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来容忍你

“因为每次都是我退让，是我容忍，是我一遍遍劝自己，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绊。我总抱着一丝奢望，只要我再多体谅你一分，总有一日，你能读懂我的心意。” 她静静望着谢聿安，眼底藏着积压三年的心酸，那些曾滚烫的爱意，早已在一次又一次失望里慢慢冷却。 “可我现在不想忍了。” 谢聿安被她这番话狠狠刺中，心头慌乱，放软了声调：“那往后换我来容忍，好不好？” 竹丛阴影之中，容度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亭中女子身上，静静等候她的答复。 林郁真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痛楚，片刻之后，才重新抬眼，直视谢聿安。 “从前，无论发生多少争执，都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伤也好，怨也罢，我尚且可以选择原谅，试着放下。可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谢聿安眉头紧锁，依旧没能明白她心底的症结。 “我们之间，有了旁人。” 谢聿安蹙眉反驳：“我们之间没有旁人。” “没有旁人？”林郁真反问，“许茵呢？春雨呢？秋晚呢？” 每吐出一个名字，谢聿安的脸色便沉下一分。 “真真，以我的身份，纳两三房妾室本就是世间常态。何况，我从未碰过她们任何人。” 林郁真轻轻一叹。 她不是不懂世俗规矩，侯门贵宦，妻妾成群本是世人默许的常态。 身为侯夫人，她本该大度包容，主动为夫君挑选女子，开枝散叶。 可她自小跟着秦姨长大，受秦姨影响很深。 秦姨一直未嫁，曾同她说，情之一字，容不得分割，无法与旁人共享一人。 出嫁前秦姨便叹过，她这是御赐婚事，无从推脱，谢聿安身居高位，日后难免纳妾，要她早早做好心理准备。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能接受这些。 直到许茵一次次靠近谢聿安，谢聿安一次次接纳，她才彻底看清，原来自己做不到与人分享情爱。 若她交付全部真心，她的良人，也必须只看向她一人。 即便真如谢聿安所说，他们之间并无肉体之欢，按她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 “我知晓侯爷身份贵重，纳妾合乎常理。可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求和离，侯爷为何不肯成全？” 谢聿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可同样的话，他已经反反复复说了无数遍，话到舌尖，只余下疲惫，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郁真见他无言，心底最后一点微末期盼也尽数熄灭。 她敛了心神，转身便打算离开。 谢聿安想起岳忻的劝言，心头一慌，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竹丛后的容度看见这一幕，脑中轰然一响，翻涌的怒意与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若非残存的理智死死将他按住，他几乎就要直接冲出去。 林郁真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声音带着抗拒：“谢聿安，你放开我！” 听见她被迫挣扎的声音，容度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短刀，刀锋一闪，狠狠削断身侧一根竹枝。 “咔——”一声脆响，刺破温泉别院静谧的夜色。 亭内二人动作齐齐一顿。 谢聿安立刻松开林郁真，猛地转头，厉声喝问：“什么人！” 容度迅速收刀，借浓密竹影藏住身形，刻意抬脚碾断枯枝，制造出有人仓皇逃窜的动静。 谢聿安循声追来。 容度身形轻掠，翻过院墙，特意留了些许空隙，让谢聿安能瞥见那道玄色背影。 谢聿安果然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月色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墙头。 容度并不急于脱身，刻意把控距离，一点点引诱他向着庄子外幽深山林而去。 待到谢聿安追到墙头，眼见黑衣人跃入沉沉山林，脚步猛地顿住。 密林深处树影重叠，漆黑难辨。 谢聿安警惕起来，此人出现得太过蹊跷，恐是调虎离山之计。 谢聿安不再深入山林，转身回头高声下令：“来人！守住庄子所有出入口，彻查全部院落，一处都不可遗漏！” 片刻之间，侍卫提着灯笼匆匆赶来，四散分开搜查。 等谢聿安折返温泉亭，汤池边只剩下两盏羊角灯静静悬着，灯火摇曳，早已不见林郁真的身影。 他独自立在晚风里，心底反复回想方才的一幕。 方才闯入的人，绝不会是寻常窃贼。 而且时机实在太过诡异，偏偏在真真留在温泉庄子时，蒙面人悄然潜入。 无数疑念在心底盘旋，猜忌如同藤蔓，丝丝缠绕，越收越紧。 难道这人，是冲着林郁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