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后面该怎么打

萧承烈看向战场的情况，哪还敢再打，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阵中锣声当当当地响了起来，官军如蒙大赦，抬着尸首、拖着器械，一窝蜂地退回大营。

南门这一收兵，其他三门也得了消息。

东、西、北三面，先后响起了鸣金声，攻城的官军也陆续撤了下来。

这一场攻城战，到晌午时分，便草草收场了。

榆西府上下，士气大振。

那些跟着起事的新兵，本是头一回见这么大阵仗，先前心里还打鼓。这会儿亲眼看着官军被打退，城墙下躺满尸首，一个个腰杆都挺直了。

最不一样的，是那些受过沈景川恩惠的灾民。

是这位仙师从天上撒下米来，救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命。

后来他们进了榆西府，跟着造反，许多人就在这城头上、在这队伍里。

今天，他们又亲眼看见，那位仙师骑着黑马从天而降，把官军那边的仙师都劈死了。

这一下，这些人心里头更是信心倍增，有仙师护着，造反肯定能成。

城里很早就已经有人把黑马仙尊的模样刻成了雕像。

那雕像黑衣仗剑，骑着一匹带翅膀的黑马，正是他在天上的模样。

开战之前，就有受过他恩惠的灾民，把黑马仙尊的雕像请回家里供着。

这一仗打完，仙师又显了灵，把官军的仙师都劈了，这么干的人就更多了。

家家户户，都把黑马仙尊的雕像请进正屋，日日焚香，磕头祈福。

萧承烈收拢了败兵，退回大营。

他一个人坐在帅帐的大椅子上，眼前还晃着方才那一幕。

一个黑衣年轻人，骑着一匹忽扇着翅膀的飞马，悬在他头顶，居高临下，眼神里全是蔑视。

他后背一阵阵发凉，心里头明白，这场仗，不好打了。

不多时，帐下的将领、幕僚，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进了帅帐。方才天上那一幕，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大帐里静得能听见喘气。

旁边一个幕僚看这么下去不是事，便上前一步，小声道："大帅，人都到齐了。"

萧承烈这才像刚回过神，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

"好。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跟随咱们来的那两位皇家仙师，都死在了对方仙师手里。"

他叹了口气，"都说说吧，下一步，这仗该怎么打？"

一个将领站了出来，抱拳，道："启禀大帅，末将……斗胆说几句。"

萧承烈摆了摆手，道："说。"

那将领道："方才两方仙师交手，对方太快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咱们的仙师就败了。"

"大帅您没在近处，末将可是看得清楚。底下的将领、士兵，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惧意，这往后的仗，不好打了。"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将领站了出来。

"是啊大帅，您得赶紧拿个主意。"

"现在士气低落，最要命的是，咱们还不能跟他耗着围困——咱们带的粮草，不多了。"

那第一个发话的幕僚，又开口了。

"大帅，学生以为，眼下最大的麻烦，还不是怎么打，也不是士气、粮草。"

萧承烈抬眼看他，道："那你说是什么？"

幕僚道："大帅您想，今天出手的这位骑飞马的仙师，往后还会不会再插手咱们之间的仗？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要是还出手，咱们还怎么打？尤其是，他很可能专门冲着咱们这些领兵的将领来。"

那第一个发话的将领也跟着点头，道："是啊。要是一边打仗，一边还得提防着天上，而且那种攻击一击就没命，大帅您说，这仗还怎么打？"

萧承烈叹了口气，道："这些，我也想到了，所以才让你们都来议议。"

"那咱们就先说说，你们觉得，这位仙师，还会不会再出手？"

这时，旁边另一个幕僚站了出来。

"大帅，学生琢磨了一下，依我看，他不会再出手了。"

这话一出，满帐的人都愣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萧承烈身子往前倾了倾，道："哦？你说说看。"

那幕僚不慌不忙，道："大帅您品品他今天撂下的话。他说的意思是，咱们要是再派仙师插手，他才会再出手。"

"言外之意，只要咱们不再找仙师，他也就不管了，两边各凭本事，在战场上见真章。"

帐中众人听了，都低头琢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萧承烈缓缓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不然的话，他今天根本不必跟我废那一番话，直接动手就完了。我有自知之明，他真要动手，我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苦笑了一声，"惭愧啊。带兵这么多年，我头一回，从心里头感到怕。"

那第一个发话的将领见状，抱拳，道："大帅，您也不必妄自菲薄。"

"末将跟着您出兵放马，也不是头一回了，您当年的威风，我们都记着。我们不是怕死。"

"怕的是，明知道自己必死，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是最熬人的。"

萧承烈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歇着，也都好好想一想、议一议，下一步该怎么打。"

"也不必太慌。我也觉得，那位仙师不会再轻易出手。"

"明天一早，咱们再碰头。散了吧。"

众将这才陆续起身，一个个心事重重地出了帅帐。

义军这边，胡铁牛回到了府衙。

林山、林岳、周通，还有一干将领，也都跟着到了，分两厢坐下。

屁股刚沾着凳子，林岳就忍不住了。

"我这可是第二回 看仙师斗法了。"

"头一回，还是在我家门口，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妹夫了不得。"

"今天又开了眼了。上回是在地上打，这回直接飞到了天上。"

他说着，啧啧称奇，"那叫一个帅。我寻思着，他们仙师动手跟咱们真不一样，就那么一两下，快得我都没看清，事情就完了。"

周通也跟着感叹，道："沈公子是真厉害。我刚认识他那会儿，压根不知道他还有这等本事。"

胡铁牛一摆手，打断了众人。

"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别多说了。赢了就是赢了，记在心里就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话锋一转。

"都把心思收回来。咱们也议一议，下面这仗，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