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很暖

宜姐儿浑身一片白净，暖黄的烛火将她身上的白色映上一层微黄，白净细腻的脸庞正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刚满十一岁的宜姐儿，和快要十四的江煜，从九岁之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 宜姐儿被她父亲护在温房里，警惕着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 外头雨声大了些，江煜放下手上的朱笔，看着宜姐儿微红的眼睛，那定然是今日哭临时留下的红晕。 他低声问道：“怎么来我这里了？” 宜姐儿往江煜面前又走了一步，伸手去拉江煜的袖子，就道：“我担心皇上。” “皇姑姑说皇上也很一定很伤心。” 说着宜姐儿又踮起脚，软软白白的手，轻轻碰在江煜的眉心上，又道：“皇上别伤心，宜姐儿陪着你。” 江煜默默看着宜姐儿，软软的花香很好闻。 他依旧不动，只是声音很温和：“你哥哥呢？” 宜姐儿就道：“哥哥回去了，我留在宫里陪姑姑。” 江煜往外看一眼，看见他皇祖母身边的贴身太监候在门外，没有皇祖母的影子，目光就又落在了宜姐儿身上。 江煜让殿内的宫人都退下去，又让人去端宜姐儿爱吃的糕点和果子，再让宜姐儿坐在他身边来。 其实宜姐儿并不怎么怕江煜。 从小到大，不管江煜在别人看起来有多不好接近，但只要她靠近，江煜都会理她。 还会陪她说话，陪她下棋。 一点都不吓人。 只是长大后宜姐儿渐渐见到江煜的时候很少了。 这会儿宜姐儿的小身子一下子就坐在了江煜的身边。 那张椅子很大，宜姐儿的身子娇小，即便两人同坐一张椅子，也不会拥挤。 江煜给宜姐儿倒她最爱吃的果蜜茶，又问：“是皇祖母让你叫我皇上的？” 宜姐儿接过茶水，双手捧着，满足的喝了一口茶水，又摇头道：“是娘亲教我的。” 江煜墨黑的眼眸垂了垂，又问：“你娘亲还与你说什么了？” 宜姐儿想了想，又道："娘亲说皇上是君，让我在皇上面前要守规矩。" 江煜看着宜姐儿的眼睛，窗外雨声阵阵，湿漉漉的叫殿内也变得潮湿。 宜姐儿看江煜不说话，又好奇的问：“皇上，你是不是很难过？” 江煜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神色，他只是半晌后问道："相宜，果蜜好喝么？" 宜姐儿就赶紧点头：“好喝！” 江煜扯了扯唇。 这时候小德子送糕点进来，看到皇上和小郡主坐在一张椅子上，又很自觉的退到角落处。 虽说他跟在皇上身边摸不透皇上的喜好，但小郡主的喜好还是知道的。 曾经他觉得皇上对小郡主会不一样，因为不爱吃糕点的皇上这里，总是会放着一碟小郡主爱吃的。 可后来小德子又觉得皇上对小郡主也不过如此。 因为皇上从来不会主动去关注小郡主在哪儿，也不会刻意去见小郡主。 但今日小郡主来，皇上依旧会让他们去准备小郡主爱吃的茶点，甚至在忙碌的时候，也没有半点被小郡主打扰的不耐烦。 小德子真真不懂了。 江煜拿了一块宜姐儿最爱吃的雪花酥，用白帕包着，送到宜姐儿面前。 宜姐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碰到江煜的手，又抬头问：“皇上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江煜垂眼，淡笑道：“因为握笔久了。” 宜姐儿就连忙将手上的雪花酥放在一边，在裙摆上擦了擦，接着伸出双手去捂住江煜的手。 宜姐儿的手自然没有江煜的大，江煜的手掌看着秀气，但手指却修长，宜姐儿两只手握住，也依旧不能全部包裹。 温热的手掌带着柔软，是少女特有的柔软。 江煜的手颤了下，低头看向宜姐儿。 宜姐儿依旧紧紧握着江煜的手，抬头道：“我的手很暖的，小时候我母亲总说我是小火炉，入冬还总喜欢抱着我睡呢。” 说着又期待的看向江煜：“皇上的手是不是暖了？” 江煜久久沉默。 黑潭似的眼眸，却看在宜姐儿身上一瞬不瞬。 这些年他很少再见到相宜了，沈首辅将相宜护的很好，即便带着入宫来，也总是牵在手边。 相宜在他书房待久一会儿，沈首辅就会来将相宜抱走。 他自然明白，在沈首辅心里，相宜是明珠，明珠该被珍藏，该被呵护，而后宫显然不是适合存放明珠的地方。 而合格的帝王，应该有护住明珠的能力。 江煜缓缓低头看着宜姐儿的手，白净的，小巧的，包裹着他，小心翼翼。 指尖动了动，江煜才低声道：“很暖。” 宜姐儿听到江煜说很暖的时候很高兴，又去将江煜的另外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往怀里带，又道：“哥哥在我冷的时候，也常常将我的手这样捂住的。” 江煜看着宜姐儿这天真无邪的模样，将手缩了一下。 沉沉的眸子认真看着宜姐儿："相宜是女子，不能将男子的手往怀里放，任何男子都不能。” 宜姐儿疑惑的抬头，但看江煜低垂的眼神，不知怎么看着严肃极了。 她有点委屈，但本来也是乖巧的性子，虽说委屈也只是软软的嗯了一声，却是依旧捧着江煜的手放在了腿上。 江煜看着宜姐儿低头微微委屈的模样，白净的小脸儿依旧有些肉，下巴却微尖，如细雨下的甜桃。 少年深藏的眼眸早已暴露了心事。 他将一块芙蓉糕送到宜姐儿唇边：“你最喜欢的。” 江煜的眼眸紧紧看在宜姐儿身上，看见宜姐儿伸手接了过来，湛亮的眼眸抬起，眼底已经没有委屈，他收紧的心才慢慢松开。 宜姐儿本就是个贪吃的，自然也从不是爱置气的性子，小性子只在父亲娘亲还有哥哥面前喜欢使，皇上在她心里虽说是亲近的亲人，但也有一点点距离。 她吃了一口，又含了笑。 江煜扯了扯唇，静静看着。 宜姐儿又咬了一块雪花酥，再好奇的去看案上那些奏折。 她又问：“皇上还要看多久？” 江煜道：“不会太久。” 宜姐儿就又期待的问：“那我能在这里陪着皇上吗？” 又伸手保证：“我一定不会说话的，我就画画。” 江煜看着宜姐儿粉嘟嘟的唇边白色的碎屑，又重新拿了一张帕子，轻轻为宜姐儿擦去。 宜姐儿就仰着头，一边让江煜给她擦，一边又去要拿另外一块了。 江煜看着宜姐儿吃糕点的模样，依旧如她小时候那样，什么烦心事都看不到，总是毫不设防的往别人心间上撞。 宜姐儿吃完两块，又去喝茶，肚子又吃饱了。 其实宜姐儿已经有点犯困了，但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记得姑姑的话。 她要陪着皇上，让皇上不那么累。 宜姐儿努力不打哈欠，看着皇上给她擦手，又道：“皇上可以早点睡吗？” “太累了，皇姑姑也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