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1126章 被放回的俘虏
起什么名字才对呢 · 更新时间未知
俄亥俄河前线。 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 奥布莱恩说到做到。 三个俘虏交代完之后,他让弗里茨把他们送到阵地前沿,指了指河对岸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吧。沿着河滩走,别拐弯。 过了河就是你们的地盘。” 帕特森站在战壕边上,回头看了一眼弗里茨,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翻过沙袋,跳下河滩。 约翰逊和比利跟在后面,三个人弓着腰,沿着河滩往东走。 河风很大,吹得他们缩着脖子,步子踉跄。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过了河,爬上对岸的河堤,消失在联邦军阵地后面的黑暗里。 三个人回到米德堡的时候,天还没亮。 哨兵拦住了他们,手电筒照在脸上,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哨兵认出了帕特森,愣了一下,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在这儿? 昨晚不是你们值夜吗?” 帕特森说: “别提了。 带我们去见长官。出事了。” 哨兵把他们带到了营部。 营部里灯亮着,托马斯少校和雷诺兹上尉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值班记录和几张电报纸。 他们看到三个新兵被带进来,先是意外,然后是沉默。托马斯把手里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问了一句: “说说吧。” 帕特森站在桌子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他们往对面阵地扔火球、骂脏话、放空枪,然后被美共的人摸过来缴了械,枪被扔进了河里,人被带到了对面的营地,被审了一顿,然后又放了回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声音有点抖,但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说完之后,托马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雪茄重新拿起来,抽了一口,然后把烟吐出来,看着帕特森的脸。他问了一句: “枪呢?”帕特森说: “被他们收了。枪栓拆了,扔河里了。” 托马斯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帕特森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新兵的脸。 他的声音很平,但平里有一种东西在绷着: “三支步枪。三根枪栓。扔河里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前线补给有多紧张? 你知不知道,一支步枪从后方运到前线要多少天? 你知不知道,丢了枪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帕特森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开口,托马斯就摆了摆手,对门口的宪兵说了一句: “带下去。关起来。三个人,分开关。等调查完了再说。” 帕特森愣住了。 他说:“长官,我们——我们交代了。 我们把知道的全说了。是他们放我们回来的。” 托马斯看了他一眼,说: “他们放你们回来,是因为你们没用了。 你们把该说的都说了,他们留着你们干什么?浪费粮食。” 他转过头去,对宪兵重复了一遍: “带下去。” 宪兵走过来,把三个人从营部里推了出去。 帕特森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喊: “长官!我们是为了士气!是老兵先笑话我们的!长官!” 托马斯没有理他。 他坐回桌子后面,拿起雪茄,重新点着了。 三个人被关进了米德堡后方的禁闭室。禁闭室是几间铁皮棚子,建在营地的角落里,离最近的木板房也有几十米。 棚子里没有窗,只有一扇铁皮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口,送饭的时候打开。 里面没有床,地上铺了一层稻草,稻草上搁着几条旧毯子。 帕特森被推进左边那间,约翰逊在中间,比利在右边。 铁皮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锁舌咔嗒一下扣死。 帕特森站在黑暗里,等眼睛适应了,才看到棚子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桶,那是便桶。 他把毯子从稻草上拽起来,裹在身上,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没有哭。 他咬着牙,牙关咯咯响。他想不通。他扔火球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勇敢的。 他骂共产党的时候觉得自己挺爱国的。 他丢了枪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但现在他蹲在禁闭室里,身上裹着一条发着霉味的旧毯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关起来? 他做错了什么? 隔壁棚子里传来约翰逊的声音。 约翰逊在拍铁皮门,拍得砰砰响,嘴里喊着——“放我出去!我们是为了部队!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老兵笑话我们的时候你们不管,我们丢了枪你们就关人? 这公平吗?” 他的声音在铁皮棚子里回荡,闷闷的,传不出去多远。 远处操场上的哨兵大概听到了,但没有人过来。 约翰逊拍了一会儿,累了,停下来。然后右边棚子里传来比利的声音。 比利没有拍门。 他在哭。哭得很小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缩在角落里,呜呜地哼。 帕特森听着约翰逊的骂声和比利的哭声,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铁皮门上的那个小窗口。 窗口外面有一点点光,是月光。 月光很白,照进来一小片,落在稻草上,亮得刺眼。 帕特森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在美共营地里,奥布莱恩给他们吃了香肠和面包。 那香肠是干的,面包是黑的,但都是热的。他吃的时候哭了。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饿,可能是怕,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不确定。 但他记得那根香肠的味道。那是他从入伍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铁皮门前面,把脸贴在门板上,从小窗口往外看。 窗口外面是操场,操场上有一盏路灯,灯下面站着两个哨兵。 哨兵在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帕特森看了一会儿,把脸从门板上移开。 他走回墙角,坐下来,把毯子裹紧了些。他把头靠在铁皮墙上,闭上眼。 铁皮墙是凉的,隔着毯子也能感觉到冷。他想睡觉,但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在转。转的是奥布莱恩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自己都不信的话,骂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以前觉得骂共产党是天经地义的。 入伍的时候骂,训练的时候骂,站岗的时候骂。 骂着骂着就习惯了。但现在他蹲在禁闭室里,没有枪,没有战友,没有军官来管他,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他不知道共产党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共产党,除了昨晚那几个人。那几个人给他香肠吃,给他面包吃,然后放他回来。 然后他被关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铁皮棚子里的黑暗。黑暗很厚,厚得像是能摸到。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他把手收回来,裹进毯子里。 他想,如果明天还是没人来放他,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一个他不会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