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武尊
第466章 山海秘辛,三灾六劫,转世天童!
林守镜 · 更新时间未知
「你找我做什麽?」 傅觉民姿态随意地在身边太师椅上坐下,扬尘在他周身垂落,窗外街道和远处码头传来的喧闹声在他背後自然消失,像有一堵透明的墙,将茶楼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傅觉民眯起眼睛打量面前这个自称白河的女子。 以他如今天人境的修为,哪怕只是简单的意识力场外放,一般宗师级的武师也未必能够承受的住。 而这股强大的天人力场在侵入到女人周身一米范围内时,却如泥牛入海般彻底消失,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影响,着实古怪。 「傅生已经见过西方真理会邪徒。」 双眸如蒙白翳的女人轻声开口:「不知傅生可知道这七重真理来源於何处?」 「有什麽隐秘你直接说。」 傅觉民擡起右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今天下午的船离开盛海,没时间跟你在这玩你猜我答的游戏。」 戴着龙纹面具的麻花辫女人从破开的墙洞里走回来,看傅觉民的眼神恨恨,整个人却显得老实了不少,乖乖站在女子白河身後没有说话。 後者听傅觉民语气冷淡,却也没有动怒,只是微笑着说道:「七重真理来自於天外异神,而西方这群所谓的天外异神,则要追溯至上古之时.」 傅觉民将後背轻轻放在椅背上,端起手边茶杯,一脸平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女人则继续说道:「..上古时期,此方世界名为山海神界,天悬亿仞,地载九渊。 混茫之中,有万灵孕育,其中禀戾气而生者,谓之妖;乘怨念而现者,谓之魔;得洪荒之精者,谓之兽... 其形或覆云为鳞,或衔山为角,或吐息而兴风雨,或振翼而裂穹天...」 白河悠悠吐字,娓道来。 说的内容,就好像从某本烂大街的神魔话本里摘录下来的东西。 傅觉民听了一阵,见白河半天讲不到重点,忍不住轻叩了一下茶盏,後者似察觉到他的不耐,下一秒话锋便是一转。 「...直至某日,天落陨石,异神降世..」 傅觉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合上手中茶盏,淡淡接话道:「我猜你下边应该是要说,妖魔与异神之间展开大战。 这一战打坏了整个山海神界,最後以双方两败俱伤,双双退出历史舞台的结果告终了。 「」 白河闻言微微一笑,轻声道:「傅生只猜对了一半。」 「哦?」 傅觉民平静道:「哪一半?」 「这一战确实令整个山海神界破碎,结果却不是两败俱伤,而是我东方大胜。」 白河神色安然的开口道:「天外异神在山海界诸多妖魔大圣面前并无太多反抗之力,它们中的九成或被屠戮,或被吞食,剩下的一成仓皇遁逃,勉强留的一条性命.. 但这一战也令诸圣们意识到一点,它们太强大了,强大到哪怕是无边广厚的山海神界也即将无法承受它们的力量。 如果不加以限制,它们最後的结局就是与山海界一同走向覆灭。 所以...」 白河顿了顿,然後道:「为了保全自身,它们最终选择沉眠。」 傅觉民听到这里,被勾起一些兴趣,他稍稍支起身子,道:「继续。」 白河接着道:「...在沉眠之前,它们又从破碎的山海界中择取了一块,作为种子」,任其自然生长,以求有朝一日能够成长到一定程度,与原本的山海界合二为一,足够承受住它们的力量... 这一块碎片,这一枚种子,就是——我们现下所存的「现世」。」 「有点意思。」 傅觉民眸光微闪,缓缓开口:「那照你这个神话起源的版本,传闻中的仙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了。 前朝乾明帝举霞飞升,根本就是个骗局。」 白河垂眸,没有反驳,片刻之後却说:「仙界虽然是假的,但仙人为真。 上古之民,师法天地,效仿山海大圣,得创仙道。 就好像现世之民效仿古仙人之路,才创出的武道一途。 傅生刚破的天人,应当知道往上还有更长的路可走..」 「天人境之上是什麽?」 傅觉民问。 白河答:「天人往上,便是仙人境,在古时,也被称为小神通境」。 小神通境往上,则是大神通境,大神通再往上,便是山海大圣一流,哪怕穷尽仙道之极致,亦不可触达..」 「小神通境,大神通境...」 傅觉民默念这两个境界名,心中略感微妙。 这境界名,倒是跟他私下自取的「神通级」不谋而合。 果然,万川归流,不管什麽修行路走到头,都会自然而然地要向「法」靠拢。 「..现如今,当初那批遁逃的天外异神卷土重来,已入主西方。 它们想来知道山海界的异变,以及山海诸圣当初的打算,所以准备掌控现世」 再... 」 「再反攻山海?」 「自然是不敢的。」 白河轻叹一声:「我猜,它们想的是彻底切断现世」与山海」之间的联系,将现世」沦化作它们的私家之园。」 傅觉民神色微动,忍不住开口:「你说的联系,是十二件传世法器?」 如果眼前这位「暗河之主」,名为白河的女人所说的都是真的,那麽能跟山海神话上古大妖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十二件传世法器了。 而且他之前从七重真理嬗变教那里得知,西方真理会确实是抱着收集抢夺十二件传世法器的目的而来的。 「对。」 白河点头:「十二传世法器是开启山海界的钥匙。 若想度此浩世之劫,重启山海,接引上古诸圣回归,令神话与现世接壤,是唯一的办法。」 傅觉民支起的後背重新落回椅子上,他轻轻擡手,一旁的夏莹莹乖巧地走上来为他沏添热茶。 「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麽用?」 白河神色平静地看着傅觉民,缓缓开口:「傅生手中掌握着半数以上的传世法器。 此事,理应由傅生来做。」 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莫名安静,只能听见茶汤入碗的「汩汩」之声。 傅觉民静静看着杯中渐升的茶水,片刻之後,眼皮不擡地淡淡开口:「谁跟你说我手里有许多传世法器? 假的。」 白河闻言轻叹:「我手持白泽法卷,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事物在我面前都没有秘密。 傅生何苦骗我。」 傅觉民擡头,好笑道:「你手里既然有十二件传世法器之一的白泽卷,通晓万事,你怎麽不来收集这把钥匙?」 「我创立暗河,目的就是为了收集十二传世法器。」 白河轻声开口:「但法器有灵,自投明主,许多事情,强求不得。 傅生难道没有感觉吗? 如今整个神州大部分的气运都在向你倾斜,无论你愿与不愿,你都注定要当这个持钥之人。」 傅觉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白河,心中却有波澜陡起。 这一年以来,他只觉万事顺心,天地同力,难道真像这白河说的一样,他莫名其妙地成了神州大势所选中的「天命之人」?! 房间内二人陷入沉默,傅觉民没有再说话,白河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 许久之後,傅觉民才缓缓出声,打破沉闷。 「既然如此,那你将你手中的白泽卷交予我。 我并不是很相信你,有些事情,需要亲自验证。」 白河很爽快地点头道:「当然可以。 等傅生集齐其余十一件传世法器,白某自然双手将法卷奉上。」 「呵呵...」 傅觉民忍不住笑,看白河的眼神毫不掩饰嘲讽之色。 见他冷笑,白河身边戴着龙纹面具的麻花辫女人身形微微动了动,似有不忿。 白河倒是不以为意,接着道:「其实此事对傅生自己也有无穷好处。 傅生已晋升天人,天人境往上的路,在现世却是早就已经断掉了。 傅生若还想往上走,一窥大小神通、古仙人之境,必然是要连通山海的..」 「这你便错了。」 傅觉民摇头,随意道:「我并非武痴,天人境要是上不去,那就上不去吧。 我对什麽仙人不仙人之境的,并没有那麽大的执念。」 「这恐怕就不是傅生自己想不想往上走的事了。」 白河开口。 傅觉民眼睛微眯,「你什麽意思?」 白河神色自然地回答道:「不管傅生愿不愿,既然你已晋升天人,往後的三灾六劫九难,都必然会接踵而至。 傅生应该已经尝过三灾中雷灾」的滋味了吧。 下一灾就是火灾」了,凶险程度,将会是雷灾」的十倍以上...」 「你唬我?!」 傅觉民听到白河这句话,眼眸中募然迸射出强烈精芒。 他整个人在太师椅上坐正起来,属於天人境的强大力场透体而出,霎那之间,整个茶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厚重百倍。 身处这力场重重包裹之中的白河却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她将眼帘垂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的话真假与否,傅生心中当有定论。」 傅觉民没说话,眸光却急速闪烁着。 他虽然言辞不善,心里却对白河的说法信了大半。 因为突破天人境的时候,那千百道雷霆同时加身的过程他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 事後自己还觉得疑惑,心中更是生出没来由的隐忧。 而且,这个时候傅觉民也一下子想通,为什麽武祖摩诃会在天人境之後,创出一门依旧是横练的《无上金身》。 并不是摩诃不愿「打破瓶身」,而是因为若不继续强固肉身,凭正常发展的天人之躯,根本就挡不住天人之後的「三灾六劫九难」! 摩诃没有留下天人之後的修行之路,也是因为一他自己都未将这条路子彻底走通,他...死在了这一波接一波的灾劫之下! 随着傅觉民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茶间内的氛围越来越压抑凝固,就好像有万顷巨波正在不断酝酿,随时要爆发出来。 当旁侍的夏莹莹脸上渐渐出现痛苦室息的表情,茶间内积蓄到极致的气势却突然间烟消云散。 傅觉民霍然起身,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一脸平静地朝门外走去,夏莹莹急忙紧步跟上。 对於他单方面终止这场谈话、突然选择离场的举动,白河并未做任何阻止。 只是在与傅觉民擦身而过之时,低声开口:「望傅生早做抉择,神州大运加身,你顺它所愿还好,若是违逆它的意志,大运反噬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还有,傅生身为神州当世唯一的一位天人,已成西方七重真理会入主神州最大的阻碍0 他们必将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傅生此次折返北地,小心真理会沿途侵扰...」 「我会的。」 傅觉民淡淡说着,而後头也不回,大步出了房间。 五分钟後,只听「嘎吱」一声轻响,一直候在门外的白复生推门走进房间,行至白河跟前,恭声汇报导:「慈公,他走了。」 白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面朝阳光洒满的窗台,微微点头。 这时,一直没说话、体格雄壮的麻花辫女人开口:「慈公,这人究竟是不是摩诃转世?」 女人问的是白河,眼睛却冷冷瞥向白复生,後者感受到女人的逼视,脸色苍白地不断将头埋低。 白河略微沉吟,低声道:「摩诃这一世转世当为天童」。 傅觉民以弱冠之身晋升天人,如果法卷所提示的天童」二字指的是年纪,那这一点确实相符...」 「那他就是故意不认了?」 麻花辫女人冷哼一声,「摩诃为破天人桎梏,几次转世重修,每一世都受慈公您的指点。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翻脸不认了,将几世恩情抛得乾乾净净..」 「也未必。」 白河摇头,「摩诃四次转生,每转世一次,前身宿慧便要被削去一次。 这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转生,怕是真的将我们前几世的交情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说着,白河又忍不住轻叹:「摩诃前四世有三世都为天人,距离小神通境最近的一次,不过咫尺之距。可惜,现世前方无路就是无路。 哪怕他才情惊天,也依旧打破不了这一规则。」 「武祖摩诃,四世转生,上古之民後才情第一者...」 麻花辫女人龙纹面具下的双眼光芒灼灼,她舔了舔嘴唇,有些跃跃欲试道:「我倒是想有机会跟他较量较量..」 显然,女人对之前被傅觉民一个眼神震穿墙壁的事情还耿耿於怀。 白河看向麻花辫女人,目光落在她脸上龙纹变幻的纯白面具上,眼神温和地开口道:「十二生宿,向来以龙宿为首。 在历代龙宿里,你的资质都算是出类拔萃的。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天人武师的对手。 什麽时候能将《千古万兽功》练到第五重,才算有了能跟他交手的资格...」 麻花辩女人闻言眸光暴涨,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河转而又看向另一侧的白复生,想了想,轻声道:「应京桑洛之事,虎、蛇双宿身陨,位置空缺。 从今日起,便由你来顶替原本蛇宿的位置。 稍後,我会让龙宿传你《千古万兽功》前两重功法....」 白复生满脸不可思议地擡头,先是震惊、错愕,紧跟着便是激动与狂喜。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叩首道:「多谢慈公!必不负慈公所望...」 白河却再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前方向。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远处的码头。 白河望着码头上熙攘混乱的人群,眼眸深邃,光芒微闪,静静地不知道正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