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未知作者

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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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逐北说不出话。

“你那时候说——‘长得不错,但是个瞎子,我看着瞎子就恶心。’对不对?他那时回来,拉着我同说,‘我是不是很恶心?师兄不要我了。’”

“够了。”凌无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长老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下去:“我们当时确实演了一出戏,他想让你远离他。我其实清楚得很,他不过就是不想你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他想要你快乐。”

墨逐北看着床上那个人,声音涩得像吞了沙:“一定有办法的。命数可以再改,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也没关系。”

林长老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改不了。他没多少时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毕竟掌门只喜欢你。多陪着吧。反正他连遗事都处理好了。”

“凌无念……”墨逐北的声音哽住了。

凌无念咳着,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师兄,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有负担。这是我自愿的。”

墨逐北苦笑着,在他床边守了一夜。他握着那只手,没有睡。他怕自己一睡,身边这个人就没有温度了。

天亮的时候,墨逐北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凌无念离开。小清寒追到门口喊“老登”,他没有回头。他把孩子交给他们照顾,带着那个人走了。

人界的小院子是他买的。凌无念靠坐在窗边,墨逐北从屋里翻出那张愿望清单。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的,不会写的字还用画代替——是小时候的凌无念写的。第一项是他想要个名字,已经有了,师尊取的,他自己选的。

凌无念在旁边解释:“我只是把当时想的写出来了。”

墨逐北看着第二项——希望父亲背着他,像对平常小孩一样。

“他不会。”凌无念的声音很轻。

墨逐北笑了笑,蹲下来:“那师兄背着你。”

“不要。”

凌无念想躲,墨逐北没给他机会,一把把他弄到背上。凌无念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默默地环着他的脖子。

墨逐北买了这个院子,却很少待在家里。他到处去寻医,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好。可每一个人来,把完脉都会摇摇头,说一句“没办法”。

凌无念的身体越来越差。灵力在消退,有时候连方向都辨不清。墨逐北给他渡灵气,越渡他的身体越微弱。凌无念喊他“师兄”,他就拉着他,说“我在”。

第三件事,是染发。

墨逐北拿着染发用的东西,让凌无念坐着,很小心地给他弄。凌无念安安静静地坐着,忽然开口:“我记得我那时候在家也染过。当时他们难得有一天不在家,我不用被拉出去遛。我悄悄地离家,在一户人家干了一整天的活。他们不会让我进屋,父母也不会——估计是我很脏吧。”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拿着那个东西很高兴,在河边染好。我以为这样就会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了,就能被正常对待了。只是那天,他们没有高兴,而是粗暴地把我拉过去,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弄。其他孩子啊,在那里看热闹。我挨了十几鞭,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柴房。”

他碰了碰自己的白纱,流血了。

墨逐北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来弄。”

凌无念忽然问:“我为什么会说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困惑了很久。墨逐北的手顿了顿,继续给他弄着,没有回答。

第四件事,是他想听戏。

墨逐北花了大价钱,把最近的戏班整个请了过来,还特意交代要唱得大声些。

他们住的地方偏,再大声也不会扰民。戏台就搭在院子里,锣鼓一响,半个山坡都能听见。

凌无念坐在轮椅上,听得很认真。他的听力已经大不如前,有时候墨逐北跟他说话,要凑得很近、扯着嗓子喊,他才能听个大概。可那天的戏他全听进去了,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散场的时候,他对墨逐北说:“很好了,师兄。”

墨逐北送走戏班,回来时看见他还在院子里坐着,月光落在他身上,清清冷冷的。他拿了件厚衣裳给他盖好,凌无念轻轻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最后一项,是一张很大的画。

墨逐北展开来看,看了很久。画的是一只狐狸,拿着扇子,眯着眼,笑得一脸狡黠。

“师尊要是知道他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墨逐北忍不住笑了,“肯定会用扇子扇你脑袋。为什么师尊是只狐狸啊?”

“因为师尊总是笑眯眯的。”凌无念的声音很轻,“只要一犯错,那扇子就自动锁定了。我觉得他很像狐狸。”

下一张是只猴子,怀里抱着水果。

“这是二师弟?一只猴子?”

“嗯。”凌无念顿了顿,“因为有一次他把我的水果吃了。”

“所以你就记恨上了?”

凌无念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

墨逐北继续往下翻。蛇,照镜子的蛇。“三师妹是条蛇?”

“很凶,爱漂亮。”

兔子。“四师弟是只兔子?”

“有时候很温柔,发起脾气来很吓人。”

画眉鸟。“五师妹是只画眉鸟?”

“唱歌很好听。”

最后一张,是一只巨大的凤凰,羽毛铺了满纸,昂首而立,意气风发。凤凰旁边站着一个简笔画小人,寥寥几笔,眉眼弯弯。

墨逐北看着看着就笑了:“我们其他人都是小动物,就你一个是人?合着动物园开会?”

凌无念没有回答。

在他心里,照雪宗是家。是师兄师姐的家,也是他的家。那些歪歪扭扭的画,每一个都是他记得的人。

墨逐北把画收好,妥帖地放在匣子里。

凌无念靠着他,忽然开口:“师兄。”

“我在。”

“我在想,要是那时我没找你,没有那次意外,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墨逐北低头看着他:“你是说,我就不会见到你这副样子?就不会有小清寒?我可以一直快活下去——对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我早就喜欢你。没有那次,我也会把你拐回家的。”

凌无念笑了,笑得很浅。

“我只是想知道,小清寒长大后会是什么样。肯定像师兄多一点。”

“长得像你。”墨逐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脾气不知道随了谁,没个正形。”

“那就好。”凌无念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轻,“师兄……”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一下什么。墨逐北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凌无念的手指很凉,轻轻摸着他的脸,像是在记住什么。

“或许是我对不起你吧。谢祉,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不用想着我。”

墨逐北没有说话。

凌无念靠着他,轻轻说了最后一句:“最后一次。”

这一夜很长。

墨逐北没有睡。他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个人一点一点地变凉。起初喊他,他还会轻轻地应一声。后来那回应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喊了很多遍。“凌无念。无念。凌宝宝。”

没有人应他。

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落在那个人的白发上,落在白纱上,落在已经没有了温度的指尖。这个小瞎子再也不会应他了。

他只有一个人了。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墨逐北不想安葬他。他变回原形,一只巨大的凤凰,蜷在他身边,用脑袋抵着他的脸,像以前那样靠着。

祁珩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前辈……”

小清寒扑过去,拽着他的羽毛,哭着喊:“老登,你不要这样啊!你还有我!”

墨逐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谁来他都只说一个字——“滚。”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就那么呆着,呆了很多天。

直到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了。

他恋恋不舍地刻了墓碑。那几个字刻了很久,刻了又停,停了又刻。最后刻好了,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亡夫凌无念。”

第57章 舟回故渡1

窗外的花开了谢,谢了开,反反复复。墨逐北窝在凌无念的房间里,一躺就是好几个时辰,像是只要多待一会儿,那个人就会推门进来。

他翻出了凌无念的东西,都是用术法写的。那人看不见,平常连写字都只能靠着法术维持。

墨逐北用灵力探过去,那些字一个一个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的都是心里话,多数在说委屈——师兄不要我了,嫌弃我,嫌我烦。他还特意弄了加分项和减分项,记得清清楚楚。

去泡姑娘,减一分。嫌弃我是个瞎子,减一分。打我,减十分。

墨逐北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出声:“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项,加得很离谱——带我回来了,加一百分。加的比减的加起来都多。墨逐北看着日期,忽然想起来了。

那次是他打伤了凌无念,其实也不算弄伤,是他发病了,他那时以为是自己打伤的,他又不在乎他,只怕被抓去坐牢,才把他带回去的。然后凌无念什么都没说,冷着脸,转身就走了。

墨逐北看着那些控诉,一页一页地翻。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落在那些字上,模糊了一片。他把东西放回去,手指碰到一个软乎乎的小玩意儿。

是一个小玩偶,做得跟无念一模一样,白发,眉眼清冷,没有覆白纱。墨逐北碰了它一下,它忽然活了——抱住他的手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墨逐北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无念,你还在的对不对?”

它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它想爬上去,小短腿蹬了好几下,怎么也爬不上他的肩。墨逐北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在自己肩上。它坐稳了,晃着脚脚,开心得很。

祁珩继了位。凌无念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不会出什么大事。墨逐北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带着小清寒离开。小清寒舍不得祁珩,一步三回头,可自家老爹这样,他得陪着。

墨逐北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该走了。”

小清寒抱住他,那个怀抱小小的,却抱得很紧:“爹爹,我在的。我会陪着你的。”

墨逐北带他回了魔界。他把自己埋在政事里,一桩一桩地处理,批不完的卷宗,见不完的人。要是有闲下来的工夫,他就喝酒,喝到昏沉。

这一天,他脑袋昏沉沉的,恍惚间看见一个人。白纱覆眼,白衣如雪,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墨逐北手里的酒杯停了。

“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