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之奇遇散落满河星

综穿之奇遇

第715章 星汉灿烂26

散落满河星 · 更新时间未知

宴厅之中, 淳于氏表面言笑晏晏,而心中有些忐忑,余光不住的往门口瞥。 受邀的本只是她一人,她有心在宴席之上端起长辈的架子,可一想到林微的身份,她觉得会压不住对方。 思来想去,便花了一笔钱补了个帖子,又备了一套上好首饰赠与汝阳老王妃,邀其一同前来撑场面。 而汝阳老王妃这边,自打灯会之后,她的孙女裕昌郡主便终日郁郁寡欢。 得知自己孙女属意之人,如今传出对林微情根深种的消息,她心中早就憋着一股闷气,一心想要找机会当面会一会林微。 可林微不出来走动,根本没机会。所以当收到淳于氏送来的首饰与邀约,便顺水推舟的来赴宴。 汝阳老王妃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淳于氏耳语:“等会儿,你可得拿出君姑该有的气度排场,该敲打就得敲打,难不成让她一个小辈都能爬到你头上不成?” 淳于氏脸上微微一僵,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小声回话:“两人终究还没有到谈婚论嫁那层,我若是话说重了,反倒落人口实,不如少说些。” 老王妃淡淡一笑,身子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循循善诱:“我哪里是叫你当众撕破脸面,不过是借着长辈的身份提点几句罢了。 名分未定,才更要早早立住规矩,若是今日一味退让,往后对方更是不会将你放在眼里。有我在一旁替你坐镇,你不必这般畏首畏尾。” 淳于氏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地大半,腰杆不自觉挺直些许,面上重新浮起笑意: “既然有您替我坐镇,那我待会我便照着您说的来,一切听您提点。万一话说得哪里不妥,还得劳烦您在一旁帮衬着我。” 老王妃淡淡颔首,语气笃定从容:“那是自然。何况咱们二人都是长辈,出言提点后辈,她只能恭听,哪里还有反驳的道理。” 她嘴上同淳于氏这般说,而心底却暗自盘算:最好这林微当场就敢顶嘴,她便要抓住机会当场发难,狠狠败坏林微的名声。竟敢抢走自家孙女中意之人,这笔账,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程老太坐在席位上,朝淳于氏与汝阳老王妃那看了好几眼。那二人进门,径直凑在一处咬耳朵,都没有过来同她这个东道主打声招呼。 她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腹内暗暗吐槽,今日本是程家做东设宴,这两人登门,半点礼数都不肯周全,眼里压根就没有主人。 转念一想,管她们打的是什么算盘,来人越多,送来的礼金便越丰厚,都是小钱钱呀! 这般想着,程老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可先前她因‘贪嘴’暴食大病一场,林砚特意请来‘名医’为她诊治,连着灌下不少苦药。 后来程少商又拿修身养性做由头,严格管束她的饮食,人清瘦了一大截。一张瘦削的脸上堆着笑意,瞧着便有些诡异。 淳于氏偶然抬眼一瞥,刚好撞见程老太脸上那副模样,下意识眉头微蹙,飞快移开视线。 汝阳老王妃余光也扫到那边,也嫌弃的不行。在她眼中,自己乃是皇室长辈,淳于氏也是侯府主母,程家只是新起的武将之家,程老太出身本就低微,她们犯不着专门起身,去主动向东道主客套一二。 二人都不愿与程老太多做周旋,索性装作没有看见,继续低头私语。 而席上一众小女娘,频频抬眼向门口处张望。她们都想第一时间一睹静宁郡主林微的容貌,好奇这位能让凌不疑倾心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时,程少商的声音先一步传进厅内:“阿姊,凌将军,便是此处了,请。” 话音落下,满厅宾客尽数屏息,原本零星的低语骤然收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入口方向落去。 下一瞬,二人踏过门槛入内。凌不疑抬臂,稳稳供林微搭手扶着,身形微微偏向她,目光牢牢锁在身侧之人身上,一副眼里再也装不下旁人的模样,一举一动都按着他熟读的话本来演。 他一身紫色锦袍身姿挺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心里暗自警醒自己万万不能用力过猛。 身侧林微一袭烟紫色曲裾,衣间暗纹淡雅,发髻仅簪素玉一支,看着身形纤弱,容貌清丽动人,神态柔和温润,不带半分锋芒。 那股郡主的矜贵藏在温婉之下,并不会叫人觉得有压迫感。深浅紫衣彼此映衬,一眼看去格外惹眼。 席间一众翘首已久的世家小女娘,看得忘了呼吸,心底先前各样揣测,此刻尽数化作惊叹,有的小女娘在心底呐喊: “静宁郡主好美!” “凌将军好俊俏!” “两人的样貌也太般配了吧!” 也有不少倾慕凌不疑的小女娘,瞧见他满眼皆是林微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酸,只觉得一阵黯然心碎,藏在心底的那一点念想,此刻算是落空了。 而淳于氏指尖骤然收紧,心中忐忑更甚,她盯着凌不疑那副爱重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想要压住这位郡主谈何容易。 汝阳老王妃皱眉打量两人,神色看着皆是对两人的不满,心底已经暗自思索该如何寻机会开口敲打。 程老太本就偏爱容貌出众之人,一见林微与凌不疑,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那副夸张的赞叹神情几乎藏不住,方才心里盘算礼金的念头早就被抛到脑后。 林微停下脚步侧过头,语气温柔地对着身侧的凌不疑说道:“此处尽是女眷,送到这里便够了,你先去男宾那边落座吧。” 凌不疑垂眸看向她,认真念起提前备好的台词:“若是觉得闷,只管派人寻我,我陪你出去散心,切莫委屈了自己。” 林微轻轻应声:“好,我记下了。” 说完,凌不疑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少商,郑重嘱咐:“你阿姊不喜与人争执,若是有不知分寸之人招惹她,你尽管来寻我,我会替她解决。” 程少商含笑点头,她觉得眼前二人一本正经这样演,实在有趣极了。 凌不疑又目光冷冷扫过整片女眷席位,视线一路掠过众人,最后特意在淳于氏身上停顿片刻。被这道寒意锁定,淳于氏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 凌不疑没有再多言语,向着席位上的程老太拱手一礼,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程少商抬手引着林微,走向特意为她预留的席位。林微正要落座,一旁的汝阳老王妃已然按捺不住。 她眼皮微抬,根本不正视林微,只侧首看向身侧的淳于氏,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慢悠悠讥讽,话头轻飘飘,锋芒却字字冲着林微: “没想到有些人常年深居不出,竟然连最基本的人情礼数都生疏了。” 她故意顿了顿,余光牢牢锁着林微的身影,语气愈发带着提点的端架子意味: “席上长辈在此,未来的君姑也端坐席间。入厅见长、先行见礼,乃是小辈最基础的规矩。” “偏偏有人径直入内,只顾着落座,半点不知谦逊避让。这般没眼色、不懂分寸,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咱们都城世家的规矩,都乱了套呢。” 句句不提名,却字字说的是刚入厅,尚未行礼的林微。 淳于氏心知老王妃这是在当众敲打林微,但她有点不敢接话,只是笑了笑。 满厅宾客皆是人精,瞬间听懂弦外之音。 全场气氛骤然微妙下来。 林微声音温柔清和,音量刚好能让满厅众人尽数听清:“嫋嫋,我记得如今执掌天下的是文氏,对吧?我应当没有记错。” 程少商眸光一亮,立刻应声:“对,阿姊未曾记错。” 林微唇角依旧噙着浅淡温软的笑意,神色柔和无害地说道: “那我便不懂了。陛下特许我免常礼,也从不用这些细碎规矩拘我。” 她目光浅浅扫过汝阳老王妃,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压人的凛然 “当今天子都不需我行此礼,偏偏有人坐在宴席之中,拿这些虚礼层层束我。这般僭越规矩的口气,倒叫我好生惶恐。” 她轻轻一顿,最后一句轻飘飘落地: “莫不是……明日这龙椅之上,坐的便不是陛下,而是旁人?不然,何来这般凌驾陛下的胆子,苛责于我?这可不是倚老提点,是口出狂言,形同谋逆啊。” 方才还阴阳讥讽的汝阳老王妃,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骤然僵在席位上,一口气硬生生堵在胸口。 话音落下,满厅倒吸一口气,都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腹诽道:这位郡主可不简单啊,汝阳老王妃只是言语阴阳两句,她直接给人家扣谋反的帽子。 汝阳老王妃猛地一拍面前案几,嗓门骤然拔高,满脸气急败坏: “我乃是陛下的叔母!陛下年少落难之时,便在我家寄居长大,如今谁不敬我三分!我不过好意提点宴席礼数,你倒好,张口就拿谋逆这种天大罪名往我身上泼,存心想构陷毁我名声是不是?” 她身子往前倾,语调又急又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试图靠着长辈身份把场面强行压下来: “今日宾客都可以作证,我只是好心规劝小辈,哪来僭越一说?你这般曲解别人言语,实在太过欺人!” 淳于氏坐在一旁吓得往后缩,大气不敢喘。满堂女眷安安静静,全都屏息盯着二人对峙。 林微轻轻皱起眉,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字句却字字锋利: “哦?我欺人太甚?” “据我所知,陛下年少丧父,带着姐姐寄住在叔父家中,你作为叔母,当年很看不起落魄的陛下,处处苛待他们。” “陛下的姐姐怀身孕身子虚弱,你不肯出钱给长公主买肉滋补;陛下没办法,只能冒着严寒独自进山打猎,差点冻死在外,最后是霍翀将军赶过去救回了他,还出钱帮他们养身体。” “等到陛下起兵,慢慢闯出名头之后,你的态度才转变。” “陛下登基后,又立刻凑上来攀亲戚,仗着叔母辈分自居长辈,到处摆架子。” “你这般势利眼的长辈?值得被礼让?陛下是个体面人,不愿意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你真了不得了?” “像你这样扒着陛下吸血之人,我可看不惯,他不与你计较,我倒是想同你算算账。” “而且陛下将来可是要做千古明君的人。怎么会有你这般上不得台面的长辈?” “若是皇室长辈都如你一般恃辈骄纵不知礼法,那我便奏请陛下赐一道旨意。” “为汝阳王重新择一位温婉知礼的王妃,也好端正一下汝阳王府的家风。” 被揭短的汝阳老王妃怒极反笑,死死盯着林微冷声道:“好!那老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微淡淡应声:“哦,原来王妃已经迫不及待要和离了?好,我记下了。” 这话让满厅女眷皆是一惊,不少人直接变了神色。反应过来林微哪里是在和汝阳老王妃叫板,分明是顺着话头,把“看看有没有本事”硬生生扭成了“王妃有意和离”。 这种当面截话的手段,可比厉声斥责更叫人胆寒。 而汝阳老王妃一想到林微可是把储妃都奏请废了的狠人,而且当初她确实薄待了文帝。若林微真上奏,请旨改换汝阳王府正妃,文帝未必不会考虑一二。 想到这,汝阳老王妃心里的恐惧便压不住,再加上一腔怒火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猛地往后栽倒。 淳于氏见状慌忙起身伸手将她扶住。 席间迸出几声低低的惊呼,众人神色慌乱,却没有一人敢起身靠前。 林微目光一转,似笑非笑落在淳于氏身上,反问道:“竟敢以我未来君姑的身份自居?” 她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淳于氏全身,随即挪开,那神态好似瞥见了什么脏东西。 淳于氏扶着汝阳老王妃,被林微这一眼扫过,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她浑身发僵,手心冒冷汗,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难堪至极。 席间不少原本倾慕凌不疑,打算帮腔附和汝阳老王妃的小女娘,在心底无比庆幸刚刚没来得及插上话。 她们哪里见过林微这般温温柔柔的狠人,心中惊怕的很,一个个屏住呼吸,身子微微蜷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的小女娘将藏在袖中的手指捏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位静宁郡主,当真是一句话便能叫人万劫不复。 程老太坐在席位上,瞧着这一连串交锋,身子在微微发抖。 她盯着林微那张温软漂亮的脸,脑子里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程少商那些让人招架不住的手段。 越想越觉得恍然大悟,心里暗自咋舌:难怪!原来是师承静宁郡主!这般看着柔柔弱弱,手段却这般凌厉,这可不就是蛇蝎美人么,太可怕了! 这时,程少商为林微斟了一盏温茶,眉眼弯弯地说道:“阿姊,讲了那许多话,快喝口茶,润润嗓子。” 林微看向她,眼底掠开一抹浅浅暖意,从容抬手接过茶盏,脸上没有半分对峙后该有的躁气,仿佛方才的交锋,于她而言不过是随口闲谈。 满厅众人看着她这副从容温婉的模样,心底愈发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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