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联盟上将亡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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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笑我 · 更新时间未知
联盟和平时间太长,仅有路隐一位权势滔天的上将,路隐不干,那就只能落到忒修斯头上了。
由于太受器重,也有不少下三流的媒体编排他们,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亲眼所见、确有其事。然而说得再真忒修斯也不敢信,路上将没出声纯粹只是因为一年到头也不回一次主星,眼不见心不烦而已,若是他还真当了回事,也未免太不识好歹。
军部为数不多的花边新闻都集火在路隐身上了,和忒修斯那点捕风捉影的绯闻还不算什么,更多还是关于他那位“亡夫”。
至今没有人知道路上将的亡夫姓甚名谁,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死在五●二一事件中,却不知道这位被联盟军神惦念了六十年的男人到底是何面貌。那些媒体抓着路隐的一腔深情不放,大肆杜撰没边没际的故事,但对军政界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个没影的“亡夫”给路隐打击星际海盗提供了充足又合理的理由。
一些重大军令仍然要通过耶和华批准。耶和华是一个高人性化的决策型人工智能,在五●二一事件后,对星际海盗之事重视不少。
在星际海盗被重视之时,路隐这么一个极度仇视星际海盗、又在军事指挥和战舰驾驶方面天资卓绝的新人横空出世。他顺应了时代的机遇,于是一路青云直上。
忒修斯就没这个好命——边缘星系危险的可不只是海盗,他又是家中最出色的小辈,难以像路隐那样在硝烟中大展身手,至今还有点学院派的毛病。
他叹了又叹,还是敲响了路上将的门。
智能化大门发出僵硬的电子音邀请他入内,他行了个礼,走到路隐桌前。
“上将。”他交递上一份文件,“耶和华通过了□□的请求,他们想邀请您在阅兵上驾驶virgo亮相。”
路隐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把那份盖上耶和华印章的文件和一堆杂物撂在一起,浅之又浅地皱了皱眉,“胡闹。”
忒修斯笑了笑,“毕竟virgo是黄道战舰中公认外形最华丽的,他们有这个想法也不足为怪。”
没人应声,他一时间尴尬,收敛了气息站在边上。
就当他以为路上将准备把他当个屁放了的时候,路隐给一份文件盖了章,收进抽屉,这才直起身子来,与他对视,“你去。”
忒修斯:“……您说什么?”
路隐又轻轻皱了下眉,那是个很不耐烦的神色,但他刻意放慢语速,好叫忒修斯听清,“阅兵式上你驾驶leo去。我在主星的时间不多,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可我、我……”忒修斯语无伦次,“我只是、您……您才是上将啊!”
“一个阅兵都需要论资排辈,你怎么不把艾尔歌元帅叫来?别把政客的毛病带到军部。”路隐不轻不重地敲敲桌子,忒修斯立刻如寒蝉仗马,忍不住站得更直些。
路隐把声音压得更低些,“让你去你就去。”
忒修斯脸上神色变幻,到底是受宠若惊地应了,欢天喜地地被路隐打发走。
哄走小孩,路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他今天还和人有约。
实际上路隐的时间可以很自由,只是他在主星实在无事可做。但他做不到像科斯莫那样无所事事地出去现眼,只好在军部待着,到点回家。
不过今天例外,联盟中央大学的利维坦教授约了他见一面。
他和利维坦教授认识有四十年。利维坦是知名的人文学者,路隐和他聊过几次,很是投缘,后来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往来,算是一段善缘。路隐先前拜托他找了些东西,想来是有了结果。
他找到利维坦的教职工宿舍,直接进去——利维坦给他留了门。
宿舍不算大,但也不拥挤。木制桌椅摆放对称,屋里摆件也几乎是左右对称,有些一丝不苟的意味。
木椅上的男人已是中年,两鬓发灰,鼻梁上夹了副无框眼镜,穿着件妥贴的老款西装。他见到路隐,露出个不亲不疏的微笑,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路上将总是很准时。”
“是我麻烦先生。”路隐接了利维坦递来的咖啡,并不急着喝,而是轻轻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这里的黑咖啡苦到难以入口。
利维坦不紧不慢地翻开手里精装书的硬封壳,书封后夹了一叠打印的A4纸,被他在路隐面前按序排开。
纸上都是些石片拓影,路隐勉强能看出是线性文字,但是看懂就不可能了。
路隐摇摇头:“你前些日子发表的……银河矿就是创世神阿埃诺斯骨骸的言论实在有些荒谬了。”
利维坦不急于回答,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道:“路上将听说过完整的阿埃诺斯创世神话吗?”
创世神话……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每个神话体系里都有。从耶和华七天创世到盘古开天辟地,不尽相同,却又殊途同归。
路隐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宗教神话,听说过的创世故事不下二十种。
利维坦:“阿埃诺斯,他是一位很特殊的神明……他很难被划分进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的体系内,尽管他的祭坛遗迹在地中海区域被发现,但他的传说并不被收录在希腊神话中。”
学界普遍认为,他的年代远在宙斯、克诺索斯之前,但这个信仰不知因为什么而断绝了,成为了一个“亚特兰蒂斯”般的未解之谜。
而仅有的这个信仰曾经存在的证据,是位于地中海北部一座岛屿上的阿埃诺斯祭坛。这座祭坛,也是人类发现银河矿的地方。
银河矿就是打造十二台黄道战舰的材料,到底有些什么属性他们不得而知——缔造黄道战舰的那些天才们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无法沟通,而测试并不能完全发觉黄道战舰的潜力,因此黄道战舰的实际数据仍是未知。人类甚至无法完全解析出银河矿究竟有哪些成分,他们也未在宇宙中任何一个天体上找到类似物质。
曾经有人说,银河矿、乃至十二台黄道战舰都是阿埃诺斯的恩赐。
“上将应当听说过‘恩赐’说。”利维坦往后靠了些,两人之间拉开距离,而他稍稍放轻了声音,“阿埃诺斯代表文明早期的‘月亮崇拜’,月亮在神秘学中象征疯狂,或许也是那些专家的结局的解释。”
“……太荒谬。”路隐紧皱着眉。
说一位虚无缥缈的神明赐下了十二台黄道战舰——简直是对人类文明结晶的侮辱。
“关于阿埃诺斯创世,我只查到了这一首诗,虽然没有写明主人公,但可以确定是他。”利维坦把手上那本比砖更厚的书翻到其中一页,他用红笔划出所有关于阿埃诺斯的内容,但也只是短短几行。
路隐速记下来,在脑中飞快地把这生僻古远的文字翻译过来,“这里说‘他们环绕在他脚边,点燃祭坛,宰杀祭品’,为什么到了祭祀之后就没有记载了?”
他是月亮的领主。
打开海浪,矗起山峰。
他的影子是人类之母。
他们环绕在他脚边,点燃祭坛,宰杀祭品。
这说的是阿埃诺斯创世,人类诞生,并向阿埃诺斯祭祀,但在祭祀之后很快就开始了另一段神话的记载,没头没尾。
利维坦笑了一下,镜片的反光正好遮挡住他的眼睛,“我猜测,路上将说的那个故事,就是这场祭祀。”
路隐顿住了。
“阿埃诺斯在祭祀中,被信徒们困在了祭坛上,杀死,从此没有了痕迹。”
“荒谬。”路隐皱着眉,“神明代表了人类童年时代对自然与未知力量的崇拜,主神信仰的更迭代表了人类社会权力的转移。在那个年代,没有从神明崇拜转向自然探索的条件。”
利维坦不温不火地笑了两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又总拿捏着轻缓的腔调,叫人不自觉想听下去。
“我只是一个学者,做出一些推断而已,至于事实如何,恐怕只有千万年前的人才能知道。”他喝了一口咖啡,香气四溢开,“相信路上将是明白的。”
“感谢您的帮忙。”路隐起身就要走,顺便收叠了桌上的纸,“这些我带走了。”
“请便。”
宿舍门被带上,咖啡香更浓郁起来,又被利维坦压在了瓷盖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面捏!!!!
leo是狮子座
阿埃诺斯这个设定本来是准备塞进希腊神话里的,想一想还是拿出来单独做了不然好奇怪啊,反正有点克系在身上的
呜……我也想要收藏评论……没有人来玩吗(泪目)
第7章
chapter 7
闻九逵拿鸭舌帽口罩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刻意让半长不短的头发散着,好离六十年前的形象更远些。他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直到自觉就算路隐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回过家的痕迹毁尸灭迹,出了门。
主星的商业区繁华非常,各色人往来熙攘,闻九逵混进去也没有多突兀。
多数人都带着异次元眼镜,这种现实虚拟交融的生活方式六十年前就已经相当普及,不过闻九逵一直兴致缺缺,只保留了异次元眼镜的基础功能。
他走到一家地段不怎样的酒吧门口,往店铺门前装饰性的信箱里插了一枝玫瑰干花。
路隐年轻的时候常来这个酒吧,闻九逵更是——他闲得没事干的青春岁月里时常抱着吉他来酒吧唱歌。在人工智能拥有创作能力的如今,歌手的生存空间遭到严重挤压,能在一家不怎么热闹的小酒馆驻唱就已经很不错了。闻九逵只是替在这里驻唱的朋友顶班。
闻九逵有一颗闲不下来的心。在外宇宙的六十年忙得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自然消停多了。但他还在联盟的时候,每天有大把闲空,从地球西方艺术史学到小麦的育种与种植,无所不涉猎。
那时候他和路隐认识不久,他约在这里,在酒馆稀稀落落的客人中间给路隐唱了自己写的情歌。
歌不见得多好听,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业余爱好者,和弦都按不利索。但是效果很不错,路隐扣着他的颈脖把他拉过来,给了他一个鸡尾酒味的吻。
哦,他还记得那是薄荷味的,似乎还有些白兰地。
路上将酒量不怎样,以前和朋友出去聚会总是喝得迷迷糊糊回来,闻九逵还专门去学做了醒酒汤……反正现在没人敢灌他酒。
但是醉酒的路隐最是惑人。
他身周浮涌着酒气,身体会在酒精刺激下一改往常的冰冷,变得滚烫、热烈,热度透过表皮传递出来,艳色浮动。连他那双眼睛都柔和许多,闪烁的幽蓝的光比任何光彩都夺目——路隐的眼睛并不是多见于白种人的灰蓝,更像是在灰的底色上自生了一层幽蓝的莹光,像是灰月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