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才是武道

「你帮我看着一点鬼婴，我去去就回。」 李靖刚说完，便立刻起身朝着李府而去，副官根本来不及阻拦。 他越靠近目的地，越觉得诡异莫名，就在去年二月份，整个李府突然间全员突然暴毙，接着鬼婴便开始兴起，直至如今临近失控。 可以说，李家上下都是自己收屍的。 刚到李府门前，两辆熟悉的马车便映入眼帘。 车身有着富阳商会的标志，自己怎麽可能不认得。 「难道是李窈？或许只有她在外地能逃过一劫，云娘患有眼疾，绝对不会行路几百里返乡。」 李靖深吸一口气，循着地上的脚印穿过庭院，发现外来的一行人都聚集在李府祠堂内外。 祠堂供奉着李家先人的牌位，不过蛛网蒙尘，许久无人踏足。 不过里面却隐约传来动静。 李靖一眼便见到跪在供桌前的身影，素色衣裙，身形温婉，正是已经多年未见的阿姐李云。 来不及反应，目光随即察觉祠堂外的三四十名彪形大汉。 虽然披着蓑表，却掩不往那两米多高的魁藉身形。 李靖平日里经常与半妖打过交道，可以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腥臊，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不对劲。」 这些半妖非但没有凶戾之气，反而温顺地守在各处，偶尔还会简单的交流几句，也会站桩习武，不是自己印象中毫无灵智的模样。 李靖更加惊愕的是，角落还有几具黑僵。 要说半妖流淌一半的人血，长时间驯化还算现实，黑僵已经算是邪祟，怎会与半妖一同待在阴凉处。 两者扎马步的姿势无比标准，简直荒谬到极点。 完全颠覆了李靖的认知！ 「会不会有高深的修士胁迫云姐，难不成是他？」 李靖注意到除去云娘，还有一位身着武服的中年男子在祠堂内，光看外表，分明就是寻常武人。 「姑父姑姑，家里都空了，没有见到我爹他们留下的书信。」 李窈从里屋折回祠堂，还有十几名护卫随行。 「李窈？」 李靖心头一震，那些护卫都是熟面孔，原本在富阳商会走镖，不过自己印象中都已经死了才对。 凝神细看，一个个护卫脸色惨白。 他们身处佛缘镇都变得有些不适，时不时按压眉心。 「没错的啊，是亲手埋掉的屍体里面就有他们！」 李靖再次看向任山石，包括李窈在内，都是以中年武人为中心，此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麽简单。 他李靖握紧腰间的佩刀，不动声色地取出罗盘法器。 指针立刻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最终死死指向那些护卫，显然那些护卫与西域就有关联。 「谁？」 任山石耳朵微动，察觉李靖後的第一反应便是护住两名女眷，目光锐利如刀，众弟子也纷纷起身。 李靖如坐针毡，被任山石盯住的一瞬间。 心脏仿佛都漏了半拍。 他愈发警惕，不小心对方会是武人，或许是伪装起来的妖修？ 「李靖叔！」 李窈率先认出了李靖，身旁的云娘捂住嘴巴。 李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收起罗盘，同时摸出灵符，想要通知副官，让官兵围拢住李府。 「阿弟！」 云娘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应该在巴都，怎麽会来到盐乡？」 「阿姐。」 李靖看着云娘眼中的真切，李窈的一举一动也不想作假，心中稍稍安定，两人应该不是伪装的。 「阿姐，我是因为——盐乡有点事情才过来的。」 他含糊其辞，不敢提及鬼婴，生怕打草惊蛇。 李靖已经可以确定，那名武人与西域佛教哪怕不是一丘之貉，也绝对不是武人，目的不会普通。 云娘却没多想，絮絮叨叨地问了起来：「阿弟，这些年你在巴都过得怎麽样？成家了吗？」 「成了，」李靖眉头缓缓放松，「娶了个温良的氏族女子，生了两个丫头，不过都在巴都。」 云娘就差追问丫头多少岁数，如果真像雀仙子说的，任青一直在後面尾随着，说不定能结个亲。 氏族？ 李窈却目光一凝，难不成妖修氏族吗？ 没有听说过妖修氏族与凡人通婚。 「那就好。」云娘笑得眉眼弯弯，侧身拉过一旁的任山石，「阿弟，这是你姐夫任山石，在三河府开了家武馆，你们俩都喜好习武，肯定合得来。」 任山石笑着伸出手：「早就听云娘提起过你，今日总算见着了。」 李靖不动声色的继续打量，顺势与任山石相握後加了几分力道。 随即就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对方的手掌纹丝不动。 李靖暗自心惊，猛地催动秘法，额头青筋瞬间暴起，手臂肌肉贲张，力气陡然增了数倍。 任山石歪着脑袋，仔细感受着李靖的气息运转。 咔嚓一声轻响。 李靖只觉得指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後背，不过亲眷在旁，便强忍着剧痛松开手掌。 「姐夫好功夫，我这外功怕是入不了眼。」 「你这发力法子不对，」任山石浑然不觉对方的异样，坦诚道，「一味追求刚猛，容易伤及精元，以後还是少练些这类硬功。」 「恩，外功上的问题，日後怕是要多向任馆主请教了。」李靖语气平静，可以肯定对方不是武人。 自己的秘术源於官府，短暂爆发的力气十倍於寻常武人。 结果任山石却连一丝异样都不曾生出。 「好说。」 任山石爽朗一笑，「等安顿下来，我传你一套温养精元的法门，对你的性子也有好处。」 「可惜阿青不在，不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李靖没有多问，满脑子都是怎麽带着云娘李窈脱离险境。 云娘见到两人相谈甚欢，「看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窈继续问道：「李靖叔，府里怎麽没人？」 李靖沉声说道：「李府去年开春出了点意外，府里的人都死了，或许也有部分人分散在外地。」 李窈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李叔，那我爹爹呢？」 李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去年出事时，他就已经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不可能！」李窈急道，「去年中旬我还给家里寄过书信，让爹爹派些人手去三河府，他怎麽会失踪？」 她下意识看向吴楚等人，这些护卫都是爹爹从巴都调来的，总不会有错吧。 李靖悄悄捏着灵符传念，让官兵立刻前来李府。 他迟疑间，正想找个由头支开任山石等人，灵符却传来灼热，副官的传念比起自己还要急迫。 镇北的私塾里，二十几名书生刚刚集体上吊自尽。 李大人，人手已经不够找寻鬼婴，要麽撤出佛缘镇吧。 李靖也是行事果断之人，顾不上太多说道：「阿姐，你们必须立刻离开，盐乡已经不安全，快走！」 「阿弟，什麽情况？」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蹭蹭蹭的拔刀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十几名护卫竟然齐刷刷抽出了刀剑，眉心一点嫣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噗嗤。 鲜血喷涌，十几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变故发生得实在突然，众人都有些反应不及。 屍体刚刚倒地不久，与地底孕育鬼婴不同，屍体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皮肤撑得透亮。 随着皮肤破开，十几个面容怨毒的婴孩从里面钻出，发出尖锐的啼哭。 「小心！！！」 李靖暴喝一声，浑身血管骤然爆出，泛起不正常的赤红，体温急剧飙升，毫不犹豫动用秘术。 他第一时间扑向鬼婴，想要趁着鬼婴初生便击杀。 并且死死用余光锁定任山石，防止另有变数。 下一刻，李靖只觉眼前一花。 任山石张嘴吐出一口白气，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砰！ 闷响传来，地面突兀地陷出个浅坑，正是任山石方才站立之处。 「什麽？！！」 李靖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任山石已出现在身前，一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你的外功路子太偏，再练下去会油尽灯枯，今後还是跟着我一同习武吧。」 然後抬脚一踹，两头鬼婴瞬间被碾成肉糜。 李靖只觉得迎面吹来的狂风几乎睁不开眼。 哪里是武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所有鬼婴意识到任山石的威胁，身体相融，转瞬化作一个两米有余的巨婴，浑身布满褶皱。 吼！！ 巨婴蒲扇般的手掌拍向任山石，将後者打得倒飞出去。 李靖望着巨婴，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无力地跪倒在地。 「徒儿们！护住师娘！」 任山石拍了拍灰尘站了起来，语气依旧沉稳。 众弟子组成人墙，警惕的环顾四周。 巨婴一步步狂奔而来。 「山石，救救李靖！！」 巨婴下意识对付威胁最小的李靖，只要出现死伤，立刻就有新的鬼婴诞生。 轰。 五米高的身影跨过李靖，挡在众人面前。 任山石肌肉贲张，皮肤下青筋暴起，蜘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全身，同时肋部凭空多出两条手臂。 四肢张开时，仿佛将祠堂都笼罩其中。 任山石一把抓住巨婴的脑袋。 「李靖，你那点外功太小儿科了，这才是真正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