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从领悟雷法开始十二个耳环.

宗门:从领悟雷法开始

第962章 水无常形,亦无常性(第二更,求月票)

十二个耳环. · 更新时间未知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玄金真君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深深的忌惮,「这老和尚,走的竟是寂灭枯荣」之道,以枯寂之意,化万法为空————难怪,难怪能化解紫霄神雷,那雷霆虽暴烈,亦是有」,是动」,是生发」——在其枯寂大道面前,皆可归於空寂」——麻烦大了。」 高空之上,沧澜真人看着自己凝聚的「水行万兽」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外或沮丧之色,反而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更加深沉的光芒在流转。 「好一个万相皆空」。」 沧澜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与下方那幽深的玄元重水湖泊产生了共鸣。 「然,水无常形,亦无常性。」 「禅师能化我之水形,可能化这————」 他话音未落,右手并指成剑,对着下方那口深邃的玄元重水湖泊,轻轻向上一挑。 「————水中之意」麽?」 随着他剑指挑起,那平静无波的幽蓝湖面,骤然剧烈翻腾起来! 但这一次,翻腾而起的,并非有形的水流,也非任何水行巨兽。 而是一缕缕、一丝丝、一片片————无色、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柔、至韧、至变、至恒之「意」的波动! 它们自湖中升腾而起,弥漫在天地之间。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风雨之势,也不是沉重的水行之力。 而是一种更为玄奥、更为本源的水之「意」。 是水滴石穿的坚韧,是海纳百川的包容,是随方就圆的变通,是利方物而不争的柔和,是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决绝,亦是载舟覆舟的无情———— 种种关於「水」的意境、道韵,此刻被沧澜真人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从「玄元重水」中提炼、剥离、显化出来,化作无形的「意」之海洋,朝着枯木禅师,以及他身周那片「枯寂」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弥漫、渗透、包裹而去。 这不是神通攻击,不是法力对耗。 这是「道」的碰撞,是「意」的交锋! 沧澜真人竟是以自身对水行大道的深刻感悟,引动天地间水之本源道韵,化为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意」之潮,来冲击、浸润、乃至同化枯木禅师那「枯寂」的领域! 你不是能「化万法为空」麽? 那好,我不以「法」攻你,我以「道」浸你! 我这「水」之道意,无形无质,变化万千,生生不息,看你那「枯寂」之意,能否将这天地间最本源、最恒常的「道」之一面,也一并「化空」?! 枯木禅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 凝重。 他缓缓收回推出的右掌,重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仿佛能令星河黯淡、岁月枯竭的枯荣禅意,自他乾瘦的身躯内弥漫而出,与那弥漫而来的、无形的「水之意」海洋,悄然碰撞、交融、湮灭、对抗———— 枯木禅师缓缓收回推出的右掌,重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死寂、仿佛能令星河黯淡、岁月枯竭的枯荣禅意,自他乾瘦的身躯内弥漫而出,与那弥漫而来的、无形的「水之意」海洋,悄然碰撞、交融、湮灭、对抗———— 场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流光溢彩的法术对轰。 唯有高天之上,沧澜真人与枯木禅师相对而立,一个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深邃如海; 一个宝相庄严,枯槁的面容上仿佛凝聚了万古的死寂。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一场无形无质、却又凶险万分的「道意」交锋,已然展开。 沧澜真人的「水之意」,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蕴含着水行大道的种种真谛:至柔可克刚,至韧不可摧,无常形故无定势,利万物而不争故无物可与之争————这股「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枯木禅师,要将他身周那「枯寂」的领域浸润、同化,使其重新焕发「生机」,如同枯木逢春,又如死水微澜。 而枯木禅师的「枯寂之意」,则如同最顽固的礁石,任凭潮水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这股「意」同样无形,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终结性的力量。 它不排斥,不反抗,只是平静地存在着,将触及自身的一切「生机」、「灵动」、「变化」,都视作「有」,视作「相」,然後以「空寂」之理,令其「归无」,令其「沉寂」。 水滴石穿的坚韧,在这枯寂之意面前,仿佛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吞噬殆尽,掀不起半分波澜。 海纳百川的包容,如同百川归海,却最终归於一片死寂的、了无生机的虚无之海,再无波澜。 随方就圆的变通,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在「寂灭」的终点面前,一切变化都失去了意义。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触及大道本源的「意」,无声地交锋、消磨、湮灭。 沧澜真人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幽深的湖泊,仿佛有亿万水滴在其中生灭流转,演化着水之大道无穷的奥妙。 他周身的气息,随着「道意」的不断演化与倾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沉凝、浩瀚。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宏大与深邃,仿佛他自身便化作了某种「道」的载体。 枯木禅师则如同一截真正的枯木,盘坐於灰败莲花之上,气息越发内敛、沉寂。 他身周十丈之内,仿佛成了一片绝对的空寂领域,任何「生机」、「道韵」、「法则」的波动,一旦进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归於虚无。 他并非「对抗」沧澜真人的「水之意」,而是「无视」,是以自身枯寂之道,将其「同化」为空寂的一部分。 时间,在这无声的较量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从最初的震撼、期待,逐渐变得有些茫然、焦躁。 他们只能看到两位老僧老道静静对立,感受不到任何法力与神通碰撞的波动,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弥漫在天地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们在做什麽?」 「为何不动手?」 「是啊,枯木禅师化解了沧澜真人的法术,沧澜真人似乎也奈何不了他,就这麽干耗着?」 「不,不对!你们仔细感应周围的天地灵气————不,是道韵」!好生古怪!」 终於有修为高深、灵觉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 众人凝神感应,这才骇然发现,以高空两位修士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风停了,但云气依旧在以一种缓慢而玄奥的方式流动、变幻,仿佛遵循着某种无形的韵律。 下方的玄元重水湖泊,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仿佛有无数的暗流在激荡、旋回,散发出越来越沉重的威压。 而更诡异的是,在这片区域,无论是草木的生长,虫豸的鸣叫,乃至天地灵气本身的循环,都变得无比缓慢,甚至隐隐有「凝滞」的趋势。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剥离、抽走天地万物的「生机」与「活力」,又仿佛另一种力量,在努力地维持、催动着「生机」的流转。 「这是————道域雏形?!」 有老辈元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道域?!」 「化神真君才能初步触及的领域力量?!」 「他们二人————竟然在元婴境,就开始演化道域雏形,以道意对抗?!」 「二人都进入了半步化神?!」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道域,乃是修士对自身大道领悟到极深境界,能够初步引动、甚至小范围掌控天地法则所形成的特殊领域。 在道域之中,修士便是主宰,神通威能倍增,对敌人的压制也极为恐怖。 通常,这是化神修士的标志性能力! 而现在,无论是沧澜真人那无处不在、演化水行大道的「水之意」,还是枯木禅师那空寂无物、化万法为空的「枯寂之意」,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神通法术的范畴,触及到了「道」与「域」的边缘!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法力与神通比拼,而是对大道的领悟、对天地法则理解深度的直接较量! 谁的道更胜一筹,谁的「意」更能同化对方,谁便能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占据上风甚至————决定生死! 「沧澜子道友的水行大道,果然已臻化境,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 明心禅师低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可惜,遇到了枯木师兄。 1 「枯荣寂灭之道,最擅长的,便是「化有为无」。」 玄金真君也紧紧盯着高空,眉头微皱,心中思忖:「沧澜真人的道,是生」、 是动」、是变」;那老和尚的道,是寂」、是灭」、是空」。」 「两种大道,某种程度上相生相克。」 「沧澜道友若能以水之柔韧」、不息」,突破其空寂」,便能胜。」 「若不能————恐怕会被其枯寂之意不断消磨,直至自身道意枯竭————」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紧张观战之际,高空之上,异变陡生! 一直闭目不动、如同枯木的枯木禅师,身形忽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那枯槁的面容上,眉头似乎微微蹙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纹路。 与之相对的,原本气息沉凝、似乎与天地「水意」融为一体的沧澜真人,那双一直略显浑浊的眼眸,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锐利刺目,而是一种深沉、浩瀚、仿佛倒映着无边汪洋、无尽星河的智慧之光! 「我明白了————」 沧澜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种恍然、明悟,甚至隐隐的激动。 「水无常形,亦无常性。」 「其道,在於变」,在於「适」。」 「禅师欲以空寂」化我,却不知,我之水,亦可为空」,为寂」!」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禅师,你的「寂灭」,亦是不争」的一种。」 「可惜,你的不争」,是空」是无」,是死寂」;而我的不争」,是顺势」,是包容」,是「无为而无不为」!」 「今日,我便以这不争」之水,来会一会你的空寂」之禅!」 随着他恍然明悟般的话语,他周身那浩瀚、沉凝、包容万物的「水之意」忽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图浸润、同化一切的「生机勃勃」,而是骤然变得「平静」下来,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容纳一切、消解一切的平静。 那是一种「上善若水」的平静,一种「不争」的平静,一种仿佛回归了水之源头、大道本源的平静。 这股平静的「意」,与枯木禅师那「空寂」的「意」,性质竟然有了一丝微妙的趋同i 但,又有本质的不同。 枯木禅师的「空寂」,是绝对的、终结的、了无生机的「空」。 而沧澜真人此刻演化出的「平静」,是包容的、内蕴无限生机的、仿佛万物归宿的」 静」。 如同最深邃的海底,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无尽的暗流与生命。 如同最浩瀚的虚空,看似空无一物,却是星辰诞生与湮灭的舞台。 「你的空」,是顽空」,是死寂」!」 「而道之空」,是真空妙有」,是无中生有」,是周行而不殆」!」 沧澜真人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带着大道之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那原本因寿元无多而显得乾瘦佝偻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直了些许。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天地水汽、与下方那口玄元重水湖泊、甚至与冥冥中某种「水行法则」共鸣的玄奥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元婴後期威压,而是隐隐带上了一丝————超脱凡俗、凌驾於元婴之上的缥缈道韵! 那是————半步化神的气息! 「什麽?!他在战斗中顿悟了?!」 「半步化神!沧澜真人竟然在道意交锋中,堪破了某种关隘,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天啊!临阵突破!这————」 下方,无论是玄门还是佛门,所有元婴修士都震惊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高空那道突然气息暴涨、仿佛与大道合一的身影。 战斗中顿悟,本就千难万难。 而像沧澜真人这般,在生死道意交锋中,不仅没有落败,反而堪破对方道法奥秘,反躬自省,触类旁通,明悟己身大道前路,一举跨出那关键半步,踏入无数元婴修士梦寐以求的「半步化神」之境,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蹟! 枯木禅师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修炼枯荣寂灭禅功两千载,早已心如死灰,万念俱空,自认对「空寂」之道的领悟已臻化境。 寻常修士,哪怕是同阶存在,在他的「枯寂」道意侵蚀下,也只会感到生机流逝,道心蒙尘,最终道意崩溃。 可眼前这沧澜子,不仅扛住了他的「枯寂」之意,竟然还在交锋中,从他这「空寂」之道中,领悟到了某种「不争」、「平静」的真谛,并将其融入自身水行大道,形成了某种更高层次、包容性更强、甚至隐隐克制他「顽空死寂」的「上善若水、不争而争」之道意!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阿弥陀佛————道友好深的慧根,好高的悟性!」 枯木禅师涩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水之道,窥见真空妙有———— 老衲不如!」 他话音未落,沧澜真人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神通,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什麽无形之物,然後,对着枯木禅师,轻轻一「拂」。 没有浩荡的水流,没有凝结的巨兽,甚至没有之前那无形的「水之意」潮汐。 只有一片淡淡的、近乎透明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水之精华凝聚而成的「水光」,自他虚握的掌心中流淌而出,看似缓慢,实则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轻柔地「拂」向了枯木禅师。 这「水光」看似柔和,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 但枯木禅师看到这抹「水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 这「水光」之中,蕴含的并非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道」的」 同化」与「包容」之力! 是沧澜真人顿悟之後,融合了「不争」、「平静」、「包容」、「生生不息」与「真空妙有」真谛的,全新的、半步化神层次的「水之道意」的具现! 它看似柔和,却无孔不入! 它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伟力! 它不争,却让万物莫能与之争! 枯木禅师长叹一声,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不再保留,猛地张开双臂,身上那件破旧的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枯木禅心,万法归寂,寂灭涅盘!」 随着他低沉而急促的诵念,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的枯寂之意,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灰白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凝滞、黯淡了下来,光线扭曲,灵气枯竭,连声音都被吞噬,真正显现出一种「万法归寂」、「一切成空」的恐怖景象! 这是枯木禅师燃烧自身枯荣禅心,乃至部分本源,催发出的最强一击! 是他「寂灭」大道的终极体现! 他要以这绝对的「空寂」,来对抗、来吞噬沧澜真人那「包容一切」、「不争而争」的「水光」! 无声无息,灰白色的「寂灭」波纹,与那淡薄透明的「水光」,在高空中相遇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一幕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寂灭」波纹,在触碰到那看似柔和的「水光」时,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真正的暖阳,迅速消融、瓦解! 不是被击溃,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包容」、被「同化」、被「消解」! 「水光」所过之处,「寂灭」退散,仿佛那能令万物凋零的枯寂之力,遇到了更高级别的、能包容「寂灭」本身的大道,不得不「偃旗息鼓」,被「水光」温柔地拂过、浸润,最终化作了「水光」的一部分,为其增添了一抹奇异的、深沉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的「静谧」色彩。 「不————不可能!!」 枯木禅师双目圆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赖以成道、坚信不疑的「寂灭」大道,竟然在对方这看似柔和的「水光」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力量不敌,而是————道境被碾压了! 对方在道意的领悟上,在「道」的层次上,已经超越了他! 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包容、消解了他的「寂灭」! 「阿弥陀佛————」 枯木禅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是浓浓的苦涩与释然,「原来如此————利万物而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老讷的不争」,是死寂的空:道友的不争」,是生机的静,是道的包容————老衲,输得不冤————」 话音落下,那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上道韵的「水光」,已经轻柔地拂过了枯木禅师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枯木禅师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似悲似喜,似悟似空。 他盘坐於灰败莲花上的身躯,连同那朵莲花一起,从双脚开始,如同被清水冲刷过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一点点地消散、化去,化为最纯净的、不含任何属性的灵气微粒,回归天地。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元婴逃逸,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位元婴巅峰、修炼枯荣寂灭之道数百载的高僧,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道看似柔和的「水光」拂过,便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於世间。 唯有他最後那声充满复杂意味的佛号,似乎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阿弥陀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却又充满道韵玄奇的一幕惊呆了。 一位元婴巅峰的大修士,就这样————没了? 不是被轰杀,不是被镇压,而是被「道化」了?! 这就是半步化神的力量? 这就是大道交锋的恐怖?! 沧澜真人————赢了? 而且是在战斗中顿悟,踏入半步化神,然後以一种近乎「道化」的方式,抹杀了枯木禅师?! 「枯木师兄!!」 一直平静的明心禅师,此刻终於失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悲痛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神色。 枯木禅师,可是「金光寺」有数的高手,地位崇高,修为深不可测,枯荣寂灭禅功已臻化境,距离化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竟然————就这样陨落了? 陨落在一个刚刚临阵突破、踏入半步化神的沧澜子手中?! 玄门联盟一方,在经过短暂的呆滞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沧澜前辈赢了!!」 「半步化神!沧澜前辈临阵突破,踏入半步化神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呸!是佛门技不如人!」 「沧澜前辈神威!!」 欢呼声中,充满了劫後余生的狂喜,以及对沧澜真人无比的崇敬与狂热。 一位半步化神的出现,对此刻的玄门联盟而言,简直是定海神针! 宋梓峰、赤炎真人等人,也是又惊又喜,望着高空中那道气息变得缥缈深邃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激动与希望。 高空之上,沧澜真人缓缓收回了手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 强行顿悟,临阵突破,又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半步化神道意击杀强敌,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消耗极大。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更加浩瀚深邃的力量,以及那冥冥中与天地水行法则产生的微弱联系。 半步化神———— 他终於触摸到了这个境界。 沧澜真人缓缓收回了手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後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 强行顿悟,临阵突破,又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半步化神道意击杀强敌,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消耗极大。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更加浩瀚深邃的力量,以及那冥冥中与天地水行法则产生的微弱联系。 半步化神———— 他终於触摸到了这个境界。 只可惜,太晚了,寿元无多,大道难成。 然而,就在他心头泛起这丝遗憾与怅惘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玄奥的悸动,猛地自他丹田深处,自他那刚刚凝聚、与天地水行法则共鸣的半步化神元婴之中,爆发开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也不是道意的交锋,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仿佛触及了天地根本法则的————共鸣! 天地之间,刚刚因「水之意」与「枯寂之意」交锋而凝滞、诡异的灵气,骤然间,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磅礴的姿态,疯狂地朝着沧澜真人汇聚而来! 不仅仅是之前那口玄元重水湖泊,不仅仅是方圆百里的水行灵气。 而是整个南疆,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江河湖海、雨雪云雾、草木汁液、生灵血脉之中蕴含的水行精气,乃至天地间游离的、构成一切「流动」、「变化」、「柔韧」、「包容」本源的法则之力,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洪流,朝着沧澜真人所在之处,汹涌而至! 「哗啦啦!」 下方那口幽深的玄元重水湖泊,瞬间沸腾! 湖水冲天而起,不再是凝聚成兽,而是化作一道道粗大无比的湛蓝色水柱,如同朝圣般,向着高空中那道身影疯狂灌注! 天空之上,乌云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但这一次,乌云的颜色不再是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倒映星空的蔚蓝! 无数细密的、散发着纯净水行灵气的雨滴,自乌云中洒落,却并未落向地面,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扬扬地朝着沧澜真人飘去,融入他周身那越来越炽盛的湛蓝光辉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蛋壳破碎的声响,自沧澜真人体内传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浑浊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虚妄、明悟大道的璀璨神光! 那神光之中,仿佛有无尽的水波流转,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衍化! 「水行法则————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法则之力————」 沧澜真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听到」、「触摸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构成「水」之一道的本源法则! 那是比「道意」更加根本、更加浩瀚、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伟岸力量! 此刻,他体内那刚刚踏入半步化神的元婴,正在这无穷无尽的水行法则之力灌注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 元婴表面的湛蓝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其形体也在缓缓生长、变化,不再局限於「人」的形态,而是渐渐向着某种更加玄奥、更加契合「水」之法则的道体演化。 一股凌驾於元婴之上、仿佛能主宰一方天地水行、言出法随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酝酿、攀升! 「这————这是————化神天劫的前兆?!」 「沧澜真人————他要在此地,冲击化神?!」 「天啊!他才刚刚踏入半步化神,竟然就要一鼓作气,冲击真正的化神境界?!」 「疯了!他寿元无多,底蕴消耗极大,此刻冲击化神,成功率百不存一!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 「可是————他成功了!他引动了真正的天地法则共鸣!这是化神之门开启的徵兆!」 下方,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是玄门还是佛门,无论是金丹还是元婴,此刻全都骇然失色,难以置信地望着高空之中,那仿佛化为水行法则中心、气息正以不可思议速度暴涨的沧澜真人! 冲击化神! 这可是无数元婴修士梦寐以求、却九死一生的终极关卡!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积累上千年,准备无数,最终也倒在了化神天劫之下,魂飞魄散! 而现在,沧澜真人,这位刚刚经历大战、临阵突破、寿元无多的老者,竟然要在这种场合,以这种状态,强行冲击化神?! 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还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沧澜道友————」 宋梓峰等人又惊又喜,又忧又急。 喜的是若能成功,南诏玄门将拥有第二位化神真君,足以彻底扭转乾坤! 忧的是此举风险太大,一旦失败,玄门将失去这位刚刚崛起的支柱,士气也将遭受致命打击。 「哼!不自量力!」 明心禅师脸上震惊与悲痛的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与一丝隐晦的期待,「寿元枯竭,道基不稳,强行引动化神之机,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劫之下,正好省了老衲一番手脚!」 他巴不得沧澜真人渡劫失败,最好被天劫劈得形神俱灭,那样佛门不仅少了一个半步化神的大敌,玄门也将彻底失去希望。 玄金真君眉头紧锁,自光紧紧盯着高空,神念铺开,感应着天地间那疯狂汇聚的水行法则之力,以及沧澜真人体内那正在急剧蜕变、却又显得有几分虚浮不稳的气息,心中快速推算。 「沧澜道友以水行大道为基,在道意交锋中领悟不争」、包容」、真空妙有」之真谛,一举窥见化神之门,其悟性、机缘,堪称逆天。」 「但是,正如明心老秃驴所说,他寿元无多,刚刚经历大战消耗甚巨,此刻根基不稳,强行冲击,成功率————不足三成。」 「而且,化神天劫,乃天地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其威能远超想像。」 「此地并非他的洞府,没有阵法庇护,没有充足准备,天劫威力恐怕会更甚————」 「更重要的是————」 玄金真君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西方佛门阵营,尤其是那位看似平静、眼底却暗藏杀机的明心禅师,「恐怕有人,不会坐视他安心渡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高空之上,异变再生! 「轰隆隆!!!」 原本蔚蓝深邃、汇聚无尽水行灵气的天空,骤然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自虚空之中渗透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紧接着,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但这风,这雷,与之前沧澜真人呼风唤雨时截然不同。 风,是蚀骨销魂的九天罡风,带着撕裂空间、磨灭神魂的恐怖威能。 雷,是灭世诛邪的「紫霄神雷」,但比宋梓峰所用的「紫霄雷符」更加狂暴、更加浩大、更加蕴含天威! 更有炽热到能焚金融铁的天火,自虚无中诞生,熊熊燃烧。 有沉重到能压塌山岳的玄磁元光,扭曲重力,禁四方。 有蚀人法力、污人法宝的九幽阴煞,无声蔓延。 有直攻心神、引动心魔的无相魔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种种只在传说中、只在古老典籍记载过的恐怖天劫,竟然同时出现,交织成一片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将高空中的沧澜真人,以及他周身百里范围,彻底笼罩! 化神天劫,降临了! 而且是————最恐怖、最凶险的混合天劫! 「九九寂灭混元劫?!」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传说中上古大能冲击化神时才会引动的至高天劫!」 「风、火、雷、磁、煞、音、幻、灭、空————九重劫难混合,一重猛过一重,威能无穷,专灭逆天妖孽!」 「沧澜真人————他到底做了什麽,竟引动如此天谴?!」 「九九寂灭混元劫————完了————沧澜前辈危矣!」 玄门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这恐怖的天劫景象打入谷底,一片惨然。 「哈哈哈!」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明心禅师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低宣佛号,「沧澜道友逆天而行,强冲化神,引动如此天谴,正是自取灭亡。」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巴不得天劫再猛烈些,直接将沧澜真人轰杀。 高空之中,被恐怖天劫彻底包围的沧澜真人,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绝望的「九九寂灭混元劫」,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恐惧。 他缓缓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蕴含无尽毁灭之力的劫云,望着那交织肆虐的罡风、 神雷、天火、元光、阴煞、魔音————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奇异的平静,以及一丝————决绝的斗志。 「我沧澜,修道两千八百余载,历经坎坷,几经生死。」 「曾意气风发,也曾心灰意冷。」 「曾为求大道,不择手段,与人为恶,结下因果。」 「也曾闭关枯坐,虚度光阴,浑噩度日。 ",「直到寿元将尽,大道无望,本以为此生就此了结,归於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