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子:复仇,从勾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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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兰抬手指了指四十九阶天梯下面的百官,此刻他们正茫然地看向奉天阁。
因为仪式开始,两边的阶梯早就被撤走了。
“陛下,是谁在你弱小无助的时候,将你的手脚捆绑起来?将你的面覆上?那群人就在下面……”鹤兰道。
轰——
皇帝的脑子仅存的神志彻底断了,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转身缓缓向阶梯下面走去。
第155章 再见
鹤兰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面基台的情况。
四十九阶台阶下,已经变成了一场血洗的炼狱。
皇帝拎着滴血的宝剑,如失控的野兽般挥剑看向离他最近的官员。鲜血喷溅在青砖上,刺目而恐怖。
大臣们面如土色,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可以抵挡,只能四处躲藏。
尖叫声、哀嚎声顿时炸开。慌乱的人群开始疯狂拥挤踩踏,老臣倒在地缝里,瞬间被无数只脚踏过。
而武将们看着禁军的铁骑和弓弩正死死对着他们,但凡谁敢忤逆圣上,就是谋反!
不光自己会死在禁军手下,连家族也会牵连。
无人敢反击,无人敢呐喊。
百姓们就这样看着皇帝在大晟的祈福台上,肆意虐杀自己的臣子。他们惊慌、他们失措,他们不知道大晟的天子究竟怎么了?
难道身为子民的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君王统治下生活的吗?
万民的脸上无不惊恐不安,他们不得不连连后退,生怕受到牵连。
终于,有人喊了。
“陛下疯了!陛下被妖魔附体了!”
“快拉悬梯啊!”
“不然大晟的未来就要完了!”
然而,那沉重的悬梯本是为了皇家大典特制的巨物,需要数十名大力士合力才能撬动。此刻慌乱,就算大力士们再努力,也是挪动的缓慢无比,反而像是一种生命的倒计时。
一片大乱中,一名老御史被皇帝掀翻在地,当皇帝举起剑刺向老御史的头时,萧华亭闪身而上,一脚踢在皇帝的手臂上。
皇帝吃痛而垂下肩膀,他看着萧华亭面露杀意,“你果然要夺走朕的位置!你和太后是一伙的,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朕杀了你们!”
“皇兄,醒一醒啊!”萧华亭急迫道。
而皇帝哪里听得进去萧华亭的话,他举剑又要进攻。
天子龙体,哪里容得旁人伤害,萧华亭只能扶起老御史躲到安全的位置。
他不明白皇兄为何突然疯狂起来,明明登天梯前还好好的。
萧华亭抬头看向奉天阁,恰好对上了鹤兰的眼睛。他看着鹤兰面无表情地俯视自己,高处的大风将鹤兰的黑发、衣服吹的四处飘扬,好似天上的神子。
那惊世骇俗的容貌,那朝思暮想的人。
萧华亭又环顾四周,他疯癫的皇兄,四处逃命的臣子,以及被震惊到的百姓。
原来,这才是云鹤兰的最终目的。
他不要皇帝的命,他要大晟的命。
就在这时,皇帝又持剑逼近。
嘶啦——鲜血喷溅。
萧华亭的胸口被皇帝砍了一刀,顿时染红了外袍。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皇帝次次都下了死手,幸而萧华亭身子敏捷都躲过了。
皇帝见自己伤不到他,转头换了其他目标。萧华亭为了不让皇帝伤害他人,他膝盖弯下快速转到皇帝的身后,掀开宽大的黑金吉服套住了皇帝的头。
众人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宸王!救救大家吧!臣子如果要是死了,大晟的治理就完了啊!”老御史道。
“悬梯马上就会放下来。”萧华亭道。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御史忽然跪下,双眼通红地道:“陛下疯狂无道,无德无理,狂乱弑杀,其癫狂之态,万民早就看见!天下皆知天子成魔,大晟的基业绝不能交在一个疯子手里啊!”
老御史狠狠磕了下去,额角撞出鲜血:“宸王殿下乃先帝血脉,高风亮节,民心所向!求殿下出手伏诛暴君,力挽狂澜,救大晟苍生于水火啊!”
随着老御史这一跪,周围早已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如梦初醒,纷纷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求宸王殿下伏诛暴君,继承大统!”
“求宸王救大晟!救朝廷啊!”
声浪如潮,瞬间压过了长风的号角。
起初,花车上的容启看到这一幕停滞在原地,眼前混乱的一幕让他终于明白鹤兰的那句话。
——选天下还是选陛下?
曾经容启告诉过鹤兰,他选百姓。
于是,他气沉丹田拔地而起,如一只孤鸿似的落在的满是血腥的基台上。
老御史见到容启手中的兵符,激动的老泪纵横。
“天不亡大晟啊!派来了容将军!”
在声声呼喊中,容启拔出腰间沉甸甸的佩刀,“宸王殿下,您该发令了。”
萧华亭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他是心痛又无奈的。
胸口的伤口在汩汩渗血,染红了衣襟,可那剧痛竟抵不过此刻心头万分之一的冰凉。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便如死水般沉寂了。
“容启容将军,奉天承运,诛暴安民。”
“臣领旨。”
……
两旁的悬梯恰到时机的落下,嵌入了基台的齿槽,无数亲兵从两侧阶梯奔涌到基台。
大局已定。
萧华亭蹒上天梯到奉天阁寻找鹤兰时,鹤兰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身负重伤的谢惊鸿,不过他的伤势被处理过,暂时留了一口气在。
——
今天的朝阳格外明媚,金色的晨光穿过密林,鸟儿也叫的悦耳,一片祥和平静的景色。
忽然,矮丛中发出沙沙轻响,从里面走出来的竟是一身素色锦袍的鹤兰。
他牵着一匹马,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出城的小道上。
“天气真好啊,看来会是让人愉悦的旅程。”鹤兰自言自语着。
“公子!”
身后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唤。
鹤兰驻足,意外地回头望去,就见夏夜一路小跑着追上来,她的额头还挂着薄汗,整个脸蛋红扑扑的。
“公子,您真的要离开了?”夏夜擦了擦汗。
鹤兰没问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没必要问。
“事情都办完了,自然要离开。”鹤兰道,“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地方可不好找。”
“夏夜与公子心连心,嘿嘿。”
夏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正色道:“宸王、啊不。陆管家说新皇最近忙着给云家平反,谢监令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证据,也一并保了下来。还有容将军成了殿前司副指挥使,那件事之后朝廷死了很多人,现在都忙到脚不沾地,还说要推进新的科举制度呢。”
“你知道的这么多?不是要当女官吧?”鹤兰说。
“公子!奴婢可是特意打听好,在这里蹲守几天就等你出现告诉你!”
“哈哈哈,那我不笑你了。”鹤兰笑着道。
夏夜歪着脑袋,担忧地问:“公子,所以您要去哪里?”
鹤兰一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仰头看向远方,那双眼睛再也没有阴鸷和算计了,只有对未来的期待:“十二年里,我都是为了家族而活。如今,我要为我自己而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游山玩水也好,吃喝玩乐也好,总之我要都去尝试一下。”
大仇得报,棋局终落,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公子,您带我走吧!让夏夜陪着您!”夏夜瞪着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鹤兰。
鹤兰摇了摇头,“我把你带走了,李钺怎么办啊?”
夏夜听完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公子,你你你怎么知道……”
“公子我可是无所不知呢~”鹤兰得意地笑起来。
忽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锦囊,双手捧着递到了鹤兰面前:“对了!这个给您!”
鹤兰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来,指尖隔着软锦一捏,便知里面是一叠银票,他不禁浅笑:“怎么?把你在宸王府攒的嫁妆全给我了?”
夏夜又红了脸,急得直跺脚,“我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啊!是宸、是陛下的赏赐。好在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根本不是给奴婢的,只是借奴婢的手交给您。所以公子,您就收下的吧!不然陆管家就不让我吃桂花糕了!”
看着幼稚又可爱的夏夜,鹤兰心中难得生出发自内心的温柔。
他拍了拍夏夜的脑袋,“夏天过去了,风也凉了。夏夜,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夏夜揉着被鹤兰摸过的头发,扁着嘴巴问道:“公子,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吗?”
鹤兰:“那就要看天意了。”鹤兰把锦囊塞入怀中,还心安理得地拍了拍胸襟。
“回去吧,小丫头,不用送了。”说完,他牵起缰绳就要走。
“公子,您要保重啊!”夏夜退后两步,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朝他挥着小手。
鹤兰摆了摆手,迎着漫天洒下的金色晨光,抬步踏上了通往远方的道路。
山风拂过他的衣袂,鸟鸣清脆,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