未知

林秀英也看着屏幕上那个会动会说话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副奇怪的“鱼骨头”架子,是卫东哥亲手做的,用那些铝管铜管,还有她砍回来的竹子。 就这么架在屋顶上,居然真的能让电视出画面,出声音。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佩服和与有荣焉的情绪,在她心里升起来。 但更多是对这“电视”的好奇,这人是怎么在里面? 李卫东又小心翼翼地转动那个黑色的调谐旋钮。 “咔哒、咔哒”,每一声轻响都牵动着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神经。 屏幕上的画面跳跃着变化。 一阵雪花后,出现了另一幅景象。 跳出的居然是本港台,正在播放港岛电视剧《万水千山总是情》。 汪明荃扮演的庄梦蝶正在雨中和恋人生离死别,雨水、泪水,在黑白的屏幕上交织。 其余人虽然听不太懂粤语对白,但那哀婉的旋律和演员投入的表情,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是阿姐汪明荃!”门外一个年轻些的妇人看到汪明荃,低声惊呼。 她大概是看过汪明荃的海报电视,所以能认出。 李卫东也没在意,继续调整。 再调是中央一台,正在播放《新闻联播》的重播,邢质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着国家大事。 画面里出现首都天安门的镜头。 对所有人来说,显得无比庄严且遥远。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天安门!”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盯着电视。 李卫东闻言,心里清楚,很多人一辈子别说去首都,就连省都没出去过。 甚至连省内别的城市都没去过。 往往就是老家、鹏城两地转。 他继续调。 这次是是鹏城台,一个本地方言的节目。 主持人在介绍特区建设新貌,画面上闪过罗湖的国贸、深南大道上稀少的汽车,以及罗湖桥、罗湖火车站。 虽然有些台信号弱,画面时不时窜出几条干扰的横纹,或者伴着一阵“滋滋”的噪音。 但比起之前那台电视机只用自带那根可怜的小拉杆天线时,只能收到一团顽固雪花和断续鬼叫般声音的情形,效果好了何止一倍! “效果不错。” 李卫东终于停下调台的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比不上商店里卖的那种专业的成品天线,但绝对够用了。咱们这地方在山里,能有这效果,知足了。” 他心里飞快地算着一笔账。 铝管铜管成本,算整数五块钱,竹子没花钱,只是花了秀英一些力气。 其他零件——螺丝、绝缘胶布、麻绳、铁丝,东拼西凑算一块钱。 总共成本六块钱左右。 这要是做出来卖……十二三块肯定有人要。 毕竟外面一副最便宜的成品天线也要十几二十块,效果还远不如这个。 但问题在于,制作这东西太费工时了。 锯管、打孔、打磨、组装、调试……做一个扎实点的鱼骨天线,从备料到完成,少说得大半天。 这大半天时间,他如果用来修收音机、琢磨彩电,利润可能更高,来钱也更快。 所以,这种生意他是不会做的。 他等办了证件,解决了身份居住问题,就会着手新的生意。目前这维修生意,就是他积累资金、过渡性的安排。 正当他思忖时,门外聚集的邻居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 “哎哟,真清楚!后生,快,再调回刚才那个电视剧,还挺好看的。” 一个婶子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摘了一半的菜。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几个半大孩子从人缝里钻进来,挤到电视机前,仰着小脸,看着屏幕里“下雨”的场景,惊奇不已。 “妈,里面下雨了,会不会淋湿啊?”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傻乎乎地问,引来大人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去去去,别挡着光!” 一个老汉叼着旱烟杆,挥挥手赶开过于靠近的孩子,自己却往前凑了凑,眯着老花眼: “这就是电视啊……比当年放映员放的露天电影还清呢。” 对于这些大多来自农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看电视的棚户区居民来说,这小小的盒子,其魔力不亚于传说中的“西洋镜”。 毕竟他们最先接触过的,就是公社时期,难得一次的放映员放的露天电影。 虽说都是黑白的,但电视看的,远比幕布的清晰。 屋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此刻弥漫着汗味、烟味。 小小的14寸黑白电视,此刻成了这个棚户区角落的焦点。 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或沧桑、或稚嫩、或好奇、或满足的脸上,变幻着明暗。 李卫东和林秀英被挤到了墙角。 林秀英有些无措地看着这忽然热闹起来的家,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李卫东倒是淡定,他靠在墙边,目光扫过这些沉浸在电视世界里的邻居们,倒是没多少抵触感。 反而倒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烟火气。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他的生活。 但这也是八十年代,关外棚户区最真实的一角。 物质依然匮乏,生活依然艰辛,但对精神生活的渴望,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对美好哪怕最微小的体验的向往,是如此朴素而强烈。 电视,不仅仅是电视。 它是连接外面世界的窗口,是枯燥生活的调剂,是这些在底层挣扎求存的人们,暂时忘却烦恼、获得片刻慰藉的精神食粮。 而他做的这些,无意中打开了。 “卫东哥,”林秀英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压低,“这么多人……要不要烧点水?” 李卫东回过神,摇摇头:“不用。我们还要出去办事呢。” 旋即,李卫东对大家说道: “各位,要不晚上,等大家都忙完了后再来看,到时候,我把电视放门口。等会得有事。” 那个手里拿着菜的婶子,被李卫东这话一说,才想起自己还没摘完的菜,慌忙起身: “哎哟,光顾着看了,菜还没弄完!走了走了,晚上再来!” 她一走,带动了不少人。大家意犹未尽地起身,纷纷向李卫东道谢,夸他手艺好。 棚屋里的人渐渐散去,恢复了宽敞。 林秀英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李卫东关掉电视,拔掉电源。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林秀英扫地的沙沙声。 李卫东开始收拾工具,边说:“等吃了午饭后,我们去王兴达那儿,顺便把另一个电视卖了。你……要不要一起去?买点贴身衣物。” 林秀英脸红了红,点点头:“嗯。” 接下来,李卫东开始维修那台彩电。 林秀英则是开始准备午饭。 虽说现在已经入秋,但天气依然闷热,中午的菜可以留到晚上,但晚上的菜基本没办法留到明天。 因此中午基本上都是新做的菜。 等两人吃完饭,然后锁好门。李卫东背上蛇皮袋,林秀英则是换上了那套碎花纹的新衣服,一起出发去布心村。。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像一床薄棉被,轻轻覆在布吉关外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上。 李卫东背着那个红蓝条纹的蛇皮袋,袋子里装着那台修好的17寸牡丹彩电。 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林秀英走在他身边半步后。 她今天穿了那套浅色小碎花的棉涤套装,头发还是扎成马尾,用那根旧发绳,但特意重新梳过,额前没有一丝碎发。 脚上还是那双黑色布鞋,鞋帮刷得干干净净。 她走得很小心,步子比平时小些,也比平时慢些。 不是累,是不习惯。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在棚屋区住了12天,第一次离开棚寮区,真正走到“外面”来。 从棚户区到布心村,等离开山脚区域,还要走过一段长长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些附近村民的菜地,种着各种蔬菜、葱蒜、还有几垄快过季的豆角等。 再远处,是些低矮的厂房,铁皮顶,灰砖墙,墙根堆着废料和空油桶。 空气里飘着机油的腥味,和工厂排出的、微微刺鼻的废气。 林秀英微微侧着头,眼睛却没闲着。 她看那些厂房比棚屋高大,整齐。 一排排窗户黑洞洞的。 她看路边骑自行车飞驰而过的人按着车铃“叮铃铃”响,后座有时夹着公文包,有时驮着菜,有时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搂着大人的腰,咯咯笑。 她看那些挑担子的货郎,担子一头是针线纽扣,一头是糖果饼干,边走边吆喝,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唱山歌。 她看得太认真,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子微微一歪。 “小心。”李卫东伸手虚扶了一下。但她已经站稳。 “嗯。”她稳住身子,脸有点红,有些不好意思没看路。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远处飘。 更远处,有灰色的居民楼,五六层高,阳台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水帘在阳光下闪着光。 楼下有家小卖部,门边摆着冰柜,几个穿花衬衫的青年靠在柜台上喝汽水,玻璃瓶冒着白汽。 她的视力不错,能看到不远处的那个村子。 那就是布心村。 林秀英看着那些楼房,心里悄悄拿它和棚寮比。 楼房高,整齐,不会漏雨,不会被风吹得哗啦响。 阳台上有花,窗台上有晾晒的被褥,看起来干净、安稳。 但她也知道,住在那里要花很多钱。 卫东哥跟她说房租、水电、暂住证…… 卫东哥说,一个月至少三四十块。虽说他说过能赚,但她明白,无论是什么时候,钱都不好挣。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卫东被蛇皮袋勒出红印的肩膀上。 棚寮虽然破,但不用花那么多钱。 而且……棚寮里有那床牡丹花新被子,有淡蓝色的帘子,还有每晚练字的旧报纸。 那些是她的。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对“楼房”的新奇,就慢慢被另一种更踏实的感觉盖住了。 “卫东哥,”她忽然轻声开口,“需要我帮忙吗?我有力气的。” “哈哈,不用。这点不算什么。”李卫东笑了笑。 但心里想着或许要弄个二手的自行车了。 在这山路,脚程本就没法快。 这来回就是两个小时,有自行车会快很多。但自行车在这种路上骑行,爆胎估计也会是常事。 “好,累了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呀。”林秀英又叮嘱道。 “好。”李卫东露出一抹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 土路渐渐变成砂石路,路况好一些,行人也更多了。 有推着板车收废品的,有骑着自行车送货的,还有几个穿的确良衬衫、腋下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男人,脚步匆匆,像是有急事。 李卫东把肩上的蛇皮袋往上颠了颠,进入布心村,然后带着林秀英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一楼是各种铺面。 一家修鞋铺门口,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用锥子纳鞋底,锤子敲得“梆梆”响。 一家杂货铺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打毛衣,毛线是藏青色的,在她指间飞快穿梭。 还有维修、卖吃的、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 林秀英目不暇接。 这些景象,棚寮区根本没有。 这里的铺子是砖瓦的,有门板有招牌,看起来更正式,更像做生意的样子。 “兴达电器维修”的招牌随之就进入林秀英的眼帘。 门面窄,招牌褪色,门口一柜子摆着几台旧收音机和录音机。 这就是卫东哥的目标了。林秀英心中呢喃。 很快,到了门口,李卫东就喊道:“王哥。” 林秀英跟在他身后,有些拘谨地在门口等着,没有进去。 店里光线比外面暗,空气里弥漫着松香、焊锡和旧电器灰尘混合的气味。 靠墙的木架上依旧是堆满的各种零件和待修的机器。 王兴达抬起头,看到李卫东,脸上露出笑:“兄弟来了。哟,这位是……” “我表妹。”李卫东侧身让了让,“跟我出来办事。” “哦哦,表妹啊,坐坐。”王兴达放下烙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看了看林秀英,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 林秀英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她不善言辞,在这种陌生场合更是拘束,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李卫东把肩上的蛇皮袋小心地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