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事了

他念头一转，当即改了主意，从储物戒里数出五百灵石递过去，没还价，利落成交。

他刚把测灵石收好，吴账房也走到近前，笑着招呼：

“沈公子，又在淘什么好东西呢？”

“嗨，买点小玩意儿。”沈景川随口应了，抬眼看他，“吴先生这是有事？专门找我来的？还是……”

“可不就是专门找您的。”吴账房道，“我家王管事有请，说有事找您商量。”

“哦，这样啊，行。”

沈景川心里估摸，多半是合作开酒楼的事，也没多想，跟掌柜道了声别，便随着吴账房出门去了。

距离倒是不远，两人一路闲聊了几句，没多大工夫，便到了坊市的公事房。

一进门，沈景川就觉出几分不对劲。

王管事没在案后坐着，反倒垂手立在一旁；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老修士。

他不动声色，暗中运起天眼窥真诀，朝那老修士一扫，卧槽，对方的修为，他竟半点都看不出来。

能让窥真诀看不出来的，少说也是筑基后期往上的大修士。

这时王管事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沈小友，先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墨玄真人，也是咱们灵溪坊市真正的主人。”

这是那位金丹修士。沈景川这才恍然，难怪窥真诀看不破。他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晚辈沈景川，见过真人。”

墨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落。

沈景川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位金丹真人专程见他做什么？总不至于真是凑巧碰上。他把近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时也摸不着头绪，难道……。

王管事在一旁笑着把缘由说了：

“是这么回事，沈小友。真人今日恰好到坊市来，听说了咱们两家合伙开酒楼的事，我说了你们沈家那独家调料、那一手菜做得是真叫好吃，这酒楼一开，生意必定红火。真人听了高兴，特意说想见见你，我这才让人把你请过来。”

一听是酒楼的事，沈景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当即客气道：

“嗨，不过是开个小酒楼的事，怎还劳真人您挂在心上，晚辈实在惶恐。”

“沈小友不必多礼，坐吧。”墨玄真人抬了抬手，语气和缓。

他余光扫了吴账房一眼，吴账房会意，赶紧沏了杯热茶，轻轻搁在沈景川手边的案上。

沈景川道了声谢，却没去碰那杯茶，也不多话，只端端正正坐着，等对方开口。

墨玄真人把他这份沉稳看在眼里，这才缓缓说道：

“老夫听王管事说，你除了与本坊合开酒楼，还同我们合作，代售一种叫计时表的物件，还有化妆镜？”

“是有这回事。”沈景川点头，“回真人，都是些给凡人、给寻常人家用的小玩意儿，粗陋得很，怕是入不了真人的法眼。”

“哎，话不能这么说。”

墨玄真人摆了摆手：

“以老夫的眼光看，你这生意很好，将来说不定还能做得很大。你别看它是凡人、是低阶修士用的东西，胜在积少成多、走的是量。单一件确实不值几个钱，可架不住卖得多，一件赚一点，利润依旧十分可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

“你们沈家愿意同本坊合作，是给灵溪坊市面子。等你回去，替老夫谢一声你们沈家的家主。”

“真人客气了。”沈景川拱手，“您的话，晚辈一定原样带到。”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墨玄真人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他像是下了决心，伸手拿起案上那只小玉瓶——正是方才王管事呈给他看的那只。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抬眼看向沈景川，“沈小友，这里头的几颗上品丹药，是你卖给本坊聚丹阁的吧？”

沈景川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玉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是……？

他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却转得飞快，一边斟酌措辞，一边先拖了一句：

“回真人，晚辈确实在坊市里卖过些丹药，只是不知您手上这瓶……”

墨玄真人指尖微动，一股灵力裹着那玉瓶，平平稳稳凌空送了过来，停在沈景川面前。

沈景川伸手从空中接过，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编，一边不紧不慢拔开瓶塞，先凑到鼻端闻了闻，又倒出一粒在掌心，假模假样反复辨认了一番。

果然是自己出手的货。

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嘴上却不慌不忙，借着辨认的工夫，把对方可能问什么、自己该怎么答，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才把丹药装回瓶中，指尖同样放出一缕灵力，托着玉瓶凌空送了回去。

“回真人。”他拱了拱手，“这丹药，确实是晚辈卖出去的，出自晚辈之手，没错。”

墨玄真人接过玉瓶搁回案上，顿了一下，像是在考量措辞，这才缓缓开口：

“聚丹阁的掌柜跟老夫说，你在卖这种上品丹药的同时，又从店里收了不少中品符篆。”

话说到这儿，他便不再往下说了，只端起茶盏，慢悠悠看着沈景川，等他自己接话。

沈景川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还是出事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暗地里把说辞飞快过了一遍，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墨玄真人，等对方的下文。

屋里又静了下来。

墨玄真人等了片刻，见他半点不慌、也不抢着辩解，心里反倒暗暗点头。

还真沉得住气，寻常炼气修士被他一个金丹真人这么盯着问话，早乱了分寸。

既然他不接话，墨玄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

“而且，还有人跟老夫禀报。”

他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

“你在别的铺子，也是这么个做法。在这家，卖出上品丹药、收进中品符篆；到了下一家，又反过来，卖出上品符篆、收进中品丹药，就这么交叉着换手。”

他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地压在沈景川脸上：

“最叫人想不通的是——你收进来的那些中品，跟你卖出去的那些上品，十有八九，还是同一类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前因后果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墨玄真人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沈景川，一字一句地问道：

“沈小友，你能不能告诉老夫，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