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吃软饭?我选择幼驯染吾剑也未尝不利也

38岁吃软饭?我选择幼驯染

第五百八十章 人类如蜉蝣,只知春秋

吾剑也未尝不利也 · 更新时间未知

苏陌拒绝了儿女的帮忙,一个人捧着三束花走进墓园,这里有人定期来打扫,安静得能听见山涧流水声。 最先看到的是刘杰的碑,碑上嵌着一张照片,选的是高中时的大头照。 照片里的刘杰咧着嘴笑,眼睛眯成两条缝,胖脸上还带着少年的憨气和痞气,和他临走前在病床上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苏陌站在碑前,想起刘杰走的那天,病房里挤满了人,莉莉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刘妍站在角落里抹眼泪。 刘杰那时已经说不出话了,牙也早就掉光了,腮帮子塌下去,整个人缩了一圈。 但他看见苏陌进来时,最后几句话没留给老婆孩子,只是看着苏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陌哥…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陌摸了摸刘杰墓碑上的照片。 “杰啊,不是说要当我一辈子的马仔吗?” “怎么比我早走这么多,你以前不是说,要死也等我先死,你负责给我收尸、念悼词、然后在葬礼上把我这辈子所有的糗事都抖出来?你倒是走痛快了,我连个念悼词的人都没有。” “放心,我交代过了,你闺女、孙女,都由苏家照顾,不会受委屈。” 苏陌拍掉刘杰墓碑上最后一片叶子,“杰哥,放心吧,陌哥不会让你再等很久,马上就去罩着你。到时候咱俩找个网吧,再开一局,我艾希你奶妈,这次不骂你。” 苏陌拿起花,继续往前走。 爸和妈的碑并排立着,碑上刻着“苏氏讳洵”和“赵氏春华”,旁边紧挨着的是鹿烨华和沈静,碑上的字是“鹿氏讳烨华”和“沈氏静”。 四座碑前面摆着两瓶酒,一瓶茅台,一瓶五粮液。 酒是苏陌放的,每次来都换新的。 苏清荷、苏清容、苏清棠三人站在墓园入口,沉默得像三个即将迎接斥责的孩子。 苏陌一路走着一路看着,一路说着一路想着。 眉宇间的悲伤越来越浓,一层一层地压下来,似要遮天蔽日。 苏陌现在终于理解了寿命论的无情,是当时送桃老者对孙悟空说的那句——“我已老态龙钟,大圣风采依旧。” 系统给了他重生的机会,给了他财富、能力、长寿的体魄,可他找不到心爱之人的转世,留不住父母朋友老去的脚步。 人类如蜉蝣,只知春秋,所以他们格外珍惜时间。 而他这只活过了漫长岁月的“老妖怪”,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 最后,苏陌站在妻子们的墓碑前。 选照片的时候,几人相当有默契,都选了她们在清山学院念书时的大头照。 十六七岁的年纪,笑得明媚而张扬,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都很好看,就是不那么严肃。 可能是想让苏陌来探望她们时,回忆里的大家还都是风华正茂的样子吧。 苏陌把花束放在每个人的碑前。 “小溪是粉色,沐沐是天蓝,雪雪是白色,没弄错,放心吧。。” 苏清棠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但左右手同时被拉住。 她急忙转头,看到大姐苏清荷和二哥苏清容,两人都红了眼眶,但都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冲她缓缓摇头。 苏陌不顾身上那件名贵大衣沾上泥泞,直接席地而坐。 他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碑上那三张年轻的脸,露出怀念的神色。 “难得夫妻是少年。”苏陌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和满足交织的笑意,“你们看我多厉害,难度直接乘三。别人一辈子一个都搞不定的事,我一下搞定三个,而且你们仨还都这么好看。” “说出去谁信啊?苏陌这个懒鬼,上辈子破产送外卖的,这辈子配你们仨,说出去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这三个孩子你们也看见了,都做得不错。” “清荷你们都知道,从小就优秀,清容和清棠也不错,小时候是皮了点,但长大之后也都是不错的孩子。” 说到这,苏陌对着儿女的方向喊了一声:“清容,过来。” 苏清容六十多岁的人了,听到老豆喊自己,还是急忙小跑过来。 他跑得很急,生怕慢了,皮鞋踩在落叶上差点滑倒。 苏陌说:“慢点,别摔着。” 苏清容在父亲身边蹲下,苏陌看了他一眼,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七分像的脸,如今也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但眉眼间的轮廓还在。 这可能就是他老的样子了,啧,帅的很依旧啊。 苏陌说了几句,苏清容乖顺地点头,鼻尖微微泛红。 他走回姐姐妹妹身边,说:“老爸让我们把他酒柜里的那些酒送过来,然后就回去,他有些话想单独和妈妈们说。” 苏清荷有些隐隐的不安。 她看向苏陌的侧影。 父亲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懒散而松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苏清荷只觉得爸爸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等儿女们送酒过来又离开后,苏陌才发觉他忘了要个开塞器。 像这种小细节,以往苏清荷都会注意到的,开瓶器、醒酒器、酒杯,一样不落。 苏陌有些无奈:“想不到清荷也会有纰漏。不过她最近体检报告确实有些指标不好,医生说她要注意休息。” “但这妮子不愿意,你们谁有空的话,给她托个梦劝劝,不行给我托个梦也行,我替你们说她。” 苏陌懒得再找工具,右手握住瓶颈,拇指抵住瓶口下方,用力一掰。 “咔。” 瓶口断了,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苏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黑色的大衣上。 他喝了一半,然后手腕一翻,把剩下的半瓶缓缓倒在脚下的泥土里。 然后苏陌又开一瓶,还是徒手掰。 名贵的酒液被他用最豪放的姿态喝着,喝一半倒一半。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儿,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心痛到无法呼吸,然后痛骂这是个败家子,只会糟蹋好东西。 但苏陌不在乎,他只庆幸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这样即使沾上酒渍,也不会在亡妻面前显得邋遢。 酒意上头,苏陌靠在银杏树干上,闭了闭眼。 深秋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子落下来,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书上看到的一首词。 1075年的正月二十,在山东诸城的苏轼梦见了自己去世十年的妻子王弗。 苏轼年少时与王弗结婚,少年夫妻老来伴,感情甚笃的二人本以为可以白头到老,不料王弗在结婚十年后去世。 梦中的苏轼,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川老家,王弗音容犹在,在家中的梳妆台前对镜装扮。 夫妻两人纵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相顾无言,只有流泪。 从梦中醒来的苏轼,就写下了这首悼念妻子的《江城子•乙卵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词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生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陌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银杏叶的沙沙声里。 “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该去找你们了?” 风没有回答。 但苏陌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