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子:复仇,从勾引开始未知作者

罪臣之子:复仇,从勾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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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朱漆大门到中央适园,一路海棠引路,锦幔高悬。穿过中央园林,沿着右边的连廊直走便是宾客宴席。

宾客已经到了七分,翰林院的学士们聚在适园水榭边,对着竹子吟诗。勋贵们则是簇拥在国公爷身旁。

其他的户部、兵部的实权大臣只是坐在各自的位置,等待主位的到来。

鹤兰靠在写着‘清心’二字的月洞门旁,他看着那群穿着藕粉色的小婢女们端着盘子,来来回回的忙碌。

明白此次承恩宴的重要性,他会被萧华亭推到大众视线下,正式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

快到了开宴的时刻,萧华亭从清心堂走出,他瞥过鹤兰,道:“许公子,从今天开始,你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你想好了?”

“鹤兰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萧华亭轻轻点头,便向宴席走去。鹤兰跟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踏向那海棠花方向。

海棠花真艳丽啊,明明只到五月份的花期,只因太后喜欢,就被工匠们培养到了6月。

权贵们的生活真是为所欲为。

鹤兰随着萧华亭来到宴宾苑,原本喧闹的声音随着萧华亭的到来,戛然而止了。

此次萧华亭是代太后设宴,那些被邀请来的大臣们要感恩太后恩德,再向萧华亭行礼。

那群平时趾高气昂的大臣,对着太后的一道旨意恭恭敬敬的下跪时,鹤兰心中顿时明白。当今的皇帝虽在龙椅上坐了多年,还是掣肘于太后。

那么执政的人便是两位,那群跪着的大臣也必然是两派。

就在鹤兰深思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鹤兰此时与一群婢女站在一起,离那宴席有些距离,那群官员一个个穿着官服戴着官帽,很难察觉那视线究竟从何而来。

“许公子,主人叫了。”其中一个婢女唤了一声。

鹤兰才发现,萧华亭那边都已经开宴了。

就见他举杯对众官员敬酒,声音沉稳有力:“诸位皇亲、诸位同僚,今日本都护奉太后旨意,在端午佳节之日举办承恩宴,一是感恩圣上恩德,二是感念太后仁爱,三是望诸公仕途顺遂,护佑大晟国泰民安。”

这一番话说的妥帖入理,百官纷纷举杯齐身弯腰,声如洪钟——“臣等叩谢圣上隆恩、感念太后慈怀、愿都护大人福寿安康。”

众人落座,鹤兰端着新酒过去了。

地面是昨晚就铺好了朱红色的地衣,上面用金线绣着漂亮的云纹。

厚厚的地衣将足音吞没,所以大臣们往往还未注意,婢女们已经随至身后,端上了美味佳肴。

鹤兰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萧华亭的身旁,以至于大臣抬眼准备回酒时,就见一个长相艳丽的人站在那里。

他早已习惯的这样的打量,大多是好奇、惊呼。然而,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猎手盯上的危险感。

但鹤兰此时不能寻找,他必须垂头,等待萧华亭的差遣。

终于,落座西侧的紫蟒袍国公爷,正捋着长胡子慈祥的笑着道:“不愧是神卫大都护,总能寻得奇异之人。”

萧华亭摆了摆手,笑着说:“国公爷说笑了。许公子不是什么奇异人士,是本都护上次查刑部左侍郎案子时,发现有人从中做局而已。

又因许公子替那几个罪犯受了很多刑法,实在冤屈,便帮忙医治。在后来的谈话中,发现许公子才气过人是个清流人士,所以便久留了些。”

东侧的水榭旁的青袍翰林们纷纷发出不屑的低笑,似是在说,什么清流什么才气,不过是美色侍人而已。

见翰林们一个个低声窃语,国公爷又捋起来了胡子,对翰林学士道:“今日太后设承恩宴,既是酒宴,不可无诗助兴。既然都护大人说许公子才气过人,不如就和翰林们切磋如何?”

那一直假寐的翰林学士不能不起身,谦逊回答:“既然如此,那就请国公爷出题罢。”

老国公再次捋起了胡子,目光扫向了萧华亭,嘴角带着笑意道:“就以‘美色’为题罢。”

话音落地,众官员的窃笑声更大了,国公爷分明是看不上那狐媚伎俩,想让他出丑呢。

承恩宴办的极大,一些本没有资格参加的一些官员也同样被邀请过来,意为皇帝的大恩德。

老翰林不想得罪太后党的国公爷,也不想得罪皇帝身边的神卫大都护,于是挑了个最末尾的从六品,“孙修撰,就由你代表吧。”

鹤兰看着那胖胖呼呼的孙修撰,他看自己的眼神更是一片茫然无助,大约是没想到怎么就选了个自己。

于是,鹤兰拱手向其鞠躬,“孙修撰,就由您先罢。”

那人抓了抓脑袋,看着眼前的烤鹅肝,道:“国色天香真富贵。”

鹤兰没想到如此简单通俗,看来这位孙修饰非常懂得老学士的用意,于是也不打算炫技,便回:“不如盘中鹅肝鲜。”

众人哗然,一个来自学问滔天的翰林院,一个被大都护赞才识过人,两个人竟对两句俗不可耐的打油诗。

“哈哈哈,好一个鹅肝鲜。”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前排的的位置中传来,“本监令还真就爱这道鹅肝。”

鹤兰闻声去看,竟然看到了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

此时,那人正穿着青袍官服,笑眯眯的看着鹤兰。他挑着眉,眼神里全是玩味儿,“太有趣了,让本监令也想想看……”

孙修撰见此情形,立刻识趣的让礼,坐下时轻轻的擦着冷汗。

这位年龄看上去与萧华亭相近的监令,从官服看是正三品。

从品阶和称谓来说,这人应该是内侍省总指挥使。

内侍省又称澄镜司,是直属皇帝的监察情报机构。换句话说,是皇帝的专属耳目。

怪不得鹤兰总觉得这个人身上弥漫的危险的气息,原来是专门用来害人的。

也许,他们云家的事情也能从这个人身上挖到些什么……

忽然,监司拍手道:“想到了!玉指轻拢琉璃杯。”他的目光盯着鹤兰的手腕骨,意有所指地道:“可真让人想……磋磨磋磨呢~”

眼底净是漫出来的挑逗。

鹤兰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位用眼睛舔过一遍似的,赶紧缩了缩手,盯着面前那猪胖蹄道:“猪蹄静置瓷器盘。”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又是一片哄笑,连萧华亭都要靠喝酒掩饰。

对方骚扰自己,鹤兰就用猪蹄比作对方。

那人也不恼,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烛影飘动宵帐摇,许公子,接下一句字。”

这个人是什么毛病?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流,鹤兰还是第一次见过。

你骚扰我,我就气死你。

鹤兰带着决不能输的气势,回答:“朱字落笔乌纱掉。”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大家都傻眼了。

第32章 以盐为诗

鹤兰并不知道眼前这位人是何等官职,只是实在是猥琐些,他也是有脾气的,况且萧华亭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敢春宵帐摇,就小心乌纱帽掉。

如此大胆张狂的较量,使得百官都不敢再发一言,大家都闷着头,假装没听到似的。

就连那位毒蛇眼,面色也不好看了。

酒宴上安静极了,只剩下喝酒吃饭的声音。

萧华亭嘴角微微勾起,笑道:“谢监令和许公子的诗词实在有趣,想必大家也看出来许公子的性格刚劲。

当时前左侍郎的案子早已被旁人定论,可在本都护审理了许公子之后,实在觉得疑云多多,这才查出了后面的事情。”

众人听完纷纷向萧华亭举杯,齐声道:“神卫大都护果然明察秋毫。”

萧华亭举杯回敬后,又转向国公道:“不知成国公对方才的对诗,可觉得高兴?”

国公爷又捋了胡子,阴阳怪气地说:“谢监令是我大晟的官员,是为圣上做事,怎么总是想着床笫那点事呢?”

那毒蛇眼之前还白着脸,此时又是笑眯眯的模样,他起身对国公弯腰行礼,歉意回答:“本监令喝了酒糊涂了,国公爷教训的是,下官谨记。”

突然国公爷开始教训皇帝的人,场面又开始冷场了。

萧华亭见此,便道:“不如下一题,就由国公爷开始罢。”

国公爷目光扫向主位的萧华亭,声如洪钟道:“既然如此,老夫提议——就以‘盐’为题,如何?”

话音落地,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朝堂无人不知,那盐税案正是萧华亭在办,国公却将其拿到台面上说,可谓是要明牌了。

萧华亭手指摩搓着酒杯,并未说话。

众官员也不敢说话,等待事态发展。

国公爷似乎早就预判到大家的反应,也不管别人,朗声吟道:“盐乃民生根本,官商两相适宜。”

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诗词,只是背后的深意非常明显。

国公爷给了台阶,也就是给了底线。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告诫萧华亭盐税案该停了,再查下去便是要动朝局。

这句话,官员听得懂,鹤兰自然听得懂。

但萧华亭是什么意思呢?

鹤兰去看萧华亭的脸色,他气定神闲的喝酒,好似完全不在意国公爷的警示。

见萧华亭也微微的看向自己,“许公子?”

鹤兰明白其中意思,他起身,一身月白衣服在众官员的官服中,反倒有些显眼了些。

此时阳光正好,将他的皮肤照的更加白皙透亮,一如那白瓷般惹着众人的眼。

那毒蛇眼便眯的更加意味深长,握着酒杯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越加用力。

鹤兰向国公爷躬身,再起身时声音清澈如水:“小民献丑了。”

“盐乃民生根本,官商两相适宜。清规能安社稷,长久可固根基。”

成国公面色一怔,脸住顿时僵了。两句话道出萧华亭的立场,也指明了他的决心。

他紧紧地盯着萧华亭,又道:“莫扰纲纪乱井宁。”

这话不是说给鹤兰听的,所以鹤兰便不接话。

可国公爷等不到萧华亭的回答,其余的官员都在看着两方斗法。

这次承恩宴,既是太后对萧华亭的敲打,也是皇帝对萧华亭的考验。

一个告诉你,不听话哀家便弄死你。另一个也告诉你,不听话朕同样会弄死。

长久的沉默,让国公爷不耐烦了,对着鹤兰怒吼道:“对啊!怎么哑巴了?!”

此时,萧华亭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似乎是将国公爷的话听了进去。

鹤兰便垂眸,道:“因何琐劳困官卿?”

表面上是不要大人为此劳心劳神,实则意思是这盐税案的桩桩件件,都不是你一个国公爷该过问的。

再粗俗点说,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