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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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珩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那具年轻尸体:“张家主,不知这个人你可认得?”
张霖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不变。
“认得。”她说,“是我张家的家奴,姓王,我们都叫他王二。”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是个爱赌博的主,连这双腿也是赌债被人打断的。手脚也不干净,我就命人将他逐出去了。没想到他蜗居在这里。”
墨逐北眯起眼。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消息。”张霖霖继续说,“他藏得太深了。要不是我的贴身侍女灵儿——”
她侧身,让出身后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素净,腰间别着一根鞭子,朝众人微微点头。
“——他当时把手伸到了灵儿身上。只是他没想到,灵儿学过些仙法,他没成事。我这才知道。”
张霖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晃了晃:“信都来不及递,我是等啊等,诸位都没来。刚好打听到消息,知道你们就在这儿,这才马不停蹄地赶来。”
刘羽插嘴问:“他既然知道暴露了,怎么不跑呢?”
张霖霖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灵儿乃是听雪楼的弟子,会一门移魂之术,能让人短暂昏厥,且与死人无异。在王二眼中,她确实死了——被他亲手杀死了。”
她顿了顿:“只是他没想到,灵儿能活过来。但这术法一次要耗二十年寿命。她的腿也是我找了医师,换了新的,才能行走。”
墨逐北往凌无念衣襟里缩了缩。
听雪楼的弟子,给人当侍卫?有意思。
夜风大了,从破败的门窗灌进来,凉意袭人。
凌无念始终没有开口,一张冷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濯雪剑安静地悬在腰间,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墨逐北嫌冷,干脆往他衣襟里钻了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张霖霖看了看天色,再次欠身:“时候不早了,我已备好宴席,邀诸位前去歇息。这里的事,小女子会处理妥当。”
众人陆续往外走。
祁珩跟在凌无念身后,目光落在那只露出来的鸟头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前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墨逐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你说。”
衣襟里真暖和。
“魔族的贵族……也喜欢吃鬼手吗?”
墨逐北沉默了一瞬。
他盯着祁珩看了三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吃。”
“哦。”
祁珩讪讪地收回目光,继续走路。
走在他身后的刘羽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张府气派得不像话。
苏州园林式的布局,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藏着假山流水。一路走来,灯笼挂得满满当当,把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宴席设在水榭之中。
张霖霖坐在主位,灵儿立在她身侧,低眉顺眼。墨逐北瞥了一眼那侍女的腿——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一高一低,果然是换过的。
凌无念不喝酒。照雪宗掌门出席这种场合,多数时候只是走个过场,举杯沾唇便放下。旁人也知他清冷性子,不敢多劝。
墨逐北这次没有往衣襟里钻,而是直接飞到他肩上蹲着。折腾了一夜,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要栽下去。
凌无念抬手扶住他,指尖轻轻揉了揉他耳后的绒毛。
“一会儿回房休息。”
墨逐北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好。”
宴席散去,祁珩他们都被安排妥当。凌无念的住处是一处独立小院,离主宅有些距离,四周安静得很——大约是知道他不喜热闹,特意安排的。
门一关上,墨逐北就精神了。
他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桌上,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凌无念。
凌无念顿了顿:“不是要睡吗?”
小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诉求。
凌无念看懂了。
他走过去,俯身,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灵力渡过来,温温热热的,顺着羽毛渗进去。墨逐北舒服得眯起眼,刚要餍足地缩回脑袋——凌无念又亲了一口。
又一口。
接连两次。
灵力太足了。墨逐北被喂得晕乎乎的,整只鸟像泡在温水里,羽毛都软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现在是人形,肯定会抓着这人的后背,喘着气说“够了,太多了”——
可惜他现在是鸟。
只能任由那股温热的灵力一波一波涌进来,醉得脑袋发懵。
凌无念终于停下。
墨逐北晕乎乎地站在原地,低头一看——整只鸟的毛都湿了。
不是水,是汗。灵力太足,身体来不及吸收,全从毛孔里渗出来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汗津津的、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的胖鸟。
凌无念垂眸看着他,唇角似乎弯了弯。
墨逐北瞪他一眼,又没处撒气,只能低下头,用嘴一根一根地整理自己的羽毛。
一根,两根,三根……
他埋头苦干,好不容易把毛理顺了些,忽然停下动作。
“现在来整理一下信息。”
他的声音正经起来,虽然还是一只鸟在说话,语气却恢复了魔尊该有的冷静。
“杀那些无辜女子的人,是张家的家奴,王二。按她的说法,这人好赌,双腿也是因为赌博输掉的。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逐出了张家。”
他顿了顿,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有待考究。”
凌无念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听着。
墨逐北继续说下去,一条一条掰扯:
“第一,他要救的那位女子,具体身份是什么?”
“第二,她怎么成了走尸?玄圭玉碎片是怎么出现在她体内的?”
“第三,王二自己又是被谁炼成了傀?是谁教了他那些法门?”
“第四,鬼手一般只在黑市出现,他一个张家家奴,从哪儿获得的门道?”
他抬起眼皮,看向凌无念。
“这些问题,张霖霖一个都没提。”
凌无念依旧没说话。
墨逐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凌无念,你事先就安排好了林长老下发任务,对吧?”
“那么何必带我们绕这么大一圈?直接来张府,不是更方便?”
他眯起眼:“你故意的。”
凌无念别过脑袋。
那只侧过去的脸上,白纱微微晃动,看不清表情。
墨逐北盯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审视:“你图什么?”
凌无念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轻轻跳动。
墨逐北看着他侧过去的轮廓,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
等这些事情解决完,他会走的。
毫不犹豫地走。回他的魔界,处理他的烂摊子,继续当他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凌无念也知道。
所以他才故意拖着,多绕两天,多走几步,多留一点时间。
多带他转两天,他就能多陪他两天。
墨逐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继续用嘴整理自己的羽毛。
一根,两根,三根。
“傻子。”他闷闷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第16章 镜花水月7
张霖霖倚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姿态慵懒而居高临下。
纱裙逶迤垂落,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她的指尖抵着灵儿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迫使那张低垂的脸抬起来看向自己。
“你都帮了我一次,”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帮我一次好不好?灵儿姐姐。”
明明是求人的话,动作却高高在上。
门后传来响动。
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摔打,瓷器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张霖霖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砖石。
暗门无声滑开。
“是她又闹脾气了。”她回头,朝灵儿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暗室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长发散乱,看不清面目。
张霖霖没有进去。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道身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重新走到灵儿面前。
“灵儿姐姐。”她伸手,轻轻拉住灵儿的袖子,仰着脸看她,“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那张脸上满是依赖和信任,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猫。
“我最喜欢你了。”
灵儿低着头,没有看她。
沉默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帮你。”
顿了顿。
“最后一次。”
她抬起眼,看向张霖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也想回家了。”
张霖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那笑容更深了。
“回家?”她歪着头,语气软糯,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回哪儿去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贴近灵儿,仰着脸看她。
“听雪楼不要你了。你被逐出了师门。”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天真的疑惑,“你不过就是个孤儿。哪来的家?”
灵儿没有动。
张霖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抱得紧紧的。
“你生是我张家的狗,”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死也只能是我张家的鬼。”
她抬起头,看着灵儿,眼里满是认真。
“我不会让你走的。”
她踮起脚,在灵儿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不要说走的话,好吗?”
灵儿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霖霖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得体的笑。
“你会为我处理好一切的。”
她转身,按下暗门的机关。
门缓缓合拢,将那间暗室和里面那道蜷缩的身影蜡烛被点亮。
微弱的火光在暗室中蔓延,一点一点吞噬黑暗,也一点一点照亮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关掉……关掉……”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埋进阴影里,像一只受惊的兽。长发散落,遮住了脸,遮住了所有能被人看见的地方。
张霖霖没有关。
她举着蜡烛,缓缓绕着那个身影走了一圈。纱裙逶迤,脚步轻得像猫,烛火在她手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停下来,放下蜡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