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误
第90章 不能让她察觉
不惹相思 · 更新时间未知
翌日清晨,温泉山庄笼着一层薄雾。 昨夜庄中闹出动静,谢聿安命人搜查了大半夜,仍未寻到可疑之人的踪迹。 他回到住处时,林郁真已经睡熟了。 谢聿安怕打扰了她休息,便去了别处歇息。 林郁真并不知道这些。 用过早膳,她便带着芳草去了谢晋安住的院子。 院门半开着,谢晋安正坐在窗边。 他腿上放着一本兵书,书页却停留在同一处,许久未曾翻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底顿时掠过一抹亮色。 “弟妹来了。” 林郁真问道:“大哥昨夜可曾被惊扰?” “没有。” 谢晋安将兵书搁到一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移开了。 他说的平静,只有自己知道,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 半夜被外头的动静惊醒后,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起初,他还在担心庄中是否当真进了贼人,后来不知怎的,思绪竟渐渐偏了。 他想起了林郁真。 漫漫长夜里,心底竟生出隐隐的期盼,盼天光破晓,盼她前来给自己诊治。 他起初宽慰自己,不过是承了她医治的恩情,才这般记挂。 可心底的悸动骗不了人,他对她,早已不止感恩。 活了二十余年,他第一次,这般想要拥有一个女子。 这个念头汹涌,连他自己都为之震动。 可这种心思一旦萌生,便如星火落于干草,燎原之势再也压不住。 他就这般静静等候,看着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尽,直到听见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踏入院中。 谢晋安轻轻阖了阖眼,再抬眼时,强行将心底那滚烫情绪死死压下。 这般龌龊心思,万万不能叫她察觉。 至少眼下,绝不能。 林郁真并不知他心中百转千回,已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针盒与烧酒。 “今日还是照旧,先施针,再做康复训练。若有哪里不适,大哥便告诉我,不要硬撑。” “好。” 谢晋安应了一声,依言挽起衣袖。 林郁真俯身替他检查腿上的穴位,发间一缕碎发滑落,轻轻垂在颊边。 她似乎没有察觉,抬手取针时,那缕发丝便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谢晋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 她眉眼生得温婉,做事却极认真。每次施针前,她都会仔细确认他的反应,落针时更是专注,仿佛眼前除了病症,再没有旁的事值得她分神。 从前他只觉得她医术精湛,心性坚韧。 如今再看,却连她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都叫他移不开眼。 谢晋安喉结微动,心底不受控地浮起幻想,身体某处升起不合时宜的悸动,他慌忙曲起双腿,借着衣袍遮掩。 林郁真忙问:“大哥,可是疼了?” 她以为是今日穴位没扎对。 “没有。” 他答得太快,声音也比平日低哑几分。 林郁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强忍着不适,便道:“不必逞强,若疼得厉害,便告诉我。” 谢晋安只能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思重新拉回到眼前。 针灸结束后,林郁真收起针盒,正要替他按摩腿部,谢晋安却忽然开口。 “弟妹,让芳草来吧。” 林郁真看倒也没有勉强。 “也好。” 她在旁边看着芳草操作,时不时纠正几处不妥之处。 谢晋安靠在椅背上,望着她耐心讲解的模样,心里既庆幸她没有追问为何偏要芳草来,又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想靠近她。 却又怕自己一旦靠近,便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她。 “大哥,我听说你生病的时候,曾有流言,说这都是母亲授意人暗害的,你相信吗?” 谢晋安没想到她忽然说起这个,想了想道:“我相信不是母亲所为,具体是谁,我大概有数,只是还需要查证。” 林郁真没有问他怀疑是谁,大宅门里的阴私之事本就不少,她都要离开景宁侯府了,更没必要知道这些。 芳草替谢晋安做完康复训练,林郁真又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谢晋安目送她起身,直到她走到门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又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他如今住在温泉庄子里,几日才能见她一回。 从前他只盼着腿疾早些好转,能重新站起来。 如今,他依旧盼着康复,却又生出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若是很快好了,是不是已经就不能名正言顺地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