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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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女装倒是合身,发髻也梳得规整,可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不知所措。
最要命的是,他连看都不敢看凌无念。
老板娘瞧着他这模样,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喂,小公子,方才不是你嚷着要穿的嘛?怎么现在羞成这样了?”
刘羽摇着扇子凑过来,画得又浓又艳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是啊,祁师兄——不是你带头要来的吗?”
祁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憋出一个委屈的眼神。
他很想说自己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嚷着要穿这玩意儿。
可他不敢说。
那个上他身的人,现在正趴在师尊脑袋上,舒舒服服地看戏。
墨逐北对上那道幽怨的目光,非常识趣地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看不见看不见。
老板娘笑够了,神色正经了些:“你们可当点心。上一个要除那东西的,八成已经没了。”
此话一出,气氛微凝。
此行的目的众人心知肚明——查明林家村的异样。
那女子的魂魄丢了那么一大块,神志全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若是能问出些什么,事情就好办得多。
还有那玄圭玉。
墨逐北从翅膀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魔族至宝,万象诛邪司那帮老东西,八成正等着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凌无念抬手,掌心亮起一点微光。
渡厄铃。
那铃铛极小,通体银白,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光——是那女子的一丝魂魄炼成的引魂灯。若附近有对应的魂魄碎片,它便会发出声响,精准指引方向。
“拿着。”凌无念将渡厄铃递给祁珩和刘羽,“若有所感,不可轻举妄动。”
祁珩接过铃铛,小心翼翼地收好。刘羽也收了笑,正色应下。
墨逐北从凌无念脑袋上探出脑袋,看着那俩穿着女装的徒弟,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蜡。
月光缓缓洒下,像一层薄霜铺在这片密林里。
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夜里听来格外幽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穿行。
两盏灯笼在坟茔间晃晃悠悠地移动。
祁珩提着灯,女装的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他绷着一张脸,眼珠子转得飞快,四处打量着周围。刘羽走在他身侧,那画得极重的眼妆在月光下看着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一片坟。全是坟。
祁珩的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忽然定住了——不远处,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蹲在坟头上,幽幽的绿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松了口气,刚要收回目光——
脚步声。
身后传来,一步,两步。
两人同时回头。
什么都没有。
风声,虫鸣,沙沙的树叶。只有那两盏灯笼在微微晃动。
祁珩和刘羽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砰——
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是一只手。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扯下来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抓挠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是笑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清方向。一道残影掠过,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身形。
祁珩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风声骤起——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祁珩一把推开刘羽,两人就地一滚。咚的一声巨响,一柄斧子狠狠劈进他们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
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身形臃肿得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手持一柄巨大的斧子,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祁珩和刘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啊——”
“呀——”
两人捏着嗓子,发出两声矫揉造作的尖叫。
剑已在手。
照雪宗虽不主修剑道,但佩剑防身的本事还是有的。真正压箱底的,是卜算和阵法。
刘羽把嗓子夹得飞起,尖细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你来啊——姑奶奶还怕你不成——”
那东西动了。
臃肿的身形拎着巨斧直冲而来,动作快得与那笨拙的体型完全不符。祁珩侧身避过,手中掐诀,一道阵法光芒在脚下亮起——却只困住了几只从坟里爬出来的断手。
“他不是那女鬼!”祁珩冲着通讯符喊。
“师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刘羽一边躲闪一边回怼,语气里带着“你这反射弧是认真的吗”的嫌弃。
巨斧横扫,刘羽险险避开,力道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若是挨上一下,骨头都得碎成渣。
越来越多的断手从坟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群老鼠,在地上蠕动爬行。两人背靠背,额头沁出冷汗。
“太乱了……”刘羽咬牙。
渡厄铃忽然响了。
叮铃——叮铃——
那女子的魂魄就在附近。
祁珩一分神的功夫,刘羽已经被一只大手掐着脖子按在了树干上。
黑袍人凑近他,那张臃肿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浑浊的,贪婪的,盯着刘羽的脸看。
“你的眼睛……”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真好看。跟她的一模一样。”
刘羽被掐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慌。
他拔出腰间配剑流云,用尽全身力气刺向那东西的胸口——
剑身弯了。
那东西的身体像钢盔一样坚硬,剑尖连皮都没蹭破。
“你想死吗!”他咬着牙,怒火中烧。
“放开他。”祁珩的剑横在身后,声音冷下来。
黑袍人低头,盯着刘羽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那身女装,忽然意识到什么。
“男的?”
刘羽嘴角溢出血丝,却扯出一个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起滔天怒意。
“我杀了你们——”
第12章 镜花水月3
另一边的墨逐北,正悠闲地趴在凌无念脑袋上。
这是一座庙。荒废了许久的那种,门板歪斜,窗棂破碎,香案上落满灰尘。正中央供奉着一座观音像,雕刻得极美,眉眼低垂,慈悲中带着几分清冷。像前插着几支残香,香烟若有若无,将熄未熄。
墨逐北扑棱着翅膀飞下来,稳稳落在观音的肩膀上。他蹲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座破庙,一副“这地方归我管”的架势。
凌无念立在殿中,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祁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有弟子忍不住开口。
“是出事了吗?”
凌无念没有动。事先给祁珩和刘羽准备的通信符完好无损,没有主动毁坏,说明问题不大。
外面忽然传来声响。
一个弟子随手捡了颗石子扔出去,只听“哎哟”一声——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外。
有什么东西正往里爬。
那是个老者,双腿显然是废了,干瘪地拖在身后。他用双手撑着一个小蒲团,一点一点往前挪,每挪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你们是谁?”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怎么在我家?”
“这破庙是你家?”有弟子脱口而出。
凌无念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是我们失礼了。”
老者盯着他看了两眼,目光落在那覆眼的白纱上:“还是个瞎子。”
他又往前挪了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长扫帚,冲着观音像上的墨逐北挥舞起来,“哪儿来的野鸟?给我下去!”
墨逐北扑棱着翅膀躲开,叽叽喳喳骂了一串——你这老头!
他飞回凌无念脑袋上,用爪子踩了踩那柔软的白发,无声地表达着不满。
门外又传来动静。
祁珩背着刘羽踉跄着进来,两人的衣袍上都沾着血迹。
刘羽伏在他背上,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师尊。”祁珩的声音沙哑。
他偏头对着背上的人说:“刘师弟,可以下来了。”
“不下。”刘羽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是病号。”
祁珩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东西打不过就跑了,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他腾出一只手,扯过一个蒲团想要坐下——凌无念已经抬手,指尖凝出灵气,缓缓渡入刘羽体内。
墨逐北蹲在凌无念脑袋上,目光四处转了转。
血腥味很重。
除了祁珩他们身上的,似乎还有别的。那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钻进鼻子里,越闻越难受。
以前他就算看着肠子流一地都不会皱眉头。
可现在——
他撑不住了。
墨逐北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一个角落,低头就开始吐。
“师尊。”祁珩循声望过去,表情有点复杂,“你的鸟……吐了。”
墨逐北缓过劲来,趴在凌无念掌心,目光落在那座观音像上。
雕刻得真美。低眉垂目,唇角似笑非笑,那点慈悲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那几支将熄的香烟——这破庙荒废成这样,香火倒是有人续着。
老头还在那儿嘀咕,说什么“长这么肥还吐,怕不是有病”。
落难的魔尊不如鸡。
凌无念把他轻轻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还在顺着他背上的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还供着观音?”凌无念忽然开口。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消灾避邪的。运气不太成,总得试试转转运。”
“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儿?”
“是。”老头用蒲团挪了挪位置,靠墙坐好,“你们跑这来做什么?捉鬼?”
他哼了一声,“别鬼没抓到,把自己给搭进去。来这儿的人可不少,多数累了就往我这里歇,一点都不避嫌,把我这当客栈了。”
祁珩在一旁忍不住问:“恕在下冒昧——您为什么在这儿?这双腿又是……”
老头沉默了一瞬。
“呵呵。”那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赶出来的。张府不是那么好待的,一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比恶鬼还像恶鬼。”
他没再多解释,只是垂下眼:“我没地方去,自然就只能住在这破庙里了。”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圈:“我就容你们待一晚。明天,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他用蒲团挪到角落里,背对着众人躺下了。
祁珩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开口:“老板娘说的那个不是女鬼。”
众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