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止一个女人

这个春节，沈景川是带着一家子人，在青云寨自己的院子里过的。

大年初一，他陪着林青瑶，去给林老爷子拜年。

林威远看着这一家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回来，半点儿不觉得意外。

自己的女婿是仙师，女儿如今也踏上了修行路，他自己，又多了五十年的寿数，身子骨硬朗得很。

老爷子心里头，满意得不得了。

大年初四的晚上，沈景川独自回到现代。

西山别苑里静悄悄的，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心里头，一直憋着几件事，想试，又不敢。

头一件，是异界的人，能进乾坤戒，在异界那边，也能从戒指里出来。

可到了现代，里头的人还能不能出来，他不知道，从来没试过。

他也不敢试。万一让异界的人，在这现代露了面，有什么后果，他有些不敢想。

再就是孟珂。她能不能进这戒指空间，他心里同样没底，也不敢轻易拿她去试。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不要告诉孟珂，这戒指的事。

真要告诉了，她肯定好奇，非得进去看看不可。

可这戒指里，住着他那一大家子妻妾。

孟珂是现代人，讲究的是一夫一妻，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眼瞅着，婚期就近了。

是先把婚结了，往后再慢慢告诉她；还是赶在结婚前，跟她坦白？

他翻了个身，心里头乱成一团。

孟珂是他从高中就惦记的姑娘，是他的初恋，这么多年的情分，他实在怕，一开口，就把她弄丢了。

可就这么瞒着，等哪天她自己发现了，会不会比现在更伤心？

他越想越乱，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一夜，他连打坐修炼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脑子里，一会儿是孟珂那张笑盈盈的脸，一会儿是戒指里那一大家子。

他把那几条路，翻来覆去地想。

瞒着，先把婚结了？他立马就否了。那是骗，等孟珂以后知道了，只会更恨他，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而且也不可能永远瞒着，纸里包不住火，她早晚会知道。

那就只剩一条路——说出来。

哪怕她听了，转身就走，哪怕这婚结不成，他也得在婚前，把话挑明。

他至少不能骗她，这事全赖他自己。后果必须承担。

白若璃那事，还好说，是他喝多了，酒后乱性，还能勉强解释。

林青瑶呢？不过是看了他的身子，又没真做什么，他当时满可以拒绝，却拿"她往后不好嫁人"当由头说服了自己，应下了婚事。

那个小丫头，他也将错就错；颜舒窈呢？他也答应了。

还有月儿、清书、清画那几个丫头也扯不清；萧明姝那边，更是说不明白，还有环儿。

他越想越清楚一件事，这个乱摊子，全是他自己惹的祸，怪不得别人。

沈景川扪心自问，他是真的爱孟珂。

可为什么，一碰上其它喜欢的女人，他就不会拒绝？他从没主动去追过谁，可就是张不开嘴，说那个"不"字。

难不成，是他骨子里，就带着这股子劣根性？

他翻了个身，下了狠心，男人，好色也就罢了，可不能没担当。

不管结果怎样，他必须赶在结婚前，跟孟珂说清楚。这个后果，该他自己扛，不该让孟珂来承受。

想定了，他抓起手机，给孟珂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孟珂的声音，带着点嗔怪："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明天都结婚了，你这会儿才露面。"

沈景川道："小珂，你能不能来咱们家一趟，我想见你。"

孟珂道："明天就办正事了，你这么急着见我？"

"我有些事，"沈景川的声音很沉，"得在办事之前，跟你说清楚。"

孟珂听他语气郑重，心里头莫名一沉，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道："行，我现在就过去。"

一个小时后，孟珂凭着玉牌，进了蕴灵阵，来到西山别苑一号，也就是他们准备结婚的那个家。

沈景川看着她进门，心里头七上八下，像个闯了祸、又不敢吭声的孩子。

孟珂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劲，这不是他平时的样子。她走过去，伸手直接抱住了他。

"怎么了，亲爱的？喂，回魂了。"

她歪着头，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是得了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吧？"

沈景川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他轻轻抱了她一下，牵着她的手，来到客厅坐下。

孟珂看着他这样，玩笑的心思也收了。

沈景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低沉。

"小珂，结婚之前，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要是再瞒着你，往后……我怕你会恨我一辈子。"

孟珂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沈景川深深吸了口气，像给自己壮胆。

他抬起手，把那枚戒指，递到孟珂眼前。

"小珂，我手上这个戒指，是我爹去世前留给我的，我们沈家祖传的。"

"它不是个普通的戒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能带着我，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

孟珂愣住了。

她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却把这一年来的事，过了一遍。

他那些说不上来路的奇遇，随手就能拿出的灵石、丹药，还有他带着她修行，教她那套五行功法。

桩桩件件，此刻都有了缘由。她不仅没觉得荒唐，反而信了。

"我信你。"她抬起头，看着他，"其实我早就猜到，你身上有奇遇。"

"只是没想到，是这戒指带来的。"

"你早先教我练功的时候，话里话外，漏过那么一点，我就犯过嘀咕。"

她脸上甚至露出点笑意，道："现在你肯亲口告诉我，我挺高兴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景川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笑的脸，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他喉咙发紧，艰难地开口。

"这事，还在其次。"

"我在那个世界，经历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人。"

他闭了闭眼，像是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压了下去。

"我在那边……成亲了。"

孟珂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景川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按那边的风俗……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