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春闺
第919章 他不信任何人
琼玉 · 更新时间未知
季含漪心里格外牵挂钧哥儿。 整整六年,她没有一日不在想那个孩子。 如今孩子回来了,季含漪的心跳仍旧很快,依旧带着一些激动和难以言喻的心情。 想多看那个孩子几眼,想给那个孩子足够的温柔,告诉他,他从未被抛弃过。 沈肆按着季含漪的后腰让她别动,闭着眼睛低沉道:“先不急,钧哥儿防备心重,还没有信任我们。” “让他和宜姐儿多待一会儿,让他多看看这里,等他自己放下戒备心。” 说着沈肆淡笑一声:“那小子一直在观察四周,还在观察你我,警惕的很。” 季含漪愣了下,问沈肆:“他不信我们是他爹娘?” 沈肆扯了扯唇:“他不信任何人。” 季含漪忽然有一股浓重的伤心。 她低头将下巴抵在沈肆的肩膀上,一时竟难过的说不出话。 沈肆看季含漪没说话,便知道季含漪定然是伤心了。 他还没与季含漪讲过钧哥儿的经历,但沈肆已经从那老乞丐的口中知道了钧哥儿这些年所有的事情。 千手门的人多独来独往,老乞丐带着钧哥儿也不会在一个停留太久,所以钧哥儿几乎没有正常的与人来往过。 甚至沈肆觉得,钧哥儿应该除了老乞丐,他都没有和别人说过话。 大部分东西钧哥儿都是没有见过,和不知道的,甚至钧哥儿都不知道什么是书。 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老乞丐教的,老乞丐不教,他就不知道。 并且钧哥儿总是东躲西藏,警惕性高已经是一种习惯。 沈肆松了季含漪,就见季含漪眼眶红红的,他给人擦了擦泪,低声道:“别难过,拐走钧哥儿的人,我一个也没放过。” “钧哥儿还小,身为父亲,我虽说也不能接受钧哥儿受过的苦,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磨难也不是坏事。” "钧哥儿是侯府唯一的世子,将来要撑起沈家,有足够坚韧的心性和警惕,是必要的。" “并且钧哥儿很聪慧,很能干,我对这个孩子有厚望,我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含漪,你也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季含漪埋在沈肆的胸膛上,这会儿身上渐渐放松下来。 也是,一切都有沈肆在的。 季含漪陪着沈肆小睡了会儿,快到中午的时候,方嬷嬷在帘子外头轻声传话,问用不用膳。 沈肆难得睡沉,季含漪轻手轻脚的起身,稍稍整理了下出去,没见着两个孩子,又问方嬷嬷。 方嬷嬷笑道:“两个小主子去后院了,小郡主带小世子去看她种的花儿呢。” “容春和几个丫头跟着的,夫人放心。” 季含漪去外间椅子上坐下,吃了一口茶笑了下:“到底是兄妹,第一回见就这么亲。” 方嬷嬷也在旁边笑道:“可不是。” 又问:“厨房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叫两位小主子过来一起用膳么?” 季含漪点点头,让人先去叫两个孩子回来,再去叫厨房送菜来。 这会儿了,又玩了这么久,应该是饿了。 方嬷嬷又问:“那侯爷?” 季含漪就道:“侯爷一路奔波,应该是累了,先不扰了,让厨房给侯爷留一份热着,等侯爷起来了再送来。” 方嬷嬷应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很快宜姐儿和钧哥儿都回来了,宜姐儿脸上带笑的往季含漪的怀里扑过来,钧哥儿看着稍有些沉稳的站在一边,又有些生疏。 季含漪叫钧哥儿过来,又接过丫头送来的润了水的帕子轻轻给钧哥儿擦手,又含笑问:“园子里好玩么?” 钧哥儿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也没有人这样对过他,他有点别扭的扭着脸,有点敷衍的嗯了一声。 季含漪笑了笑,又给钧哥儿擦了脸,再换了块帕子给宜姐儿擦。 这时候丫头已经进来上菜了,钧哥儿站在一边,看着丫头端来的那些菜,又看了看季含漪。 忽然问季含漪:“万一我要不是你的孩子呢。”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季含漪一愣,随即看着钧哥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有些不自信的防备。 季含漪收敛笑意,认真看着钧哥儿的眼睛道:“哪个母亲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你和你父亲很像,你要不是我的孩子,怎么会和你父亲这么像?” 钧哥儿就撇嘴说了句:“我才没觉得和那个人像。” 季含漪听着这话,也不知道父子两人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听钧哥儿这话,也严肃道:“你要不信,等会儿你父亲醒了,我让人拿镜子来,你看了就知道了。” 钧哥儿干巴巴的问:“什么是镜子?” 这话让方嬷嬷的和容春眼眶都酸了下。 季含漪也一顿,随即她笑了下:“我们先用饭,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钧哥儿的肚子早饿了,跟着丫头去饭桌上,桌上满满一桌子的菜,还特别好看,看得钧哥而直咽口水。 这桌上没沈肆在,他也不和沈肆对着干了,老老实实拿筷子,但还是有点不习惯。 因为他很少用筷子,吃的也多是馒头烙饼,就连肉都没吃过几回。 又看着面前那香喷喷的大鸡腿,小手一伸就去抓了过来,满足的吃了一口油。 季含漪瞧见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过去细心的给钧哥儿擦嘴,心疼的让钧哥儿吃慢点。 又夹了菜放到钧哥儿碗里:“尝尝这菜好不好吃,别总吃一个。” 钧哥儿低头听着这温柔的声音,又抬头去看了看宜姐儿吃东西。 只见宜姐儿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旁边有丫头布菜,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很好看,拿着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鸡腿也是放在碟子里,由下人将肉挑出来。 他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腻,面前的碟子里也乱糟糟的,是他吐出来的骨头。 莫名脸颊上火辣辣的发热,虽说这些菜很好吃,但他有点不喜欢这里。 又看了看小碗里放着的青菜,钧哥儿把手里的鸡腿放下去,又低头去吃菜。 从未有过的,他觉得自己一定很丢人。 在那个自称他父亲的人那里,他可以故意和那人对着干,因为那人总是板着脸,总是一副严厉又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但是这会儿,他竟有点怕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