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武尊
第224章 【大药】!
林守镜 · 更新时间未知
大团浓稠阴影如同活体胶质,将半空中下坠的蟾妖整个吞噬、包裹,形成一个不断翻涌扭曲的漆黑球体。 悬浮数秒,而後..悄无声息地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声音被彻底抽离的真空感。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那团阴影炸裂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暗浊之风席卷整个车站。光线骤然昏沉,阴影如水银泻地般覆盖了站台与铁轨,天色仿佛从黎明瞬间倒退回黑夜.... 当然,这光影的错乱仅仅维持了呼吸般短暂的一瞬。 当视线恢复,众人骇然发现——站台中央,巨大的蟾妖肚皮朝天地仰面躺在地上,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立於其屍身之上,缓缓将一只手臂从蟾妖腹部的巨大创口中抽出。 浓稠如墨的阴影混杂着暗紫色的妖血,顺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黏腻地向下流淌.... 傅觉民已经从「四魂一体」的状态退出,他身上大片如鳞片般的墨色正逐渐剥离、褪去,过程如同正卸下一副邪恶而华丽的铠甲。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些许妖异的斑驳,也在缓缓地淡去.... 他无心理会这一幕会给旁人带来何等的冲击,此时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面板上。 ——先前击杀两名西洋改造人所获的金色能量,本就积蓄近半,此刻面板上的数值正疯狂暴涨,在他注视下连续满溢两次! 这意味着,这头蟾妖带来了将近两点的技能点。 终是不枉他前前後後费了这麽一大番的手脚! 与此同时,天赋栏中,一个全新的天赋图标正在快速凝结、亮起。 看到那象徵普通品质的白色光芒,傅觉民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虽在意料之中,但自从得到【驭影】後,每次获得新天赋都好像是一次「抽奖」,这次未能再抽到高阶品质的天赋,总归是有些微的失落。 然而,当他彻底看清那新天赋的名称时,眼神微微凝固,随即变得古怪与奇异起来。 「【大药】?...」 ..... 白鹤笙呆立在铁轨旁的荒草中,宛如泥塑,一动不动。 眼前所见,比两天前骤然面对余中桂等蟾宫高手的屍首,更加令他心神俱裂,认知崩塌! 蟾仙....蟾宫上下供奉多年、敬畏如神明的蟾仙,竟就这麽死了? 不是死於铺天盖地的西洋火炮,也不是毁於精密的现代科技,而是被一个「人」,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徒手格杀! 这怎麽可能?! 是噩梦吗? 蟾仙死了他又该如何向蟾宫那边、向娘娘交代?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翻滚、炸裂,直到站台上那道立於妖蟾屍身旁的身影,身上所有非人的异变彻底收敛,完全显露出本来的身形与样貌。 看清那张脸孔的刹那,白鹤笙如遭雷殛! 他双目圆睁,脸上瞬息间涌现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近乎失声地嘶喊出来。 「是你?!」 这一声惊叫,也将场上所有陷入恍惚的人拉回现实。连傅觉民也被他的声音吸引,微微侧首,目光投来。 「嗒、嗒、嗒……」 傅觉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白鹤笙走去。 一道人影敏捷地跃上站台,正是曹天。他手中捧着一早备好的雪白衬衣与熨帖的米色格子西装,动作恭谨而利落地侍奉傅觉民更衣。 「你认得我?」 傅觉民在站台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坐在铁轨旁荒地里的白鹤笙。 曹天为他披上西装外套,他便慢条斯理地,一粒粒扣着衬衣上的珍珠母贝纽扣。 「哦,我差点忘了...」 傅觉民似忽然想起,唇角勾起一抹没什麽温度的笑意,系上袖口上最後一枚精致的袖扣,「当初在玄武台,倒是跟白帮主打过一次照面。」 白鹤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姿容俊美、气度温文的年轻公子,即便亲眼目睹整个过程,此刻仍觉荒谬绝伦,无法将其与之前那道如妖似魔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竟然是你!这麽说,那『魔象』也是你?!」 白鹤笙他语速极快,近乎癫狂地低吼:「怪不得赵季刚会死! 了不起,真了不起啊! 整个盛海都被你给骗了,所有人都被你给耍得团团转..丁墨山真是好眼光,收了个好外甥!」 傅觉民看着白鹤笙表情扭曲,似哭似笑的模样,也不说话。 待衣衫齐整,戴上最後一块用作装饰的名贵腕表,他才平静地朝身旁的曹天伸了伸手。 曹天微怔,随即迅速从怀中掏出香菸与打火机,就要上来给傅觉民点上。 傅觉民却只是笑着摇摇头,手臂一探,顺势将他腰间别着的一把黑沉手枪抽了出来。 「咔嚓。」 子弹从容上膛。他的目光,也慢慢转回白鹤笙脸上。 白鹤笙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後退两步,仓皇四顾——自己带来的心腹,早已被那群黑衣汉子死死扣住,再无一人能动。 远处幽深的隧道里,传来铁轨微微的震颤声,「咣当、咣当」的节奏由远及近。 他苦等多时的火车,终於要来了。 但,已经太晚了。 白鹤笙眼中露出浓浓的绝望之色,但转瞬之间,又被更强烈的怨毒与疯狂取代。 他狠狠盯住傅觉民,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诅咒道:「你杀了余大人,又杀死了蟾仙... 娘娘绝不会放过你!蟾宫上下,必与你不死不休! 你迟早会...」 「砰!——」 一声乾脆利落的枪响,白鹤笙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心正中,一点猩红迅速洇开。 他脸上残留着些许的茫然与怨毒,仰面缓缓倒下。 傅觉民随手将枪口还飘着缕缕青烟的手枪抛还给曹天,语气平淡地吩咐下去。 「动作快些收拾乾净!」 「是。」 曹天领命跃下站台,很快在一阵阵求饶的声音中,密集而短促的枪声响起。 在场所有蓝衣帮的人都被处理掉,幽营的汉子们分工明确,一部分收敛屍体,一部分则抓紧搬运站台上的蟾妖屍体..... 数分钟後。 幽深黑暗的隧道中,一列蒸汽火车喷吐白烟,不紧不慢地沿着铁轨驶来。 眼看马上就要入站——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自站台中央猛地爆发! 汹涌而起的爆炸火光瞬间将大半个破败的站台、连同其上的部分残骸给彻底吞没进去!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片横扫四方,火车急停,刺耳的摩擦声和汽笛声响彻山野—— 与此同时,远处一方高地上,傅觉民一身米色格子西装,纤尘不染。 他眯着眼静静俯瞰着下方火光冲天、混乱肆虐的小站,面无表情。 「走吧。」 他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转身招呼众人离开。 四周紧紧跟随的一众幽营汉子,此时看他的眼神如敬鬼神! 在这个崩坏的乱世之中,没有什麽能比绝对的力量更能俘获一群亡命之徒忠心和认可了。 尤其是,当这份力量之上还蒙了一层深不可测、与妖魔相关的诡谲神秘色彩。 从这一刻起,傅觉民与这群幽营残部之间,那以些许钱财恩惠维系的脆弱纽带,开始向着一种更为牢固、甚至可能带有一些狂热追随性质的从属关系,缓缓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