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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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缩得更紧。
张霖霖蹲下身,伸出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温柔的事。指尖拂开散乱的长发,一点一点,露出底下的脸——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只存在于半张。
另半张脸已经高度腐烂,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一只眼睛还在,另一只眼眶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黑洞。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疯狂地往后缩,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暗室就这么大,角落就这么一个,她无处可逃。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人类——指甲脱落,皮肤溃烂,露出底下扭曲的骨节。她看向自己的腿,同样如此。
怪物的手。
怪物的腿。
她把自己蜷得更紧,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被遗弃的、濒死的小兽。
张霖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柔极了。
“你不要随时发出那种声音。”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像在抱怨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很影响我休息的,姐姐。”
她蹲下身,凑近那张扭曲的脸,声音轻轻的:
“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你是那个输家。”
角落里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你没有赢……你没有……”
“我怎么没有赢?”
张霖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
“整个张家都是我的。我是张家名正言顺的当家。”
她低头,看着那个蜷缩的影子,笑容甜美。
“是啊,我以前是比不过你。样样都比不过。你是张家的大小姐,人人都夸你琴艺无双,夸你才貌双全。我呢?我什么都比你差一头。”
她顿了顿,歪着头。
“可现在呢?你是阴沟里的老鼠。而我——”
她笑了。
“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张家主人。”
角落里的身影没有再说话,只是蜷得更紧,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
张霖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你最好别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她的声音冷下来,“要是再发出来,你的手脚就别要了。”
她转身,拿起蜡烛,走向门口。
烛火在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可不想把自己亲爱的姐姐,”她回过头,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温柔,“变成人彘。”
门关上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祁珩那边刚脱下外袍,中衣松散,长发披散下来,显然是准备歇下了。
门被敲响。
他一愣,迅速把衣服穿好,理了理发丝,这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姑娘——灵儿。
“灵儿姑娘?”祁珩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灵儿没有说话。
她拔出剑。
祁珩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跃开。剑光闪过,两人已经打到了屋子里。桌椅翻倒,花瓶碎裂,祁珩一边躲闪一边急声道:
“灵儿姑娘!祁某可否得罪了你,让你深夜寻仇至此?”
灵儿依旧不说话。
可她的剑法很奇怪——招招凌厉,却处处留有余地。祁珩渐渐发现,她并不想杀自己,更像是在……
逼他往某个方向走。
一个破绽露出来。祁珩本能地刺出一剑,剑柄正好撞上墙上某块砖石——
咔嗒。
暗格翻开。
祁珩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灵儿姑——”
声音消失在黑暗里。
剑随后被扔下来,剑柄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祁珩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头顶传来灵儿的声音,轻飘飘的:
“下次机灵点。”
“喂——!”
回应他的只有黑暗。
祁珩捂着脑袋爬起来,摸索着捡起剑。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是一条走廊。
很长,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人在压抑着哭泣。
祁珩循着声音走过去,越走越近。终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披头散发,缩在角落里,把自己抱成一团。
“姑娘?”祁珩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
那身影猛地一抖,抬起头——
祁珩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一半是美丽的女子,眉眼如画;另一半是森森白骨,眼窝深陷,露出残缺的牙床。
“不要看……”
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她抬起手想遮住自己的脸,可那只手同样狰狞,皮肉溃烂,露出底下的白骨。
祁珩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抱歉。”他放轻声音,“是我冒犯了。只是——”
他顿了顿,“姑娘为何会在这里?”
那身影颤抖着,慢慢放下手。
“我被囚禁了。”她说。
祁珩心头一凛:“你是……”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张家大小姐。”
“张绾绾。”
第17章 镜花水月8
夜色渐深。
墨逐北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凌无念已经睡下了,白发散落在枕边,白纱依旧覆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收回目光,指尖掐了个诀。
光芒散去,那只毛茸茸的小胖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衣墨发的男人。
墨逐北站在窗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间天然带着三分邪气,尤其是额间那一抹朱红魔痕,在月下愈发显得妖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肚子不像原形时那么明显,但衣料下依然能看出微微的弧度。
他伸手按了按,那里头的小东西似乎感应到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消停点。”他低声嘟囔。
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怎么偏偏被他捡到了?
墨逐北想不通。
千百年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说要杀他的死对头,结果捡了他这只落难的鸟,天天亲亲抱抱当宝贝养。
4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多了一样东西,多了个蛋。
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两下,又放下。
太无聊了,他指尖一弹,几只迷你版的小鸟凭空出现。
指甲盖大小,毛茸茸的,蹲在桌上仰着脑袋看他,眼睛又大又圆,啾啾叫个不停。
“去。”墨逐北指了指门窗的方向,“把这地方给我盯紧了。有什么动静,回来报。”
迷你小鸟们扑棱着翅膀散开,转眼消失在各个角落。
墨逐北重新坐回窗边,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月色。
要是以前,这种破地方他一个法术就能夷为平地。什么张府,什么鬼手傀尸——用得着这么费劲?
现在倒好,魔力被肚子里这小东西压得死死的,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
他斜眼瞥了瞥床上那人。
明明是你带弟子下山历练,到最后出力的是我。臭小子,你在那干看着。
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不知不觉又落回那张脸上。
睡着的凌无念,没了白日那股清冷疏离的劲儿,白发散着,侧脸安静,看起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月亮。
暗室深处。
祁珩蹲下身,与那个蜷缩的身影平视。
张绾绾掩面痛哭,泪水从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腐烂的伤口上。她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醒来时,就在这里……就连身体……”
她抬起那只狰狞的手,看着它,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渐渐看着它烂掉……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
祁珩喉结动了动,放轻声音:“他们都说,你是为了情郎自杀。”
张绾绾猛地抬头。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情郎?”她苦笑着,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没有情郎。”
她垂下头,声音低下去:
“我身子不好,常年躺在床上,连下地都困难。每日只能见见张府的花花草草,在内院中……除了小厮和父亲,我连其他男子都没见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哪儿来的情郎?”
祁珩愣住了。
张绾绾抬起眼,看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况且……他也看不上我这破败身子。”
“张姑娘,你莫要这么说——”祁珩想安慰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一紧。
张绾绾抓住了他。
那只手一半是完好的,一半是森森白骨,抓着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她看着他,眼里忽然有了光——是那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光。
“一定是霖霖。”她说,声音颤抖着,“一定是她做的。”
“霖霖?”
“我的胞妹。”张绾绾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光看这半张脸,小公子,我和她一模一样,对吧?”
祁珩看着那半张完好的脸,点了点头。
张绾绾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自幼爹娘教我琴艺,教我诗书。他们都夸我聪明,一学就会。霖霖差一点……他们就总是把目光转到我身上,说我是名正言顺的大家闺秀。”
“又因为我这身子……爹娘对我的关心就要多些。霖霖被冷落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倒映着微弱的烛光。
“我像太阳一样,一直活在戏台上。”
“她像月亮,像影子……在我身后。”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可能是因为这些……她才怀恨在心的吧。”
“恨我抢走了她的所有。”
暗室里安静得只剩哭泣声。
祁珩蹲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女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那个珠光宝气、笑容温柔的张家当家。
张绾绾松开他的手腕,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声压抑而破碎。
祁珩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张姑娘,我会帮你。”
墨逐北正支着脑袋看月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