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125章 审讯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俄亥俄河前线。 十二月二十二日。 深夜。美共东线前沿阵地。 三个俘虏被押着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样子。 拿酒瓶的那个走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脑后,肩膀还是耸着的,抽抽搭搭地哭,鼻涕流到嘴唇上也不擦。 抽烟的那个走中间,脸色灰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像是魂还没回来。 最小的那个走在最后面,步子踉踉跄跄,几次差点被田埂上的枯藤绊倒, 旁边的托马斯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没敢看托马斯的脸,只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六个人押着三个俘虏,沿着来时的浅沟往回走。 河面结着薄冰,风比来的时候更大了,吹得芦苇秆子弯了腰,沙沙声响成一片。 弗里茨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听一下四周的动静。 后面是三个俘虏,然后是奥布莱恩和里维拉分居两侧,杰克和科尔断后。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踩在冻土上的嘎吱声和那个俘虏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走过河滩的时候,最小的那个俘虏脚下一滑,摔在了泥里。 他爬起来的时候满手满脸都是泥,科尔把他拽起来,他哆嗦着站直了,又把手抱回脑后,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美共阵地前沿的时候,战壕里有人喊了一声口令。 弗里茨回了一声,然后六个人押着俘虏翻过沙袋,跳进战壕。 战壕里的哨兵们看到三个抱头弓腰的联邦军士兵,先是一愣,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一个黑人士兵从哨位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说了一句——“哟,逮着耗子了?” 弗里茨摆了摆手,让他别闹。 俘虏们被押着穿过战壕,往营地后方的帐篷走。 路过食堂帐篷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没睡的士兵在打牌,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到俘虏,都放下了牌。 一个年轻士兵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盯着那三个俘虏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就这几个?扔火球的就是他们?” 弗里茨点了点头。 那个年轻士兵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打牌了。 审讯被安排在营地后方的一个小帐篷里。 帐篷不大,中间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防风灯和几页空白的记录纸。 奥布莱恩坐在桌子后面,旁边坐着弗里茨做记录。 三个俘虏被带进来,让他们在桌子对面的地上坐下来。 帐篷里很暖和,角落里有一个小铁炉,炉膛里烧着煤,炉壁烧得暗红。 三个俘虏坐在炉子旁边,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塞进火里。 最小的那个还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奥布莱恩先开口了。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吼,声音跟平时讲话没有区别: “你们三个,谁先说?” 三个人都不说话。 拿酒瓶的那个低着头,抽烟的那个盯着自己的鞋尖,最小的那个把脸埋在胳膊里。 奥布莱恩等了几秒钟,然后指了指拿酒瓶的那个,说: “你。姓名,部队番号,什么时候入伍的?” 拿酒瓶的那个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子里还塞着干了的鼻涕。 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帕特森……罗伯特·帕特森。米德堡……第二步兵师,三营二连。 今年十月入伍的。”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继续问: “那两个呢?” 帕特森指了指旁边两个人,说: “他叫约翰逊,跟我一个班的。 那个小的叫……叫比利,比利·克莱恩。 也是我们班的。” 奥布莱恩说: “你们三个,为什么往我们阵地上扔火球?” 帕特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搓了把脸,说: “因为……因为老兵说我们不敢。” 奥布莱恩一愣,紧接着问: “什么老兵?” 帕特森说: “我们营里有一批老兵,从俄亥俄河前线撤下来的。 他们天天说共产党有多厉害,说我们新兵上了前线就是送人头。 我们不服。 我们觉得他们胆子小,被你们吓破了胆。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奥布莱恩问: “谁的主意?” 帕特森说: “我的。 我跟约翰逊还有另外几个人商量好的。 趁站岗的时候往你们那边扔东西,放空枪。 我们以为你们不敢还手。” 奥布莱恩把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帕特森。 他说: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不还手?” 帕特森摇了摇头。 奥布莱恩说: “因为我们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不是职业军人。 你们是被招兵站骗来的工人和农民。 你们扔火球,骂脏话,放空枪——不是因为我们怕你们,是因为你们自己心里害怕。 你们怕的不是我们。 你们怕的是打仗。 你们怕的是死。 你们怕的是自己上了前线之后发现老兵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确实什么都准备不了。” 帕特森没有接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约翰逊这时候说话了,声音很低: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知道你们会过来。” 奥布莱恩看了他一眼,说: “不知道我们会过来? 你们以为我们会在河这边一直忍着? 你们以为我们只会挨打不还手?” 约翰逊不说话了。 最小的那个——比利——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奥布莱恩,说了一句: “对不起。”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 奥布莱恩看着比利的脸——那张脸太年轻了,十八九岁,下巴上连胡子都没长齐。 他问了一句: “你多大了?” 比利说: “十九。” 奥布莱恩说: “你家在哪里?” 比利说: “宾夕法尼亚。 匹兹堡。 我爸在钢厂。” 奥布莱恩说: “你爸是工人?” 比利说: “是。我也是。我在钢厂干了两年。” 奥布莱恩说: “那你怎么来当兵的?” 比利低下头,说: “招兵站的人说,当兵有饭吃,有军饷,还能……还能打共产党。 我妈说让我来。她说家里养不活我了。” 奥布莱恩听完,没有接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空白的记录纸,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里,从那个铁皮箱子里摸出三根干香肠和一块黑面包。 他走回来,把香肠和面包搁在三个俘虏面前的地上,说了一句话: “吃。吃完再说。” 三个俘虏看着地上的东西,谁也没有动。 奥布莱恩说: “吃。我们不杀俘虏。也不饿俘虏。你们是工人和农民,跟我们一样。 你们是被骗来的。吃完之后,你们把知道的事情说清楚——老兵有多少人,新兵有多少人,军官是什么态度,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 说完之后,我们就把放你们回去。” 帕特森抬起头来,看着奥布莱恩,问了一句: “放我们回去?” 奥布莱恩说: “放你们回去。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共产党不杀俘虏,不打俘虏,不饿俘虏。 也告诉那些老兵——我们随时能过来。 今天是三个人,下次可能是三十个。 但下次来的时候,如果你们还往我们阵地上扔火球,我们就不只是收枪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回去之后,别再骂我们了。 你们骂我们,我们不在乎。 但你们骂的那些话,你们自己信吗? 你们自己都不信。 你们自己都不信的话,骂出来有什么意思?” 帕特森把地上的香肠捡起来,掰成三截,分给约翰逊和比利。 比利接过那一截香肠,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一边吃一边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谢。” 奥布莱恩没有说话。他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来,翻开记录纸,拿起铅笔。 弗里茨坐在旁边,把钢笔帽拧开,准备记录。 帐篷外面的风还在吹,煤油灯的火焰在风中微微摇晃,把三个俘虏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一耸一耸的,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