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倒一杯毒酒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种反应，诧异道：“怎么了？” 小丽丽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颤声道：“你……你自己看……” 照片拍的是张泛黄的报纸，头条是八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一辆大卡车侧翻，拉的钢筋管滑落，导致一名老人当场丧命。 报纸上还附带了现场图片，血泊中，一根钢筋管，通过老人的左眼，刺穿了他的脑袋，另一根，则刺穿了他的右腿。 那老人的长相，与我爷爷一模一样。 我爷爷八年前，瞎了一只左眼，瘸了一条右腿！ 我感到浑身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我的爷爷在九年前死了吗？那回来的是什么？ 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修行道术，如果真是邪祟，我不应该毫无察觉。 我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或许只是长的像吧。” “我爷爷还好端端活着呢。” 小丽丽：“你刚才说，你爷爷只让你吃大鲤鱼？” 我点头：“是的。” 小丽丽：“我想起来一条新闻，有个术士从孤儿院抱了一个命格纯阴的孩子，一直给他吃纯阳的食物，破坏他的命格，在他十八岁时，完成了夺舍。” “大鲤鱼，会不会是特殊的食物？” 爷爷没告诉我具体的出生日期，我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更无法推算出相应的命格，但这大鲤鱼，确实是阳气充沛的食物。 这世间，真有那么多的巧合？ 小丽丽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要不你先跟我离开这里，是人是鬼，安全了再查。” 她的手很滑，我的心像小鹿乱撞。 我差点真跟她走了，但爷爷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没道理因为几句话就不相信他。 我摇了摇头：“我爷爷不是鬼，我不离开这山洞。” 小丽丽有点着急：“你真是个乖孙子！我来山上，为了驱虫，带了些雄黄粉，这玩意儿好像辟邪，我给你留一包，你找机会让你爷爷吃点，他是活人，自然没事，是鬼，就会受伤现行。” 小丽丽拿出了一包雄黄粉。 的确，雄黄是纯阳之精，具有辟邪，镇宅，降妖伏魔的功效。 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默许自己接下了这包雄黄粉。 小丽丽看了看时间：“马上天黑了，我可不敢在这里待，你好好当你的乖孙子吧。” 小丽丽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山洞，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也没了往日的平静，总不由自主的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一块，看着雄黄粉发呆，终于，我做了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我悄悄打开了爷爷房间的门…… 爷爷告诉过我，绝对不允许进他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不听爷爷的话。 爷爷的房间并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木箱，我心跳的很快，颤抖着慢慢把它给打开，里面放了几件旧衣服，我小心翼翼的翻看着，竟在衣物中间，发现了一个信封。 可能时间太久远了，这信封已经泛黄，我将其打开，抽出里面的信件，我的心不由一凉！ 大部分内容，已经被刻意涂鸦破坏，但有两个字格外醒目。 夺舍！ 我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他……真的在夺舍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同行尸走肉。 那个把我从村民手中救走，照顾了我八年的爷爷，是邪祟？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雄黄粉。 可我真的站在爷爷酒坛子前时，我发现，我下不去手！ 我告诫自己，只是‘验证’一下，但还是不行，我怕爷爷真是邪祟，伤害到他。 几天后，爷爷回来了。 他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几十岁，憔悴，疲惫。 爷爷破天荒的带了许多食物，有山鸡，牛羊肉，瓜果蔬菜等等。 爷爷告诉我，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不需要再只吃大鲤鱼了，当晚，他做了很多菜。 我看着丰盛的菜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终于要动手了吗？ 也是，断头饭可是传统。 爷爷也终于露出了喜色。 这是我来山洞后，第一次见他有这种情绪。 爷爷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北山，去把爷爷的酒坛子拿来，爷爷今天高兴，要多喝几杯。” 要夺舍我年轻力壮的身体了，能不高兴吗？ 我应了声，来到酒坛前，终于说服了自己。 只是‘验证’一下，即便爷爷真是邪祟，我也不会趁他弱要他命的。 我哆嗦着把雄黄粉倒入了酒坛子里，回到餐桌前，我心跳加快，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我极力克制，但还是被爷爷发现了脸色不太对。 爷爷：“北山，你不舒服吗？” 我更加紧张，连忙摇头：“没……没有……” “爷爷，我给你倒酒。” 我怕他起疑心，连忙给他倒了一碗。 爷爷表情奇怪，眼神在我和那碗酒之间徘徊，这可不行，他要是不喝，我的计划得泡汤。 我忙不迭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爷爷：“北山，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儿？” 我拿起了酒碗：“爷爷，我就是高兴，终于可以不再吃大鲤鱼了。” “我敬你。” Duang！ 我也不问爷爷同不同意，和他碰了一下碗，仰头喝光。 这下我喝了，他应该不会怀疑酒有问题吧？ 爷爷还是满脸困惑：“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过山洞？” 我心里一惊！ 露馅了？ 也多亏了这碗酒，大大缓和了我的紧张，我又倒一碗：“没有啊。” “爷爷，我再敬你。” 我连喝了三碗，爷爷才慢慢把目光，放在他面前的酒碗上。 爷爷缓缓拿起了那碗酒，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仅有的一只眼睛，再次泛红，说：“北山，你命苦，要不是那件事情，现在爷爷喝的，就不只是你的成人酒，更是你的喜酒了。” 喜酒？ 我疑惑的看着爷爷。 爷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女娃娃，说：“尚丽丽要是还活着，今天也十八岁了。” 尚丽丽？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去看照片，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再看爷爷，他已经把那碗酒，送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