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2章 道在脚下

林田脚步不停，但速度慢了下来。 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抵御这些杂念的干扰。 道衍棋盘在识海中散发清辉，护持元神，但回廊的力量太过诡异。 它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引导自己攻击自己。 走到第五十步，异变突生。 两侧石壁上的一个倒影，突然走了出来。 那是身穿白衣，气质儒雅的林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挡在回廊前方，对林田拱手行礼。 “道友请留步。” 林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自己。 “你是谁？” “我是你，”白衣林田微笑，“确切说，是你心中的善念所化。 你这一路修行，杀戮太多，结仇无数。 不如就此止步，随我修善积德，渡化众生，岂不美哉？” 林田听着这些文绉绉的话，就觉得头疼。 “让开。” “何必执着？”白衣林田叹息，“修行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你看看你，身上煞气如此之重，迟早会堕入魔道，回头是岸啊！” 说话间，白衣林田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光芒照在身上，让人心生宁静，只想放下一切，皈依善道。 林田却冷笑一声。 “善念？ 你不过是回廊幻化出来，动摇我道心的工具罢了。” 他抬手一指。 指尖迸发出一道灵气攻击，直射白衣林田。 白衣林田脸色一变，身形飘退，同时挥手布下一道白色光幕。 剑气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声响，被缓缓消融了。 白衣林田痛心疾首。 “你竟对自己的善念出手？何其残忍！” “你不是我的善念，”林田语气冰冷，“我的善，是对亲人，朋友和该护之人。 不是对所有人都滥施慈悲，更不是对阻碍我道途的人手下留情。”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灵气攻击分化万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灵气都蕴含着道衍棋盘推衍出的精妙变化。 “轰！” 白衣林田的光幕仅仅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不！你会后悔的！” 白衣林田在剑雨中消散，化作点点白光，被回廊吸收。 林田继续前行。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无尽回廊的考验。 不是击败外敌，而是战胜自己战胜自己的杂念，欲望，软弱，犹豫…… 所有可能动摇道心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具象化，成为你必须面对的另一个自己。 果然，没走多远，第二个倒影走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黑衣林田，浑身散发着暴戾和贪婪的气息。 他双眼赤红，盯着林田狂笑。 “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宝，终于走到这里了？ 但还不够！ 力量！我要更多力量！ 把灵宝珠给我！ 把道衍棋盘给我！ 把秘境本源给我！ 把一切都给我！” 黑衣林田直接扑了上来，双手化作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林田不闪不避，迎击。 “轰！” 二人对轰一拳，气浪炸开，回廊都在震动。 黑衣林田的力量极其狂暴，竟与林田不相上下。 因为这本就是林田内心对力量的渴望所化，跟他同根同源。 黑衣林田状若疯魔，对林田的攻击如狂风暴雨。 “给我！都是我的！” 林田很沉着。 他没有被对方的疯狂带偏节奏，而是以道衍棋盘推衍出的战法应对。 时而以柔克刚，时而借力打力，时而时空错位…… 战斗，持续了上百回合。 黑衣林田越打越狂，力量不断提升，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次全力扑击时，林田抓住一个微小的时空缝隙，一指戳中对方眉心。 “噗。” 黑衣林田身形僵住，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林田微微喘息。 这黑衣的自己比他想象的难缠。 不是因为实力多强，而是因为太像自己的战斗风格，甚至思维习惯，都一模一样。 战胜他，就像是战胜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林田望向回廊深处。 “还有多少？” 两侧石壁上的倒影依然无穷无尽，每一个都在看着他，眼神各异。 他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一个苍老的林田。 他拄着拐杖，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和疲惫。 他看着林田，声音沙哑。 “累了，修行千年，你还没累吗？ 看看我，这就是你的未来。 身边亲人都死光了，再走下去，也只是徒增岁月，最终化为黄土。 歇歇吧，孩子。” 这个林田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浓浓的暮气和倦意。 那种看透一切，放弃一切的疲惫感，仿佛瘟疫般弥漫开来，侵蚀着林田的意志。 林田确实感到了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疲惫。 修行路上的艰难，生死间的挣扎，白灵昏迷的伤痛…… 所有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此刻都被引动，翻涌而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苍老林田缓缓走近，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歇歇吧，没事的。 所有人都一样，最终都会放下。 到头来，不过是黄土一抷。” 林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真的要放下吗？ 放下对力量的追求，放下对长生的渴望，放下肩上的责任，放下未完成的承诺……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识海中的道衍棋盘突然剧烈震动！ 棋盘上，那些代表《青帝造化诀》的光点疯狂闪烁，最终连接成四个大字：“道在脚下。” 林田浑身一震，眼中恢复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苍老自己，缓缓摇头。 “你不是我的未来。” “哦？”苍老林田眼神深邃，“何以见得？” “因为我的道，不在终点，而在路上，”林田一字一句道，“修行不是为了达到某个境界然后休息，修行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 疲惫会有，伤痛会有，但我会带着它们继续走。 这才是我的道。” 话音落下，苍老林田的身影渐渐模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说得好，那你就继续走吧。” 他化作青烟消散。 林田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