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桃夭
第3909章 臧爱亲12
兰萨笑笑生 · 更新时间未知
臧爱亲的医术过了明面,王姑便开始给她介绍更多病人。她专精女子和孩童的病症,寻她的人不少。 先是南巷周娘子那桩事传开了,说刘家新妇一针下去就把血止住了,后来又有城北卖豆腐家的媳妇产后发热,请她去看了两回,也好了。 一传十十传百,巷子里那些妇人有个头疼脑热,月事不调,孩子夜啼的,都来寻她。 从前臧爱亲还没出嫁需要顾忌,臧俊不让她往外说,怕坏了说亲的名声。 现在出嫁了反倒不用担心了,刘家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士族体面,萧文寿还常说“有本事就使出来,藏着掖着又不能当饭吃”。 雪化后刘裕接了不少活,码头上卸货的工头跟他熟,有船靠岸就叫他,一袋袋的米盐布匹从跳板上扛下来,他力气大,跑得勤,一天下来能挣不少。 没活的时候就去砍柴捕鱼,天不亮背着柴刀上山,晌午背一捆下来卖了,下午又去江边下网。 基本没闲过,人瘦了不少,肩膀上的肌肉却更结实了,短褐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 这天臧爱亲正在织布,家里新换了脚踩纺车。 是刘裕自己琢磨着做的,架子有些晃,他拿木楔子紧了紧,又拿麻绳加固了一道,踩起来稳当多了。 臧爱亲坐在纺车前,脚一下一下踩着踏板,梭子在经纬线间穿来穿去,织出的布密密实实的。 这架纺车比从前手摇的快了不少,织布没那么累了,她一天能多织出半匹来。 “臧娘子,刘家来人寻你,请你到府上为田夫人看诊。” 王姑推门进来,这回没像上回那样急得喘不上气,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她身后跟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穿一身青绸袄子,头上簪着根银簪,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进,只朝臧爱亲福了一礼。 “哪个刘家。” 臧爱亲脚上停了停,纺车慢慢顿住。她把手里的梭子搁下,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刘将军家,他前头的夫人去世两年了,如今这位是续娶的,正怀着身孕。” 王姑给臧爱亲解释,一边说一边拿眼觑她的神色,免得她冒犯了谁。 “刘将军如今在京口驻防,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府上使唤的仆妇丫鬟就有十来个。” “这位田夫人是江北那边过来的,嫁过来头一年就怀上了,金贵得很。” “这样的门户怎么会找上我,应当能寻更厉害的名医。” 臧爱亲微微皱眉,她把手上的线头缠好,又拿湿布擦了擦手指。 刘将军这样的门户,府里养着府医,再不济也能从建康请人,怎么轮得到她一个巷子里的女医。 “娘子太小瞧自己了,前头难产的那户你可还记得,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娘子一出手就救下了她们母子。” 王姑觉得臧爱亲太谦虚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放开了些。 刘家在京口厉害,但也没资格请太医。 而因为战乱,民间医者良莠不齐,医书更是掺杂了一些荒诞至极的偏方,医死了不少人。 真正有本事的医者,大多数都被士族养在府里,像她这样走街串巷给妇人看病的,少之又少。 “如今在京口,娘子的医术不说排第一,却也能名列前茅。” “那些府医多是男子,给妇人看诊本就不便,有些病症男医实在不方便详细看,请娘子去正合适。” “况且娘子精通妇人和幼科,田夫人眼下怀着身孕,正需要娘子这样的人。” 王姑说着,又朝院门口那丫鬟努了努嘴。 “人家都打听好了才来的,可见是诚心请。” “既是诚心请,我去便是。” 臧爱亲沉吟了一下,站起身来,把纺车上的布卷好搁在箱子上,又回头看了王姑一眼。 出了巷子口,已经有牛车在等着了,臧爱亲被请上了车,王姑没跟着。 刘将军府在城东靠城墙根的地方,院子占了好大一块地,围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大截。 丫鬟引着臧爱亲从侧门进去,穿过一道夹道,又过了一进院子。 院里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的,墙角种着几株腊梅,花已经谢了,枝上冒出些嫩绿的新芽。 廊下挂着两只画眉笼子,鸟见人来了,在笼里扑腾了两下。 正房里暖烘烘的,烧着炭盆。 田夫人靠在榻上,身上盖着条锦被,脸色有些发黄,眼下乌青一片。 她看着二十出头,瓜子脸,眉眼生得秀气,只是瘦得厉害,颧骨都突出来了。 见臧爱亲进来,她撑着要坐起来,被旁边一个婆子止住了。 “这位就是臧娘子?”田夫人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些喘。 “劳烦你跑这一趟,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夫人别动,我先给您把脉。” 臧爱亲在榻边坐下,把布囊搁在膝上打开,取出脉枕搁在田夫人手腕底下。 她三指搭上去,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又换了只手。 屋里静得很,炭盆里的炭偶尔爆一声轻响,外头廊下的画眉叫了两声又停了。 “夫人这胎有几个月了?” “刚满五个月。” “吃东西怎么样?” “吃不下,闻见油腥就想吐,这几日连粥都喝不了几口。” 旁边的婆子接过话头。 “府医开了几副安胎药,吃了也不见好,人一天比一天瘦。” 臧爱亲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起身跟婆子到外间说话。 “夫人这胎倒没有大碍,只是脾胃太弱,吃不下东西,气血跟不上,再拖下去对孩子不好。” “我开个方子,先调脾胃,能吃下饭了再说旁的。” “另外饮食上也得变一变,别光喝白粥,拿小米熬得稠稠的,搁几颗红枣,少放些糖,一天喂她五六回,一回就喂小半碗,别一次吃多了。” 婆子一一记下。 臧爱亲回到里间,又跟田夫人说了几句宽心的话,收拾了布囊起身告辞。 田夫人叫住她,朝那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从匣子里摸出一串钱来。 “臧娘子别嫌少,等我身子好了,再重重谢你。” 田夫人说得诚恳,她也是被吓到了,自从怀上这胎就一日比一日虚弱,看遍了所谓的名医都没用。 臧爱亲接了钱揣进兜里,没推辞。 “夫人好好养着,我过几日再来换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