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兔子会咬人
第6章 高城06
不好笑的西瓜 · 更新时间未知
8月5日,全国多地暴雨、国际炒家索罗斯对香港发动了攻击,单日抛售超过200亿港元。 8月6日,香港金融保卫战开打、荆江告急。长江荆江段洪水超过了分洪水位。对于是否要在荆江分洪区主动炸堤分洪,以牺牲局部保全武汉等大城市,成了一个万分艰难的抉择。 安置地这里,前方传来消息。 除留守人员外,被洪水围困的五万多灾民已全部安全转移。这意味着大规模生命营救阶段结束,也意味着—— 没被找到的人,大概率已经不会再被找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置点每天都在统计灾民信息,安置点的人也每天在减少,有被亲戚们带走的,有坐不住主动出去找的,有的孤家寡人干脆出门到城里打工去了。 像浓浓和三妹这样的被列为“三无”受灾群众——无房住、无衣穿、无食物。 更绝望的是,她登记的时候,在寻亲一栏写上村名,但工作人员告诉她:“中宝村和丰收村是溃口附近,目前只有这个安置点有该村幸存者的记录。” 浓浓捂住三妹的耳朵,轻声问:“那、遗体呢?” 工作人员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水还没退。” 水没退,所以那些沉在水下的,还在水下。 两个半大小子蹲在角落里抽着烟,他们两个以前抽烟是为了好面子学大人,抽得少。这几天不知道抽了多少包,困了累了抽一根提神,难受了抽一根缓缓。 “我去给我奶打电话,三妹我带回去。” 高城这次没反对,嗯了一声。老何拍拍屁股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踩灭了地上的烟头,晃悠悠走过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浓浓怀里的三妹疑惑地抬起头,“哥哥,我听不懂。” 高城笑着揉了下她的小脑袋,“我在问姐姐。” 浓浓茫然地看着门口,所有的家当都被江水卷得一干二净。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心人送来的旧衣服,离了这里住哪里都不知道。 “进厂打工吧,那里管吃管住。” “…哪个厂?” “不知道。”浓浓低下头,下巴蹭了一下三妹的发顶,“出去找,总有地方要人的。” “找什么找?进什么厂!就你那腰,走两步都得扶墙,谁要你!?”高城眉头拧得死紧,语气硬邦邦地砸过去:“你才几岁,回学校念书去。学费差多少我给你出,不用你操心。” 又是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 浓浓弯着眼,脑袋轻轻摇了下:“今年没考上,落榜了,不想再念书了。” “你也是今年高考啊,考几分?” “没查。” 高城一听这话直接给气笑了,双手叉腰:“还没查分呢你就知道落榜?合着您未卜先知料事如神啊!” “反正考不上,查不查都一样。” “瞧你那点出息。没查就当没定论。行了,少在这儿死气沉沉地给自己判死刑,值班室那电话还能使,过去,我看着你查。” “准考证号没了,”浓浓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查不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高城气得跳脚,指着她:“我去查,你给我等着!” 三妹仰起小脸,扯了扯浓浓的袖子:“姐姐,哥哥生气了?” “上火了,一会你让哥哥多喝点水。” 浓浓抱着三妹坐在树荫下,玩着翻花绳,三妹的小手灵活得不像话,肉乎乎的指头勾进去、掐出来,几个回合就把绳子变了一口水井,方方正正地绷在两手之间,仰起脸来献宝。 浓浓低头看了半天,指头伸进去试了两下,勾住一根线往外一翻——绳子散了,软塌塌地垂下来。 三妹抿着嘴,眼睛弯成两道缝,声音又轻又脆:“姐姐笨。” “那你教教我。”浓浓把散了的绳重新往手指上饶着,只见高城又气呼呼地走回来了,脸上挂着一层灰,像刚被人撅了一通。 “你考五百分就敢填清华北大复旦?” “五百?我平时都考四百多。” 高城:…… 他噎在那儿,像馒头塞住了嗓子眼。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来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结果对方只考了四百五十分——这比五百分填清北更离谱!五百分填清北是痴心妄想,四百五十分填清北是……是连“想”字都不配用。 他叉着腰,低头看着她,呼出一口气,又吸进去一口,循环往复了两次,最后挤出来一句:“那你还挺有理想。” “就没打算上学,我会种地会做饭,能养活我自己。”浓浓头也不抬,手上翻好的“桥”在三妹的巧手下变成了“蜘蛛网”。 看她们两个玩得开心,高城那股气在喉咙顶了几秒,自己咽下去了。他蹲下来,跟浓浓平视,语气里那股硬邦邦的劲也散了大半,用很认真的商量口吻,“我问过人了,你这分数可以补录。每年都有学校招不满名额,会放出来给没录上的人填。你平时喜欢什么?想去哪个专业?我帮你问。” “翻花绳。” “什么?” 三妹高高举起手里的“摇篮”,抢着替她回答:“哥哥,这个,我可以教你哦。” 高城看她垂着眼逃避的模样,他又气又无奈,掐了下三妹的小脸,“三妹真厉害,走,跟哥哥去买糖!” 三妹被他抱走后,浓浓怀里空了下来。 大中午,操场上的帐篷还是很多,她回到高城找来的竹竿油布搭的帐篷,扶着腰躺下去。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听着电视里放的戏曲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周围谈话声不断。 “听说水退了一点,退到电线杆中间那儿了。” “咋安置?给房子住吗?” “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一眼就行。” 高城回来的时候,三妹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弯腰钻进帐篷里,把三妹放在浓浓身边,看到她没睡着,睁着眼睛。 他摸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压低了声音:“我打听了几个学校,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