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春闺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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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楚照

琼玉 · 更新时间未知

兄妹两人说了老大一阵话,沈相宜本就是个话多的性子,絮絮叨叨能说许多,说到最后打了瞌睡。 沈钧催着沈相宜回去,又道:“你放心,哥哥很快就会出来的。” 沈相宜想起卫炳说的一个时辰,这才依依不舍的先走了。 沈钧被老老实实关了三日,出来的那天,沈肆让沈钧写个悔过书来,沈钧也洋洋洒洒的写了七八页。 夜里沈肆独自看着沈钧写的悔过书,眼里头也满是欣慰。 看来是真长记性了。 第二日下午,沈钧从书院里出来,就带着沈相宜去看楚长生。 季氏看沈钧关爱同窗本也不是坏事,只让沈钧好好照顾好沈相宜,又多让两名侍卫跟着。 阴暗狭窄的胡同,路上都是积水,沈相宜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走,白色的绣鞋上还是染了一点泥。 巷子深处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开的门,小姑娘生的白净,虽说穿着粗布衣裳,但浑身上下有一股空谷幽兰的干净。 这便是楚长生的妹妹楚照。 楚照一见到沈钧来,眼里高兴起来,连忙打开门,又说母亲和父亲去卖豆腐去了,要晚些才回来。 沈钧来过这里,一边问楚照楚长生的情况,一边又往前走。 沈相宜就好奇的四处打量,楚家的院子很小,中间放着石磨,角落处堆着杂物,看起来有点乱。 正打量的时候,楚照忽然来了跟前给她像模像样的问安,沈相宜也忙回礼。 进了屋子,楚照端了茶来,不同于上回求沈钧的那股不卑不亢,这会儿倒是局促的捏着袖子小声道:“家中只有粗茶,沈公子和沈姑娘应该吃不习惯。” 沈钧自来是随意性子,沈相宜也是好脾气,连忙道:“好喝的好喝的。” 说着吃了一大口茶。 楚照瞧着一身金枝玉贵的沈相宜,又看着沈相宜吃茶的模样,心头就没那么紧张了。 沈公子这般好的人,原来他妹妹也这般好。 沈钧吃了口茶就去看楚长生了,楚长生要起身,劝了好一阵才劝好。 养了几日,其实楚长生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张府的前两日还特意请了郎中来给楚长生看了,还给了好些药。 更还给了好些银子。 楚照在旁边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又插话道:“他们的银子我们不要,我们也不是为了讹人的,爹娘也不要这样的银子。” 沈相宜听着,心下也佩服,难怪哥哥这般照顾。 说了一会儿话,沈钧让楚长生先只好好养着身子,又让楚长生放心,往后他在,张景运不敢再做坏事。 楚照看沈钧要走,连忙跑进屋子里,怀里抱着一双鞋,有些小心翼翼的站在沈钧的面前,小小的姑娘,声音微微带着糯声糯气,但瞧着又很懂事:“这是我给沈公子做的靴子。” 说着她有些小心的将靴子送过去,看着沈钧一身华服,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沈公子别嫌弃……” 身后传来楚长生的虚弱的声音:“小妹针线很好,为了给沈兄做这双靴子熬了三夜,沈兄勿嫌弃,是小妹一番心意。” 沈钧自然也不会嫌弃,他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的,连忙从楚照的手里将靴子接过来,当即就坐在矮凳上换下自己那双云锦靴,换上了楚照做的皂靴。 又咧开白牙对着楚照笑道:“真是好靴子,我喜欢,谢谢。” 楚照呆呆的看着沈钧脸上的笑意,明朗又叫人看的移不开眼,仿佛周遭没了颜色那般。 她看呆了好久,这张脸庞,有些忘不掉。 沈钧看小姑娘看他看得呆了,想自己真真做的好,这般照顾了小姑娘的心情,想小姑娘一定很崇拜自己,心头还有点自得。 只是也没有自得好一会儿,屁股下的凳子居然被他坐坏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又哎呦喂的扶着腰站起来。 沈相宜担心坏了,忙让随从快来扶着,楚照小小的身子也过去站在沈钧的面前愧疚道:“沈公子,对不起……” “凳子……” 沈钧笑着弯腰看着小姑娘,轻笑道:“别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怪我将你凳子坐坏了,隔日我让人送个新凳子来。” 楚照仰头看着沈钧的脸,也许是光线明媚,她眼眶有点酸。 在沈钧眼里,楚照就如一个格外懂事的小不点,伸手揉了揉楚照的头发,又扶着腰领着沈相宜往外走。 楚照连忙跑过去要送,她大着胆子拉住沈钧的袍子一角,有些怯生生又不自信的问:“我还能见到沈公子吗?” 沈钧笑:“自然能的。” “我和你哥哥是同窗好友,见的时候多呢。” 楚照才轻轻的松开了手。 沈相宜也过去站在楚照的身边,将自己腰上的荷包递给楚照:“你给我哥哥靴子,我给你荷包,我们礼尚往来,往后我们有机会一起玩。” 楚照双手拿着荷包,荷包上带着怡人的香气,上头的绣花很精致,她又看向面前的沈相宜,生的如画中的天仙,仿佛本是离她十分遥远的人,却活生生站在她眼前。 她赶紧点头。 这头沈相宜和沈钧一起上了马车后,沈相宜才好奇的问:“楚妹妹看起来生的白净可爱,好漂亮,怎么瞧着和楚公子看起来不太一样呢。” “楚公子瞧着黑了好些。” “也没楚妹妹看着好看。” 楚长生的模样虽说没那么白,但绝对不丑的,沈钧倒是没想到沈相宜居然观察到了这个。 沈钧笑道:“因为楚照不是楚长生的亲妹妹。” 沈相宜八卦心起,连忙问:“那为什么他们兄妹相称?” 沈钧就道:"因为楚照是楚兄父亲在冬天从水里救出来的。" “楚兄的父亲夜里回来,看到一个婆子鬼鬼祟祟的将孩子扔进了湖里跑了,不忍心就将孩子救回来自己养着了。" 沈相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又道:“世上竟然有这样狠心的人,那婆子到底是谁?” 沈钧摇头:“六年过去,没人知道了,也没痕迹了。” 沈相宜心里头也升起股戚戚来:“真可怜。” 沈钧点头:“是有些,不过也是幸运的。” “活着就是幸运。” 又问沈相宜:“正好这会儿还有空闲,去看猴戏么。” 沈相宜眼神一亮,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