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通用语未知作者

爱是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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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写完最后一个“汀”字,温予安松开手,满意地端详最后的成品。

“你看,其实不难,对吧?这个字写得不错,很有风骨。”

温予安伸手点了点纸上的“斯”,Austin看着东倒西歪的字迹,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夸出“有风骨”三个字。

他转过头,发现温予安的脸离他很近,可以看见温予安瞳孔里自己穿卫衣的倒影。

温予安的皮肤细腻,睫毛长而卷翘,眼睛像块打磨完美地墨玉,有细碎的灯光落在里面,鼻梁直挺,鼻头圆钝,嘴唇闭合,上唇比下_唇饱满,唇色如同切开的草莓,呈现出浅粉色。

似乎再靠近一点就能品尝到温予安曾告诉过他中国草莓的香甜味。

“An。”

“嗯?”

Austin看着温予安,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冲动。他忽然伸手抱住温予安,手臂从温予安的腰间绕过,手指张开,手掌贴住温予安后背,把温予安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纯素的,无关情_欲的拥抱。

Austin一时不知道如何定义这样的拥抱,不同于恋人之间充满激情,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血肉里的渴求拥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奔向沙滩,扑倒在柔软沙地上的拥抱。

他知道能给予他这种拥抱的,仅有温予安,给予所有蔚蓝海水归处,柔软细腻的洁白沙滩。

温予安僵硬片刻,慢慢回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后背。

“是不是……太累了?”

因为两人的姿势,一坐一躬身,脊椎拧巴实在别扭,Austin没有说话,很快松开了温予安。

温予安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心疼地对Austin说:“要我帮你按按穴位吗?和老中医学的,对缓解疲劳很有效果哦。”

他举着手,冲Austin晃了晃,十根手指一张一曲,像只小猫亮出自己梅花型的肉垫。

“好啊。”

Austin没怎么思考,立马答应下来。

他顺从地倾倒上半身,把头枕在温予安的大腿上,往里凑了凑,将脸埋进温予安的小腹和双腿之间,鼻子无意识地闻了闻,闻温予安身上的味道。

温予安没有躲,抬高腿,让Austin头枕得更舒服些。双手落在Austin一头蓬松的金发上,手指穿过发丝,指腹轻柔地按压头皮上的穴位。

拇指从眉心开始,沿眉毛的弧度向两侧推开,按到太阳穴时力道放轻,用指尖从里往外画罗圈。食指和中指并拢,由发际线出发,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后按,按到穴位就停留几秒,最后按到后颈椎,用指节抵着那处紧绷的肌肉深层次地揉按。

图书馆里静谧无声,时间像团糖,被反复撑开拉扯,拉成一缕一缕银白的糖丝,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在温予安的按压中,Austin感到久违的心灵平静,脑中乱成一团的线球,被这双手轻松梳理开。

四分卫、队长、球星,这些别人赋予他的标签从身上剥落,在温予安怀里,他不需要是任何人,不用无休止地推石头上山。

他只是他自己。

——Austin。

更准确的说,由他和温予安共同书写的名字。

——奥斯汀。

完整被接纳的、疲惫被珍视着的自己。

Austin把脸埋在温予安毛茸茸的衣服里,嗅闻他身上的味道,有种晒饱太阳的被子气息。

他张口闷闷地喊:“温予安。”

一如那天晚归的牧马人里,温予安一遍遍呼唤Austin的名字,Austin给予他沉稳的答复,温予安此时也给予Austin同样肯定的回复。

指间的动作未停,手指揉按Austin的肩颈,他的声音清晰地落下,如春日的花,从枝头落下,落在他的身上,坠入他半梦半醒的倦意里。

“嗯,我在呢。”

——

温予安在编织一个童话故事,框架取自“灰姑娘”,不过他把它魔改了。

故事的主角是位可怜的勇士,名叫Austin。他被囚禁在由哑铃、橄榄球和头盔组成的残酷城堡中,没有仙女教母,没有水晶鞋。

那儿的统治者是邪恶的吹哨巫师,手持计时器,嗓音嘶哑。

每当哨声响起,Austin勇士必须开始他的苦役,要推举巨石,在泥潭里折返跑。拖着废旧轮胎在草地上往返冲刺,辛苦一天,只能吞咽些味道古怪的营养糊糊。

清晨到黄昏,日复一日。Austin勇士的肌肉变得硬挺,皮肤变得粗糙,连同心也变得疲惫。

当夜幕低垂,月上梢头,巫师吹完最后一声哨音,Austin勇士才能打开只有他知道的暗门,偷偷溜出城堡。

他穿过黑森林,森林很深,很黑,树冠的枝叶一层一层交叠,连绵成致密的绿色穹顶,遮住月亮和星星。猫头鹰在树顶咕咕咕,脚踩枯枝败叶喀喀喀,不是谁都有勇气穿越这片可怖的森林。Austin勇士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在树林的尽头,有间木屋,亮着暖黄的灯光。

远远就能看见,从一豆灯火融化成迷蒙的光晕,慢慢变成一扇四四方方的窗户。

窗户嵌在尖顶的屋子上,里面住着温予安学者,他总在看书,桌上摆了两只杯子,一杯热茶,一杯苏打水,还有一碟黄油饼干,表面撒了砂糖粒。

Austin勇士敲开门,和温予安学者大大地熊抱,然后他们说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废话,比如今天的巫师特别凶,喝水的时间都没给,比如他推巨石时,看到天上有朵很像猫猫的云。

温予安学者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笑下,拿一块黄油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Austin勇士,一半给自己。

可惜,快乐时光总是短暂。

午夜的钟声敲响之前,Austin勇士必须赶回堡垒。否则,邪恶的巫师就会把他变成……变成什么呢?

变成青蛙?哪有壮硕如小牛犊的青蛙……

还是变成一朵羽衣甘蓝吧,听上去就很绿色健康,富含抗氧化成分。

哦,不——

Austin勇士,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温予安学者固然心疼你,可他也有很多艺术史哥斯拉要攻打。那些哥斯拉有文艺复兴的头,巴洛克的鳞片,现代主义的爪子,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喷出的火焰烧掉课题作业。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他俩谁先亲谁?

第31章 云台辩虚实 衣冠鉴真伪

世界破破烂烂,大家都忙忙碌碌,自顾不暇……

等等,故事大纲写成这样,最后要怎么Happy Ending啊?

算了,先这样吧。温予安叹气,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关进笔记本里。

图书馆一别数日,温予安除了学习,和Austin线上碎片式聊天,其余时间都扑在这个童话故事上,填充细节,完善故事大纲,用一句“从此以后,他们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作为故事的结局。

他准备把最后完成的故事,拿给Austin看看。

今天下课后,温予安没去图书馆,Sarah约他在Tatte Bakery见面。

Sarah坐在圆桌旁,电脑屏幕上打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标注不同颜色的小圆点,黄色进行中,绿色已完成,红色待处理,她飞快地核对流动之镜的参展进度。

因为Tyler也被橄榄球教练关了禁闭,近期的模型细化工作全落在了温予安和她头上。

“材质小样到了,镜面折射率符合预期,底座的承重还需要再算一遍。” Sarah头也不抬地说道,美甲在键盘上哒哒哒敲个不停,“另外,Dr. Russo给了反馈,她觉得社区调研的数据还要再充实一点,最好能拿到几位当地有影响力人士的背书。”

温予安抿了口热可可,上嘴唇沾了圈奶泡,他舔了舔,问:“有影响力的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Sarah合上平板,端起抹茶拿铁:“你知道这周六晚上有个Asian Elite Networking Night(亚裔精英联谊之夜)吗?”

温予安愣住,在记忆中检索少时,想起前几天Kevin曾和他提到的活动信息:“Seaport(海港)那个?”

“对,Andrew Xu组的局。”

“确实有听人提过……Andrew就是我们需要的人脉吗?”

“他是沃顿商学院转过来的大佬,家里在纽约搞投行,手里握着不少年轻新贵资源,他本人对艺术一直有兴趣,据说本科时选修过美术专业。这次是个半私人性质的沙龙,不是电音、酒精乱飞的嗨趴。邀请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名。”

“我好像不太适合这种场合,聊艺术我只懂理论,聊投资我完全是外行……”

“Wen,你在外面什么身份,别靠他人定义,要自己给。”Sarah以过来人的姿态给他支招,“你就说是Dr. Russo的得意门生,作品上校报头版的新锐设计师。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最爱来点艺术装饰门面了,你跟他们聊聊贡布里希,谈谈后现代解构,说说镜像理论在公共空间中的应用,其余时间保持微笑,显得高深莫测就行。”

不得不说,过来人给的建议确实可行。

Sarah顿了顿,补上关键一句:“如果你能搞定Andrew,让他给我们的项目投一笔钱,落地的事就更稳了。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A+!”

Sarah说完抬起右手自信地打了个响指,掌心朝向温予安,手指张开。

温予安思索片刻,与她轻轻击了掌。

“OK,一切为了A+。”

——

周六晚,海港区。

多年前这里还是废弃的码头和停车场,堆满生锈的集装箱,废弃的仓库墙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涂鸦。如今拔地而起数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它们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银光,将身后的老城区与无际的海面隔绝开。

Andrew Xu的公寓高踞顶层,拥有惊爆眼球的二百七十度无敌海景大露台。

今晚,温予安与Kevin同行。

电梯门无声地合上,金属门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Kevin一身剪裁利落,深灰色西装凸显肩线,头发往后梳拢,露出额角,木质调的古龙水从衣领散出,气味很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到。

温予安站在他身侧,姿态松弛,白色暗纹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外面罩着件墨绿色针织开衫,颈间系了一条扎染丝巾,用类似领带的系法,一长一短地垂落胸前。

他们乘坐的电梯平稳上升,在轻微的失重感中瞬间抵达顶层,像坐飞机时猛然抬升的瞬间,温予安生理性地吞咽了下口水。

门往两侧滑开,先飘过来首钢琴曲,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廊道铺着铅灰色的地毯,壁灯光线柔和,很有分寸地照亮墙上挂着的抽象画作,画框右下角贴着标签,注明画家的名字、年份和画廊。

绕过玄关,才见客厅全貌。

屋里大概有二三十人,三三两两地聚着。他们手里捏着细长的香槟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交谈。

说话声和笑声都很克制,仿佛受过专业培训,巧妙地维持在熟稔且有教养的分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