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桃夭
第3871章 刘玉娘44
兰萨笑笑生 · 更新时间未知
“你们怎么跑这么远,害我们追了许久。” 大馥和小馥下马后抱怨道。 两人翻身下马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连落地时左脚先着地都分毫不差,像照镜子似的。 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今年十五,身形修长,眉眼深邃,完全的契丹人。 身上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弯刀,马背上还驮着几只沉甸甸的麻袋。 刘玉娘之前在边疆防备契丹,一连屠杀了好几个部落,他们就是当时被收归的。 兄弟俩原先都是私奴,生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间,被打骂、被转卖、被随手杀掉,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成了刘玉娘属下,还负责来往各部落的商队,可谓脱胎换骨。他们自己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要摸一摸身上的皮甲,确认这不是梦。 “是你们跑得太慢了。” 骨骨蹲在地上,把一块血淋淋的肉丢给匍匐在他脚边的野狼。 那狼灰扑扑的,半大的个子,耳朵竖着,尾巴却夹在腿间。肉块刚落地,野狼便一口叼住,撕扯着咽下去。 骨骨又顺手丢了一块上天,被半空中的猎鹰一个俯冲接住,翅膀扑棱棱扇了两下,落在木桩上。 “这是主人命我们兄弟带来的盐,你们跑得太远,怕补给跟不上。” 大馥指了指身后的商队。 他说话时从马背上解下一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雪白的细盐,颗粒均匀,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这么好的盐应该拿去卖,我们吃粗盐就够了。” 骨骨接过来看了看,用指尖拈了一撮尝了尝,皱了皱眉。 “粗盐也有,主子说你们防备契丹不容易,这是另外的赏赐。” 小馥摸了摸野狼的脑袋。 那狼正低头啃肉,被他一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扭头就是一口。 小馥手快,缩了回来,指尖差点被咬到,讪讪的在衣摆上蹭了蹭。 “那就代属下们多谢主子。” 骨骨露出软乎乎的笑容。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人畜无害。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张脸笑的时候,往往比不笑更叫人心里发毛。 “这次又清理了好几个部落,只是不好往深处追了。” 骨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肉屑。 他本就是一片白纸,从前在军营混,现在在刘玉娘身边混,她们教什么就学什么,基本没多少同情心。 杀人放火的事他没少干,可脸上总挂着那副软乎乎的笑,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主子也不让你们继续深入,到时候若是没有援军,你们会被围攻。” 大馥说话时目光扫过营地外围那些新立起来的木桩,桩上挂着血淋淋的头颅,这是震慑。 “那我转道去沧州见老大,许久不见,也不知老大如何了。” 骨骨开怀的说,他把沾血的外袍脱下来随手丢给旁边的亲兵,露出里面干净的短褐。 刘玉娘去了沧州之后,信件来往不断,可人一直没见着。他惦记着刘玉娘,也惦记着其它小伙伴。 “主子在沧州忙得很,前几日来信说盐场出了新工艺,玉盐的产量翻了一番,南边的商船排队等在港口。” “你们回去得正好,玉盐打出了名声,觊觎沧州的人不在少数。主子要忙着管事,又得防备敌人,很是辛苦。” 小馥就是从沧州拿了盐和茶才北上的,倒是清楚那里的消息。 “好,我心中有数了。” 骨骨眯起圆润的眼睛。 刘玉娘确实很忙,只能忙里偷闲给李存勖写几封信,她们年底才会去太原上供。 信不长,三五页纸。 盐场出了多少货,流民安置了多少户,北境清剿了几个部落,沧州的盐船又往南边去了几趟。 李存勖读得认真,每一页都翻来覆去看几遍,连那些报账的数字都读得津津有味。 “玉奴给你写了什么,叫你笑得这么高兴。” 李克用踏进书房,打趣的问。 “耶耶请看。” 李存勖起身,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玉奴啊玉奴,这样资质的人怎么就生在民间,若是早早养在我们身边,还不知道能成长为何样。” 李克用看完后哈哈大笑,沧州运往太原的盐和钱财都到了,装了整整二十辆大车,盐包上贴着沧州玉盐的封条。 账房清点之后报上来,李克用看着那数目,宽裕得叫他都眼红。他这些年养兵,钱粮总是紧巴巴的。 “玉奴聪慧,盐场放在她手中能不断生出钱财,况且幽州节度使是耶耶的义子,对耶耶忠心耿耿。” 李存勖提醒李克用,沧州玉盐出名后,连太原都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夺取这份利益。 前几日有个将领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嚷嚷着说幽州一个小女娘管着这么大一座盐场,不如派个懂行的去“帮衬帮衬”。 李存勖听见了,当时没说什么,回头便记在了心里。 “耶耶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只是从前顾不上,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会给玉奴发展的机会。” 李克用拍了拍李存勖的肩膀,他何尝不知道晋军军纪的问题,可养骑兵烧钱,他手里有再多钱都不够,连亲兵都得卖马度日。 若是不许军队劫掠,那他这个架子就要散了,所以他只能管住太原,却管不住整个河东。 “玉奴担心朱全忠北上,到时候争夺沧州的盐场。” 李存勖垂下眼睑。 “叫玉奴放心,有我在,不会给朱全忠这个机会的。” 李克用可不会吐出吃下去的利益,谁会嫌钱少,尤其是这种能源源不断产出的。 “好了,今日来,耶耶是有事与你商议。” “玉奴年幼,但实在可靠。我欲定下你与玉奴的婚约,你觉得如何。” 原先李克用还在迟疑,他不清楚刘玉娘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草草定下婚约,到时候反悔就是打幽州的脸。 “一切但凭耶耶做主。” 李存勖怔愣了一下,随后叉手应下。 刘玉娘比他小好几岁,在他的印象里,那丫头还是那个在魏州城外举着石头砸人的小豆丁,还是那个在马车里桀桀笑着说要当小人的小玉奴。 他帮她改功课,罚她写大字,揪她的发髻,像兄长待妹妹一样。 可此刻李克用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刘玉娘早就不是以往那个小玉奴了。 幽州,沧州,魏博,玉盐,边疆,这些加在一起,分量太重了。这桩婚约,是绑住幽州的手段,也是给他铺的路。 “年底袁建丰和玉奴会亲自来太原,到时候就为你们定下婚约,待玉奴及笄,你们就成婚。” 李克用抚了抚胡须,至于日后起了什么变化,那就再改。 幽州若是稳不住,或者朱温打过来,什么婚约都挡不住。可至少现在,这桩婚约对他有利,对李存勖有利,对幽州也有利。 李存勖红了红耳朵,他把刘玉娘当妹妹,如今突然成了未婚夫妻,着实叫人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