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春闺琼玉

朱门春闺

第一卷 第497章 收到沈肆的信

琼玉 · 更新时间未知

沈肆在经历司这一查就查了三日。 胡德茂站在旁边都撑不住了,那位左都御史大人却丝毫疲态都没有,每日只睡那么几个时辰,怎么会不累呢,就这么急着回去见夫人么。 深夜,沈肆低头看着文吏整理的册子,五年前,平府镇实有官军三万六千二百名。 而同年的奏销册上,实额是三万四千二百名。 相差两千名。 塘报是报给兵部的,奏销册是报给户部的,看来猫腻早就起了。 修长指尖又指到军器那里,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平府镇每年向兵部奏销的军器,包括盔甲、刀枪、弓箭、火药、铅子等,账目上虽然历年器械支用与库存数据也对得上。 但天元十年一年平府镇奏销的鸟铳数量是三百六十支,而同年塘报上记载的堪用鸟铳数量却只有二百一十支。 又一百五十支鸟铳的差额。 鸟铳不是粮食,吃了就没了,一百五十支鸟铳,哪怕是残次品,也价值不菲,这些鸟铳很显然被卖了。 平府镇地处要冲,与北边部落仅一墙之隔,边军私卖军器给鞑子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之前兵部和都察院查过多次,每次都不了了之,因为这种事情一旦查实,就不是一个总兵能扛得住的,从上到下,牵扯到总督、兵部职方司、甚至内阁。 周元吉虚报兵额,冒领空饷,账目做的天衣无缝,但经不起细查。 因为塘报对不上,军器册对不上,兵籍册对不上,阵亡抚恤的记录也对不上,这些文书的造假难度比账册大得多,周元吉可以在总兵府内控制账册,但他控制不了兵部的塘报底档,控制不了州县衙门的抚恤记录,控制不了医官署的病故呈文。 沈肆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想着再过不久,证据全都整理出来,就该收网了。 周睿走到沈肆身边小声道:“我们馆驿内外怕是都安插了周元吉的人,万一那周元吉先动手……” 沈肆揉着眉心:“我身边五百精卫,朝廷钦差大臣死在这里,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周元吉暂时还没这个胆子。” “不过他定然会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的。” “但他现在还没弄清我手上到底有什么证据,不会轻举妄动。” “你只做好我安排给你的事情,我心中有数。” 周睿又问:“可大人通过周元吉的手送信,万一周元吉私自看呢。” 沈肆凉凉勾唇:“他当然会看,让他看就是。” “真真假假,让他猜。” 沈肆的目的也不过是让季含漪看信,季含漪怀了身孕,长久收不到他的信怕是会担心,不过为着她多安心一些罢了。 --- 这头季含漪终于在一日的下午收到了沈肆的来信了。 送信的婆子脸上喜气洋洋的,季含漪脸上也久违的含了笑意,连忙坐在椅上去看信。 信纸上熟悉的字迹跃然眼前,信上内容依旧字字句句带着沉稳和安心,季含漪看了心里便放松了。 信上说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说那里一切无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季含漪放下信,去了婆母那一趟。 婆母的担心自然不比季含漪的少,看了沈肆来的信也高兴了,又说要与季含漪一起去寺庙里还愿。 第二日两人就一起去了,只是在寺庙里竟然遇见了孙宝琼。 孙宝琼穿着一身蓝色素净衣裳,浑身上下没有带什么钗环,独自带着丫头正往外走,两人一碰上,孙宝琼忙往季含漪这边走来。 季含漪问孙宝琼:“你怎么在这儿?” 孙宝琼便含笑道:“夫君明日要出城一趟,我担心他,便过来为他求一道平安符。” 季含漪诧异的看着孙宝琼脸上的神色,她这些日没有怎么去关注大伯那边的事情,如今看来,孙宝琼与沈元瀚的关系好似很好了。 又看孙宝琼一身素素静静,粉黛不施,虽说多了几分苍白,但看着有股出淤泥不染的气质,像是洗净铅华,卸下了伪装。 即便还是那一张脸,即便还是总带着一脸笑意,季含漪觉得面前的孙宝琼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也含笑点头:“那你先回。” 孙宝琼却道:“这里撞上五婶不容易,我陪着一道吧。” 说着孙宝琼顿了顿,又与季含漪道:“我有好些话也想与五婶说。” 李漱玉都已经这般说了,季含漪自然不能赶着她走,也应下。 季含漪虔诚的拜了佛,又添了香油钱,沈老夫人要去见方丈,季含漪便与孙宝琼一起站在一棵青松下说话。 孙宝琦与季含漪说话,第一句话便是道:“之前,我确实想着要借程琮的手害你。” “我也的确想嫁给沈侯。” 这些话孙宝琼不说出来,季含漪也知道,她不开口,坐在石凳上看着石桌上的纹路,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这些陈年旧事她心知肚明,懒得多提。 孙宝琼看着季含漪细腻精致的眉眼,又轻轻道:“那时候我想嫁的是最优秀的男子,却从来没想过我配不配。” “我以为除去眼前的障碍,就能心想事成,但我现在才领悟,必然是不可能的,我掌控不了人心,怎么能心想事成。” “五婶当初与我说做真实的自己,我这些日我一直在想,什么是真实的自己,我真正求的是什么。” “其实我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我到底要什么。” “可现在我经历了许多事情才终于明白了,明白我想要什么,明白了怎么做真实的自己。” 季含漪落在茶盏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孙宝琼。 孙宝琼对上季含漪的视线,低声开口:“我想要平稳安逸的日子,想要一个满心满眼疼爱我的夫君。” “也希望别人喜欢我的是我真实的一面。” “从前我追逐浮华的表面,但浮华的东西都是镜花水月,真实的东西才最珍贵。” “我其实也并不是喜欢沈侯,我只是觉得沈侯能给我荣耀,那对我也是高不可攀的东西。” “与夫君成婚后,我才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