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武尊林守镜

浊世武尊

第115章 蟾宫,铭感,钱在鱼腹

林守镜 · 更新时间未知

焦黄脸汉子跟猿猴似的从一个货堆跳向另一个货堆,底下的巡警也跟着他不断转移位置,更多的持枪警察从四周涌现出来。 枪声不断,子弹追咬着身影,打在一摞摞的货箱上,凿出无数飞溅的木屑碎片。 忽有一张黑色的渔网从货箱底下的角落抛飞出来,汉子猝不及防被罩个正着,躲的节奏为之一滞。 紧跟着便是更多的黑网飞出。 这些黑网每一张里都绞缠了铁丝,寻常三五个大汉都拉扯不断,网上又挂满倒钩,一旦被缠上,极难挣脱。 转眼间,就见那焦黄脸的汉子被一张张的黑网给裹成了粽子。 「网住了!开枪!」 一个队长模样的巡警嘶声大吼,霎那间,所有枪口都对准一个方向同时喷出火舌。 「砰砰砰砰——!」 弹雨如瀑。 子弹打在黑色铁网上进溅出耀眼的火星,更多则穿过网眼,结结实实凿进网中那道灰色的人影身上。 人影瞬时被打得剧烈震颤,就像一只狂风中的破麻袋... 待枪声暂歇,烟雾略散。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片黑网纠缠成的「铁茧」,却见那网中人影垂着头,单膝跪地,一动不动,仿佛已被打成筛子。 突然。 「咯...咯咯..... 」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声音响起。 巡警队长模样之人脸色一变,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下令开枪,便见原本停在地上的「铁茧」突兀鱼跃着朝半空弹起,紧跟着「砰」的一声陡然炸开。 「嗬...」 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出,还未落地,一道灰影已霍然冲进人群。 刹那间,惨嚎与血色同时飙起,一名名持枪的巡警好似被镰刀扫过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灰影所过之处,断枪与残肢齐飞,鲜血跟不要钱般肆意泼洒在灰扑扑的码头地面上。 原本整齐的围捕队伍顷刻间大乱,领头的巡警队长脸色煞白地飞快向後退去,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下令撤退还是下令开枪。 「破铜烂铁...也妄想杀金某?」 一阵冲杀过後,场中灰影骤止。 只见此时的焦黄脸汉子身上原本披着的灰袄尽碎,显露出一身精钢浇筑般的虬结肌肉。 并非无伤,身上残留的诸多弹孔仍在往外渗血,却面目狰狞地昂然而立,血气冲霄,自有一股霸绝豪气笼罩全场。 与之前的样子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所有参与围捕的蓝衣人和巡警皆被汉子气势所慑,脸色煞白,虽然人多,一时之间却根本无人胆敢再上前,所谓的包围圈甚至有隐隐散开之势。 汉子面露嗤笑,甩掉手中被胡乱捏碎的枪管,正欲寻隙再逃。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随着码头上的寒风吹至。 「金风未动...看样子,你跟海外洪钧的金见岳关系匪浅。」 「一船人就活了你一个,确实有几分本事。」 汉子神色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围捕人群在一处自动向两侧分开,一个三十多岁、皮肤苍白的男人正手持一根细鞭,缓缓走进来。 男人身材中等,长相也颇为普通,一身装扮却颇为古怪一他留着一条过腰的长辫,身着前朝宫廷形制的玄黑吉服袍。 袍上绣的却不是什麽蟒纹,而是一只硕大的紫色蟾。 「蟾宫?!」 见到此人,焦黄脸汉子眼神渐凝。 他深吸一口气,霎那间再不迟疑,身形便如折翼风筝般,朝一侧斜掠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黑服男子神情冷淡,对汉子逃跑的举动似乎没有半点担忧。 他不急不许地朝汉子逃走的方向追去,却是几步就消失不见,落在旁边巡警队长等人的眼里,此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数个呼吸之後,只听码头的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惊骇交加的怒吼:「你是铭感境?!」 紧跟着,消失的黑服男子去而复返。 这会儿他手里的细鞭已呈完全展开的状态,只见他随手做了个拉拽的动作,便听「嘭」的一声闷响,先前逃走的焦黄脸汉子已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的焦黄脸汉子全身血肉模糊,尤其是一张脸,被完全抽烂,几乎都分不出具体的五官,就像一堆肉糜底下不住噗噗往外冒着血水,旁边的围堵者见到,有人甚至忍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 鞭子的一头缠着焦黄脸汉子的脖子,深深勒进去。 黑服男人手腕轻抖,细鞭立刻宛如灵蛇般自动收回来,然後拿出一张白帕,一点一点细细擦着。 「喊个人过去听听...」 黑服男人一边擦拭手中细鞭,一边语气平淡地招呼一旁的巡警队长,「他在说什麽?」 「哦..哦哦! 余大人说了,还不快去!」 看傻了的巡警队长猛然惊醒,忙喊来一个巡警快速吩咐下去。 小巡警俯下身子贴近地上的焦黄脸汉子听了半晌,直至黄脸汉子彻底断气,他才皱着眉头地走回来。 「这家伙临死前说了什麽?」 「好像是什麽...渔..渔父..」 「什麽余副?」 小巡警忽的像想通什麽,一脸恍然地叫道:「我明白了!是鱼腹! 他说,钱在鱼腹!」 「砰!」 话音刚落,小巡警的脑袋就跟西瓜似的突然爆开。 红的白的鲜血脑浆溅了巡警队长一身,後者猝不及防,呆呆傻傻地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具无头屍体慢慢倒下去。 「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 黑服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细鞭,又抬头看看四周满场的巡警和蓝衣人,眉头微蹙,似在权衡丝毫什麽。 片刻之後,他像是终於放弃了某个决定,轻甩一下手中新沾了血的细鞭,摇头轻叹:「害我又得重擦一遍。」 说完,他慢慢朝人群外走去,就如来时一般,转眼便消失无踪。 偌大的码头空地上,满地屍首,斑斑鲜血。 包括巡警队长在内,所有参与围捕人都跟泥塑般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长久都无法从一连串的冲击和震撼中回复过来。 直至,浸水棉絮似的铅云像终是兜不住那一份深沉到底的冷郁。 一阵透骨的寒风突兀吹起。 有人缓缓抬头,望着簌簌落下片片灰白来的阴暗天空,喃喃低语。 「下..下雪了——.」 「嘎吱」」 生锈沉重的牢房铁门缓缓从外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漫步走了进来。 听到响动,牢房狭小的铁窗之下,一个披头散发、半个身子浸在阴影里的男人放下手中酒肉,一点一点慢慢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