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联盟上将亡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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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仙笑我 · 更新时间未知
闻九逵摊开手掌,透明的液体自他指尖滴落,aries贴心地给了科斯莫物质判断的结果——那是油。
“喂!”科斯莫见状就要跳下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只好愤然道,“你找死吗!”
这时候闻九逵才望了他一眼,笑道:“我不会死。”
他操纵油铺满整个石室,就连手上的青铜灯台也吹熄了丢下。最后他来到科斯莫身边,站在洞口外,往里面丢下一只点着了的打火机。
这时候科斯莫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初路隐出事后闻九逵向他讨要的路隐剩下的半包烟里放着的那只打火机。
大火以燎原之势燃起,闻九逵打开自己的钱包,将里面他珍藏了数十年的照片也一并倒下,付之火海。
在海水中,闻九逵竟然还能够如常呼吸。他自嘲似的一笑,冷眼看着脚下火海翻涌,“他想要我爱恨由他,可我偏要忘了他。”
“我要忘得干干净净,就算他重新站在我面前也不能认出他。”
闻九逵盖上了石块,将大火、过往、风露幻梦尽数封存。
“两千亿个星系里,再也不会有他。”
他站在圆形石台上,成为科斯莫探测灯下一道并不清晰的轮廓,成为黑暗里潮湿幽深的一角。他的脚下是七千年尚未做完的一场梦,在火焰中消亡,湮作尘埃,沦为虚妄。
科斯莫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打着灯光。
炸裂声传上来时已经很微弱了,叫人想起冰天雪地里的篝火——哦,一个行将失温的人,他抱着最后的希望点燃一捧篝火,但火焰已经无法阻挡死亡的脚步,只会烧伤他已无知觉的皮肉。
闻九逵轻触了一下自己的颈脖,那里已经没有scorpio了,没有任何束缚,就好像什么人将自由还给了他。
“你就没有一点感到奇怪吗?”闻九逵忽然这么问。
“……没有。”科斯莫道,“他毕竟是路隐,是阿埃诺斯,会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你回去吧。”闻九逵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潦草,“我还有些事想做。”
科斯莫傻眼,奈何此时在海水中说不了话,只好给闻九逵发讯息,“你不回厄尔庇斯之都吗?”
“联盟现在自顾不暇,短期内也没法找厄尔庇斯之都的麻烦。”闻九逵从石台上走下,绕开科斯莫,“因此也并不需要我。”
现在他孑然一身,厄尔庇斯之都、联盟,乃至整个人类之于他——都成为了无关紧要的累赘。
科斯莫猜想道:他要去做什么呢?
还有什么事值得闻九逵去做呢?
“对了。”在洞穴口,闻九逵忽然回身,“修复好忒修斯的身体,他还能醒过来。”
不等科斯莫追问,闻九逵跃出洞穴,超出了灯光范围,科斯莫不再能找到他的任何踪影。
真可恶啊这家伙。
但科斯莫还是回到aries,准备想个像样的由头和别人解释闻九逵在他眼皮底下逃逸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鳏夫是这样的
第105章
chapter 105
“没想到还有这么曲折的经过啊——”
执火者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苦着脸道:“要我说,在咖啡里加汽水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得亏是有你撑腰,否则这一遭, 他得将自己也赔进去。”
大理石桌面对面的谢秋色翻转手腕,自虚空中取出一只釉面玄色菊瓣盏,吹拂之间,满上清茶一杯,而水汽未散。
“凡人百年身, 他有所顾虑也不足为怪。”
谢秋色轻摇杯盏, 揭盖时茗香扑面,“他先前的嘱托, 还得劳你走一趟了。”
“是吗?”李墨笑道,“我倒是想叫上你一起呢。这里有个人, 我猜你一定会感兴趣。”
谢秋色垂眼品茗,虽不置一词, 但显然是不以为意。
“一个人类,甚至是一个生活在残缺世界的人类,竟然将轮回的一部分力量收归己用。”李墨有意无意地晃了晃咖啡杯, 看向谢秋色,“况且他还是阿埃诺斯的人,于情于理你都要见上一面的。”
谢秋色一拂袖, 茶杯不知去向,她背手而立, 向李墨微微颔首,“见也无妨。”
李墨“哈哈”笑着, 把当初阿埃诺斯给他的小星球塞到谢秋色手里, “我怕我会破坏那个世界的平衡, 你去更为合适。只要找到那里唯一一个留有神力的人类就好了。”
星球被谢秋色纳入掌心,她稍作垂眼,顷刻间便从李墨面前消失无迹。
非人类也非神明的闻九逵已经不需要水食来维持生命活动了,他独行在耶尼塞的遗迹上,海水没过他的鞋面,让前行变得不那么轻易。
不远处就是耶尼塞的祭坛。
强大的以太在他掌心汇聚,虽然远不能与阿埃诺斯相媲,但想要毁灭一座破败祭坛也是绰绰有余。
最后的石块被轰入海水中,闻九逵做完这一切,没能感到一点破坏的快意。
地中海的傍晚,余晖未散,金色波光于海面尽头浮动,淌向夜色深处。
“看到海,我还是会想起你。”
闻九逵就在退潮的海水中坐下,不在乎潮湿的沙砾攀上衣角。他面向远方,太阳落下去的方向,就好像他也是那只烧光了的太阳。
“我会想起神话里的塞壬,想起夜晚的岛屿悬崖。所以我走过的路都没有任何意义。”闻九逵随手捞起一捧沙,任其从指缝流下,而他把被海水打湿的手放在心口,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攒出下一次呼吸的力气,“……因为它们本就和你没有关系。”
夜幕攀上他的发梢,夕阳是最后一丝颤颤巍巍的烛光,将熄未熄。
他坐在大海彼端,被陆风吹拂着,仿佛灵魂也飘向海面。
他也做过梦,想要和最爱的人走在圣托里尼已经斑驳的台阶上,在风车旁跳下悬崖——因为阿埃诺斯会接住他。
可这世界无情、冷酷,不会将他的愿望当一回事,可那个人残忍、心狠、毫不留情,连梦的终末都不曾用心编织。
闻九逵拿出阿埃诺斯留下的那枚戒指,狠狠甩入海中。
夜幕下连水花都看不清晰,闻九逵将额头抵靠在膝上,将自己蜷成黑暗里同样死寂的一团。
夜色那么沉,两千亿个星系里,再不会有一枚月亮。
闻九逵想:或许会有什么狮虎出没在夜晚,然后咬断他的咽喉,把他分食,留下他一身骨骸,在岛屿上腐烂,直到某天被海水吞没。
阿埃诺斯也这么痛过吗?
那个不害怕毁灭,不在乎死亡的神明,在消散之前,他会想着些什么呢?
“闻九逵?”
海浪中有沉金烟光燃过,一人自光雾中踏出,虚悬海面之上,衣袍却不被水浪沾湿半寸。
一截金线绣着龙纹的衣摆被吹拂至闻九逵眼前,他仰头望着来者,狼狈不堪。
“我是谢秋色。”那人指尖微动,一道黑烟缭绕的门凭空出现在闻九逵眼前,“阿埃诺斯的朋友,也是他来此世界的原因。”
“轮回动荡将我反噬,形成了这个世界的基底,而阿埃诺斯察觉此事,进入这个世界来寻我躯体,这才有往后诸事。”
这里简直是一方仙境——那种传统东方风味的仙境。悬泉静淌,丛竹繁生,谢秋色将闻九逵领来石桌前,只一拂袖,桌上棋子便被分拣在一旁。
她就像古代传说里的仙人那般,执掌这一方天地。
石桌上出现一副热茶,无需闻九逵动手,砂壶便自行飘起,倾满杯盏。
“执火者与我说你掌握了轮回的部分能力。”谢秋色静坐石座上,以茶杯掩面,一双暗金眼眸微抬,“我便是为了探知此事而来。”
“轮回?”闻九逵愣道,“阿埃诺斯只和我提过……等等,我知道了,你是说这个?”
他依照塞巴解释的区域内物质守恒技术的运行规则构建出一个小型的转换装置,而他明显看见谢秋色的神情动摇,似乎颇为震撼。
谢秋色沉眉,“此物断不可让他人知晓,否则或引杀身之祸。”
不等闻九逵接着问下去,她便起身,步至一线飞瀑前。
“我等为构建轮回,苦心孤诣两代人,终于我手建成可循生死之轮回。”她上仰层云,叹道,“你手中之物,若被旁人知晓,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她并指指向闻九逵额前,一道金色流光钻入他眉心。
“阿埃诺斯此番舍身助我,算我欠下你二人的人情。”谢秋色眉目冷淡,见不出一点谢人的意思,“我已为你种下一丝神识,待你有需之时便可以此寻我。”
闻九逵摆摆手,“算了吧,现在我和阿埃诺斯没关系了,你如果愿意就记他的人情吧,反正他已经是死人了。”
“你真这么觉得?”
闻九逵的视线对上她平静无澜的双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秋色走入竹影瀑流间,抬手折一截竹枝,转眼间,竹头开出粒粒麦花,而竹子的生命力迅速流失,肉眼可见地枯黄下去。
“神明不依托□□而生,能量才是我们的根基。”她翻转手腕,自广袖中取出那枚星球,轻轻一推,使其漂浮至闻九逵眼前,“这是阿埃诺斯交给执火者的东西,要求在他死后交于你。”
萤蓝光芒柔和暗淡,不比一盏小夜灯更加明亮。闻九逵将其捧在掌心,而透过皮肉传来的,是他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忘的熟悉之感。
那是阿埃诺斯留下的最后气息——是他在外宇宙赐下生机的那颗星球。
“……阿埃诺斯。”
再一次,他再一次呼唤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令他心颤。
那是他不再升起的月亮。
“这里面封印着一个空间,阿埃诺斯的新躯体会在其中孕育,但需要力量供养,否则重铸神明躯体要消耗上百万年时光。”谢秋色虚指着自己胸口,“而他的灵魂和记忆在你的心脏里。”
闻九逵抚上自己心口,指腹正对的位置有一道伤疤,并不明显,是阿埃诺斯放入心脏时留下的。
“还有此物。”
随着谢秋色话音落下,星球中腾升起一缕白烟,盘旋如一座迷宫。
“这是他留给你的一场幻境。”谢秋色解释道,“纵然阿埃诺斯早有准备,重修躯体也并非朝夕之事,少则一世,多则成百上千载。你虽脱离凡人身躯,却也难捱时光漫漫,若有此忧虑,便可进入幻境中一梦千年,醒来时他便也将归位。你只需将灵魂与你选取的记忆注入其中便可。”
“选取?”
“还不明白?”谢秋色转身回步,那时的气势叫闻九逵也要感震三分,“他允许你缔造一个新的阿埃诺斯。”
可以忘却往日的种种,只有他们相爱的记忆的阿埃诺斯。
闻九逵将小星球按在胸前,“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