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268章 煤单落地、隔墙学艺(二合一)
别惹大鹅 · 更新时间未知
吕强站在门口,脸色通红,眼神却十分清醒。 张景辰赶紧把他往屋里让:「强哥,这麽晚了还没休息呢?快进屋说!」 「我这一身酒气,就不进去了。」 吕强一屁股坐在院里的自行车座上,从兜里摸出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 火苗子往脸上一映,张景辰才看清他眼珠子底下那圈青黑——这阵子怕是没少熬。 「我明儿一早就得回煤厂,今晚是专程来给你说一声。」两道烟柱从吕强鼻孔里喷出来。 张景辰从屋里拿了个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强哥,你说。」 吕强又狠狠抽了一口,把菸头夹在指头上,眼睛盯着那点儿火星慢慢说: 「刚才我又跟那三位科长碰了一回。把锅炉厂、水泥厂、砖瓦厂,这三家的单子都过了一遍。」 「怎麽说?成了?」张景辰直起身。 「成了一半儿吧。」 吕强撇撇嘴:「这几个人是真难搞,磨了这麽久,都没吐口。 最後我们定的是下月初,先给三个厂子发一批试用煤。 等烧完出结果,再定接下来的用量。」 张景辰皱眉:「看来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一点儿,也给别的厂子做个示范。」 「是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吕强把菸头一撂,腾出手伸出两个指头:「锅炉厂和水泥厂,这俩才是重点。 因为他们要的是高热值烟煤——挥发分不能低於25%,发热量必须在5500大卡以上的。 那个砖瓦厂倒是好伺候,普通烟煤就能对付。」 张景辰眉头微微皱起来:「5500大卡的烟煤.……你们矿上有这个指标的麽?」 「有,但量不够。」 吕强弹了弹菸灰,语气倒是不慌,「不过我可以从咱商会里其他兄弟煤厂调点儿过来。」 张景辰眼睛一亮:「你这是打算串货?」 「对。」 吕强拿烟的手在空中点了点,「一个煤厂可能品种不全,三个煤厂凑一块儿,啥指标我都能给你配出来。 景辰,你这个商会弄的真是好啊!以後能成大事儿!」 「嗐!」张景辰嘿嘿一乐:「那你明儿是不是也得请我喝顿酒?」 「就你那酒量?还是去小孩儿那桌喝吧,我可没功夫哄孩子!」 吕强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又正了起来,「等跟这三个厂子合作稳了,我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他们三个供销科长也拉进咱们商会来。 不单为了串货,也为了往後大家都有个抱团儿的地方。」 张景辰摊了摊手:「强哥这格局是打开了。」 「格局个屁,还不是被你小子带的。」 吕强把烟从嘴上夹下来,眼睛盯着张景辰,语气郑重起来,「所以下个月这批煤你可不能掉链子。」 「你放心,强哥,我这边儿绝对没问题。」 「那就行。」吕强问,「你那车准备得怎麽样了?」 「已经买完了,两台二手的,一台ca15、一台ca10。现在搁机修车间改装呢,估计三四天就能出来。」 张景辰说,「加上我原来那辆,现在手里一共三台车。」 「三台?你买了两辆车?可以啊!」 吕强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没注意,伸手拍了拍张景辰的肩膀,「你小子这动作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把菸头往地上一碾,「那有三台车的话,月初发试用煤是够了。 後面要是用量上来,咱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对,先跑起来再说。」张景辰也站起来。 吕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我走了。明早还得起早往回赶呢。」 「我送送你。」 「送啥?我又不是小媳妇儿。」 吕强走到院门口,回头撂下一句,「你抓紧弄车吧,千万弄结实点儿,别为了省钱半道拉梭子了。 我那边弄好後,电话通知你。」 「放心吧!你路上慢点。」张景辰严肃道。 吕强冲他摆摆手,快步走进了巷口的夜色里。 张景辰站在胡同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半天没动。 他这会儿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事儿了——离下个月还有五天时间,这五天他肯定不能闲着,还是先跑趟活儿吧,顺便去省城一趟。 张景辰站在院子里想了半天,慢慢捋顺了接下来的打算。 然後他在墙上磕了磕鞋底,又用手拍了拍身上的菸灰,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 张景辰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於兰整个人贴在墙上,後脑勺对着门口,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姿势极其专注。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认真得跟参加高考似的。 张景辰也没出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耳朵也贴了上去。 从大哥家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是王桂芬的声音,那声吟一浪高过一浪。 张景辰坏坏一笑,小声说:「你在这听啥呢?」 於兰身子猛地一僵,但没动,嘴硬道:「我听听是不是小雨又哭了。」 「不像。」张景辰一本正经地说,「这动静像是大人的。」 此时,隔壁王桂芬的声吟又高了两度。 於兰这会儿耳朵根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色,可她硬是不挪窝。 张景辰侧头看她一眼,低声调侃道:「你现在啥也干不了,还听这个?」 於兰瞪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理直气壮起来:「你不懂!我这是在学习。」 「学习?学啥?」 「学习『吟唱』的技巧。」於兰一本正经地说,「这算是我的短板,得补补课。」 张景辰差点笑出声,後退一步,一把把她从墙上拽过来:「行了别学了,直接上实操吧。」 於兰被他一拽,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在他怀里,低呼道:「你个流氓,你放开我!」 张景辰乐了,邪魅一笑,压低声音说:「嘿嘿,你也不想让大嫂知道这件事儿吧?」 「别!」於兰猛地把头抬起来,伸手就堵他嘴,「你敢说出去,我跟你拚命!」 「那你求求我!」 「求你?那不可能!」 「那我明天就跟大嫂说你想跟她学习……」 「不许说!再说我咬你了!」 「咬哪儿?」 两口子在客厅的单人床上玩闹了一阵,直到张景辰被玩吐了,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张景辰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垫着後脑勺,另一只手搂着於兰的肩膀。 二人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贤者模式过後,张景辰开口:「我明儿估计要出趟车,去省城。」 「省城?」 於兰从他胳膊上抬起头,眉头皱了皱,「不是煤厂还没开始呢吗?这时候跑省城干啥?」 「闲着也是闲着,先跑一趟带天宝练练手,顺便办点别的事儿。」 张景辰把她头按回去,轻轻拍了拍,「我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 回来之後正好三台车也翻新完了,不耽误正事。」 於兰「嗯」了一声,半晌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他怀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想让你走。」 张景辰没接话,手指从她头发里慢慢滑过。 他买完这两台车後,现在手里有点紧,正好趁这趟去省城把金条换成现钱,再顺道带点货回来,让於兰提前适应适应卖衣服的角色。 …… 第二天天刚亮,张景辰就爬起来了。 於兰和儿子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下了炕,洗了把脸,关上门直奔面食店。 面食店外,蒸汽缭绕。 马天宝在门口,正把最後一摞蒸笼往上搬。 「天宝!」张景辰走到他身边,「今天跟我跑趟省城。」 马天宝把蒸笼一搁,立刻回过身来,一脸兴奋: 「太好了!我还没去过省城呢!正好跟你涨涨见识去。」 「现在能走麽?」张景辰问。 「必须能!不能也得能!等我进去换身衣服。」马天宝转身进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儿,我跟景辰出车了,别太想我嗷。」 「感觉马哥好像是猛虎出笼了呢?」王娟笑着调侃。 李彤从柜子後头探出头来:「去吧,注意安全,千万别再打架了!!!」 「不打不打啊!我这人从来不爱打架!」马天宝脱掉沾满面粉的外套,心虚地应着。 「你还撒谎?你看你那脸!」 「这是不小心磕的!走了走了.……」马天宝赶紧快步走出门口。 「马天宝,你给我等着——」李彤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马天宝打了个激灵。 张景辰二人并肩走在马路上。 马天宝伸了个懒腰,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景辰,昨儿个我师傅跟我说你要的枪到了,还问你啥时候去取呢。」 「这就到了?」张景辰眼睛一亮,「那得去一趟了。走,先去老赵头那儿看看。」 「走,正好儿今天我还没去看我师傅呢。」 老赵头家还是老样子。 马天宝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推门就进,扯开嗓子就喊:「师傅,我来了!」 「喊啥喊啥?我是腿坏了,耳朵又不聋!」老赵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从屋里传来。 二人掀帘子进屋,只见老赵头坐在炕沿上,腿上盖着条旧毯子,手里正拿着一把牛角梳子刮头发。 「张二也来了?挺有速度啊。」 老赵头看到二人,头发也不刮了,把梳子往窗台上一搁,朝炕上努了努嘴, 「你俩来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他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两人面前。 张景辰没动手,先问:「赵叔,你这腿好点儿没?」 「哎……死不了。」 老赵头不在意地摆摆手,把腿上的毯子往旁边掀了掀,露出里面缠着的膏药, 「前阵子疼得下不来炕,这阵子开江了,反倒好点儿了。咱这种人,只要老天爷不收,就别想偷懒。 快看看!」 张景辰拿起油布包,解开系着的麻绳——油布一层一层摊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把五四式手枪。 手枪品相一般,枪身上的烤蓝磨掉了好几块,握把贴片有一道裂纹,但枪管里膛线还很清晰,机件活动顺畅,撞针击发有力。 旁边还有三盒子弹,一盒四十五发,弹头包着老式的铜壳,在手里沉甸甸的。 马天宝凑过来瞅了一眼,用手比了比,脱口而出:「这也太小了点儿吧?」 张景辰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这枪确实小,比他那把猎枪轻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这种枪适合随身携带,真到关键时候,贴身藏一把比背长枪更管用。 他挨个试了手感,拉套筒、扣扳机、退弹匣。试完之後转头问老赵头: 「赵叔,这两把多少钱啊?」 老赵头看着他俩的模样,良久,叹了口气:「算了,东西你们拿去吧。」 张景辰一愣。 马天宝急了:「那不行啊师傅,两把枪得五六百呢!我俩咋能白拿你东西?」 「别跟我提钱!」 老赵头一瞪眼,「这把老骨头还要那麽多钱干嘛?让你拿你就拿!!」 「可是……」马天宝还想再说,被老赵头抬手打断。 「行了。你那猎枪不也景辰白给你的麽?你给钱了啊?」 马天宝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老赵头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声音沉稳下来:「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的,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有你俩时常来看我……这就够了。」 他长出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後又嘱咐道:「钱的事儿别再提了。不过有一样! 你俩必须得去办个持枪证。 因为现在市面上没以前那麽松了,这东西要是被查到.……很麻烦的。」 「确实得办一个了。」张景辰把枪放下,点点头,「赵叔有路子麽?」 「嗬嗬,对於你俩来说,还真好办!」 老赵头显然早就替他们想好了,「等天宝把他那个林场的手续下来後,你俩直接去办个护青员的证就行! 护青员的职责就是护秋、护林、防止盗伐盗猎。正好这两把枪登记在你俩名下,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张景辰立马领悟过来。 这老赵头看来是真让马天宝把他毛捋顺了,现在不光给他淘枪,就连後头怎麽用、怎麽遮掩,都给他想到了。 张景辰只能算是沾了马天宝的光了。 他溜须道:「赵叔,您这思虑真是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我这把岁数,没别的能耐,就是吃过的盐多。」 老赵头笑了一下,又看向马天宝,「你那林权证下来没?」 「也快了!」 马天宝赶紧接话,「昨儿林业局的人已经去林地把边界量完了,标记桩也立好了。 再过几天公示完,就能领证了。」 「咋这麽快?」老赵头顿时有点儿意外,问:「这年头公家办事儿都利索了?」 马天宝「嘿嘿」一乐,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跟景辰学的麽。」 老赵头愣了半秒,「哈哈」乐出了声,「行啊,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可以可以!」 笑完,他看了看张景辰,又看了看马天宝,慢慢说: 「那就这样!这东西先放我这儿。等你俩证件下来了,再过来拿。」 「成!」张景辰和马天宝异口同声。 老赵头把油布重新一道一道缠好,放回柜子里头。 张景辰起身告辞,老赵头也跟着挪到炕沿,扶着墙根,颤巍巍要送他俩出门。 「师傅别送了,你腿还没好呢。」 「送送,活动活动。」老赵头摆摆手,撑着拐慢慢挪到院子里。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外那棵树上,两只麻雀在打架。 张景辰回头说:「赵叔,等这趟回来我给您带两瓶好酒。」 老赵头摆手,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俩雀儿:「别整那散篓子糊弄我奥,我现在得喝点儿好的了。」 「哈哈,放心吧,保证让你满意!」 俩人出了胡同,先回张景辰家,然後开着大解放去了水泥厂。 厂门口两扇铁栅栏门大敞着,一辆拉料的拖拉机正突突往里开,屁股後头黑烟滚滚。 看门老头儿拦下卡车,问了句:「找谁?」 张景辰说:「找供销科赵科长,我们约好的!」 老头儿就点了头,手往办公楼方向一指。 两人停好车。 马天宝抬头看了看厂区里几根冒烟的大烟囱,又看了看办公楼门口那块「大河县水泥厂」的白底黑字牌子,跟着张景辰往里走。 「进厂子第一件事儿——」张景辰给马天宝科普。 「找供销科。」马天宝接道,随即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找科长。递烟,叫哥,察言观色。」 「行,多看多练。很简单的!」张景辰笑了,他就是在练练马天宝。 二人说话间,到了二楼供销科门口,门半敞着。 张景辰敲了敲门框:「赵科长在麽?」 赵文才正坐在办公桌後头翻单据,抬头一看,认出张景辰来,站起身迎道: 「哎哟,这不是小张吗?上回在北国饭店喝一半你就跑了,我还记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跟张景辰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今天咋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赵哥记性好,上回我是真喝多了,光在门口就吐了两回。失态了,哈哈。」 张景辰笑着从怀里摸出烟递过去,「这不今天专程来赔罪了麽。」 「嗐,咱们不说这个,以後还要仰仗你们煤厂的支援呢。」 「没有没有,还是赵科给口饭吃。」 「哪里哪里.……」 五分钟後…… 赵文才给俩人挪了挪椅子:「咳咳.……还是说正事儿吧。」 张景辰也开门见山:「赵科长,今儿来呢,是有件小事儿。 我寻思着趁这两天有空跑趟省城。听说咱厂这阵子有散货外调的需求?要不我给您捎一车?」 「发省城的?」赵文才眼皮一抬。 「对。」 「成色你不挑哈?」 「按市场价走就成,您给啥我拉啥。」 赵文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瞅了张景辰两眼,又瞅了瞅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马天宝,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悠悠说: 「说来也巧了,昨儿省城那边儿才打电话来,说急需一批325号水泥送往工地。 我这正头疼派谁去送呢……」 「那这不就赶巧儿了,咱们还是有缘啊.……」 张景辰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对方的说辞,「赵科您给个价吧,按吨算还是按车算?」 俩人三言两语,价格就敲定了。 因为张景辰的车加高了,这批货一共七吨,整好能装下且还有富裕,运费七百四,还是月底统一结算。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敲定,前後没超过十分钟。 赵文才把单子写好,撕下中间那联递给张景辰:「二号仓库,找老钱,让他给你装。」 「得嘞,感谢哥了,有空一起聚聚。」 「没问题!我听敬峰说你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赵哥发话,必须展示啊!先走了,回头联系。」 「成!路上注意安全。」赵文才笑嗬嗬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张景辰把单子看了一眼,转手递给马天宝,让他认认上面的项目:发货单位、收货单位、货物名称、吨数、运费单价、总价、付现。 出了办公室,俩人下楼直奔仓库。 路上马天宝小声说:「你这谈得也太快了吧?」 「那不是因为认识麽?」张景辰头也不回,「你混熟了,也一样的。」 二人开车来到仓库。 仓库里一袋袋水泥摞得跟小山似的,空气里头粉尘飘着,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紧。 张景辰带着马天宝进去找仓库管理员老钱,又是一通递烟。 折腾了两个钟头,水泥装好,司磅那边过完磅,单据敲完章,张景辰把那张单子折好揣进内兜里,拍了拍马天宝的肩。 「上车吧。」 两人爬上驾驶室。 马天宝一屁股坐进副驾,长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看张景辰:「真不容易啊,没想到装个车都有这麽多说道。」 张景辰一笑:「也没啥难的,多跑几趟心里就有谱儿了。」 他把车开到路边,让马天宝在车里等着,自己先回趟家。 张景辰一路快马加鞭,推门进屋的时候,於兰正把一碟刚出锅的烙饼包进油纸里,旁边还搁着两罐头瓶子炒好的肉丝。 「装完车啦?」於兰看着他的模样,问道。 「嗯,回来拿点儿东西就走。」张景辰洗了把脸。 「行,给你准备了不少吃的呢,现在就给你装。」 张景辰趁於兰在厨房忙活的工夫,走到柜子那边把黑包摸出来,拉开拉链数了四根小黄鱼揣进贴身的内兜里,又从枪兜子里翻出那把健卫20。 「你们得啥时候回来啊?」於兰在厨房大声问。 「也就两三天吧,你叫於艳过来陪你吧。」张景辰把包重新塞进柜子最深处,又往上盖了两层旧衣服。 他刚弄完,於兰端着一摞乾粮进来:「都带着,路上饿了好吃。」 她把东西塞进帆布兜外侧那个小袋里,又顺手帮他把领子掖了掖。 张景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还行,沉是沉,但不显山不露水的。 「走啦,别太想我。」 於兰追到门口,伸手把他後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早点回来,出去少管闲事。」 「知道了。」张景辰点点头,憨憨一笑。 走出院门,看见隔壁王婶子蹲在门口扒蒜。 看到张景辰这架势,王婶子立马撂下手里的活儿,热情地问:「哎哟景辰,这是要出车啊?可在家呆好久了。」 「嗯,去趟省城。」 张景辰停下脚步,朝她笑了笑,「婶子,富贵最近学车学得咋样?」 王婶子眼睛一亮,把围裙往腿上一擦,话匣子立马打开了: 「他啊,天天泡在那个车管所里头,回来一身柴油味儿,那衣服脏得我都不想洗哟。 不过这小子还真挺上心的,昨晚回来还跟我吹呢,说他师傅夸他挺有悟性。」 「那就好。」 张景辰点点头,「婶子你帮我催催他,让他抓紧学,月底前必须把驾照考下来。 我这边马上要用人了。」 「哎哎哎!你放心,今晚我就跟他说!」 王婶子连声应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蒸了些枣糕,你拿上点路上吃呗。」 「我这兜子都放不下了,你留着给富贵吃吧。」 张景辰赶紧摆手婉拒,「婶子忙吧,我先走了。」 「哎好好好,路上慢点儿啊!」王婶子一直给他送出了胡同口。 等张景辰走远後,王婶子美滋滋的往回走,边走边念叨:「也不知道能给富贵开多少工资……」 这一幕被胡同口几个择菜的中年妇女看得一清二楚。 「谑,这王家婶子转得可够快的啊。看到张二有本事,赶紧贴上去了。」 马婶子不屑地说:「可不!前阵子还看不上人家呢,现在又是红糖枣糕又是送出二里地的,变脸比翻书都快。」 一个小媳妇儿附和道:「前阵子她见着张景辰那都得绕着走,再看看现在.……」 旁边那个戴蓝头巾的老太太笑了一声:「你啊,这就酸上了? 这好事儿谁家不想沾点儿光?换你你不贴上去?」 「我家又没儿子学车……我贴啥?」马婶子撇撇嘴,酸溜溜的说。 张景辰一路走到水泥厂门口,绕车一周,见车斗里那一车水泥苫盖得严严实实,车胎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上车。 「走吧,天宝,准备好了麽?」 「出发!我倒要看看省城是怎麽个事儿!」马天宝咧嘴一笑。 随着发动机一响,整辆大解放轻轻颤了一下,稳稳起步。卡车从水泥厂厂区里头拐出来,沿着主街往省城方向开。 张景辰开着卡车路过客运站门口的时候,街面上人来人往,赶集的、走亲戚的、扛着铺盖卷找活乾的,挤得马路都窄了一半。 他只能把大解放的速度慢了下来,脚踩着离合,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等张景辰的车开过去之後,客运站大门口旁停下来一辆卡车。 车斗里有个大纸箱子,看着沉甸甸的,车上有两个身影正弯腰往下卸货。 那个虎背熊腰的人正是汪大勇! 此时汪大勇的胳膊比去年那会儿明显粗了一圈,袖子被肌肉撑得鼓鼓的,跟塞了俩棒槌似的。 汪大勇旁边儿还站着两个人。 王胖子穿着件崭新的大夹克,脸上红光满面的说:「诶哟卧槽,这点儿东西弄的可真不容易!总算到货了!」 何武面带微笑,叉着腰,叮咛道:「轻点儿轻点儿,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汪大炮回头朝俩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银牙:「放心吧,武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