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王梓钧

白衣卿相

0297【等灭了西夏,朕给先生封王】

王梓钧 · 更新时间未知

具体作战计划,主要是徐来和蔡挺制定的,文彦博、吴充也有帮忙出主意。 但最後还是得交给皇帝审定。 赵顼盯着五路伐夏方案,指着熙河路问道:「这里为何兵分三路,而且攻占凉州就停下?何不一口气打通河西走廊?」 徐来回答说:「打通河西走廊,补给过於困难。因此拿下凉州(武威)即可。若能攻占西夏国都,甘州(张掖)、肃州(酒泉)、瓜州、沙州(敦煌)皆可传檄而定。就算西夏残余势力,在河西走廊负隅顽抗,今後也能依托凉州慢慢剿灭。」 「熙河兵马分为三路,也是有讲究的。」 「南路由董毡统率,以吐蕃羌人为主,黄头回鹘为辅,令他们从南侧袭扰。」 「中路由章衡统率,直取凉州城。」 「东路由高遵裕统率,出兰州经会州沿黄河而行。切断西夏腹地与河西走廊的联系,防止西夏主力威胁章衡的粮道。同时,高遵裕还能见机行事,与泾原友军合攻鸣沙州,最终一起杀向西夏国都。」 历史上,北宋五路伐夏,刘昌祚都打到灵州城了。只要攻破灵州,前面就是西夏的国都。 结果高遵裕为了争功,勒令刘昌祚停止攻城,等着让他过去亲自动手。然後,就没有 然後了———— 现在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高遵裕只是熙河路副帅,跟其他路友军没有统属关系。他谁也命令不动,别人也不可能听他的。 徐来其实想安排高遵裕打凉州。又怕这家伙为了战功,不顾作战计划和粮道问题,强行继续进兵打通河西走廊。 赵顼听完,又继续问道:「为什麽其他四路,必须安排这麽多骑兵?甚至让步兵骑着驮马作战?」 「保护粮道!」 徐来说道:「臣若是西夏主帅,必定坚壁清野,烧掉一切能用的物资。拉长宋军的补给线,把自身兵力全部集中在紧要处。一边守御坚城雄关,一边遣轻骑袭击宋军粮道。所以,大宋军队要安排足够的骑兵保护粮道。让步兵骑驮马,是为了快速赶路护粮。」 历史上的五路伐夏,失败主因是粮草问题。 西夏直接玩坚壁清野那套,主动放弃了大量城池和寨堡。收缩兵力,拉长宋军补给线,然後派遣骑兵袭击粮道。 而大宋则准备不足就仓促出兵。 河东路兵马仅有半个月粮草,冻死饿死者两万余人。 鄜延路兵马因粮尽而崩溃,超过六万人在撤退时失踪。 熙河路兵马同样没粮,主帅李宪拒绝再前进。虽然保住了军队,李宪却因违令而遭处罚。 打到灵州城下的刘昌祚,又因高遵裕的命令而停止进攻,拖到後面同样也没有粮食了O 现在,徐来提前七八个月开始调粮,而且还鼓励商人运粮开中! 赵顼听完徐来的解释,又重新审阅各路文武。 河东路:主帅郭逵。副帅燕达。宣抚司河东分司判官章。 (郭逵在河东资历极深,跟本地武将关系密切。燕达这几年一直在河东,蔡挺去年跟辽国作战,就是燕达负责统兵。由於前面两个都属於武臣,文臣章粢代表徐来坐镇河东。) 鄜延路:主帅赵高。副帅种谔。 (徐来本打算把赵高放在自己的宣抚司班子。但他安排了多个鄜延路主帅,全都被两府重臣否决。因为种谔以怙权自用、无复纪律着称,一般主帅根本压不住。而赵高跟种谔的关系很好,当年种谔设计拿下绥州,就是赵高多方奔走帮忙保住的。) 环庆路:主帅曾孝宽。副帅林广。 (林广打仗特别厉害,但他资历太浅,做主帅不足以服众。曾孝宽是前宰相曾公亮之子,又在陕西做过转运副使和经略使,还是枢密院的第五号人物。而且此人性格谨慎,遇事却有决断,让他做文帅非常合适。) 泾原路:主帅向宝。副帅李宪。 (这一路是徐来的嫡系。为了让皇帝放心,所以把太监李宪扔去做副帅。泾原路资历最老的张玉,乃是狄青的部将。但张玉年事已高,不适合领军作战,被徐来拉到身边做参谋。) 熙河路:主帅章衡。副帅高遵裕。 (章衡状元出身,资历极为深厚。而且知兵,可以压住高遵裕。高遵裕是外戚,也可代表皇帝制衡章衡。) 这五路大军里面。有三路的主副帅,都是王安石、文彦博等两府重臣的人。另外两路,主帅是徐来的人,副帅则是皇帝的人。 另外,王安石、文彦博等人的心腹,还大量被安排去搞後勤,负责转运物资、徵召民夫之类。 赵顼看着那些名单,越看越感觉满意,他认为安排得极好。 赵顼提笔写下五个名字,派往各路大军做走马承受一全是太监。 这些太监,按规矩不能干涉军政事务,纯粹属於皇帝在军中的眼线。 但他们类似监军,难免有人脑子一热,自以为是胡乱插手军事。徐来会提醒前线将帅不必听从,出了什麽问题他可以扛着。 譬如战争陷入僵局,前线将帅认为应该等待时机。这个时候,朝廷君臣肯定等不了,皇帝会通过那些太监,亲自下令逼迫军队作战。而徐来则会违背皇命,替前线将帅扛住压力。 徐来扫了一眼,发现还有熟面孔。 赵顼还没做皇帝时,帮赵顼给徐来送信的张安吉。徐来在广州的老相识王元弼。这两位老哥,现在都被皇帝派去前线。 狗操的程昉也在,这家伙既是皇帝心腹,又跟王安石关系极为密切。当初黄河东流决堤,程昉的责任不小,经常瞎几把乱搞。但程昉又确实立过很多功,主持过许多大型水利工程。 程昉被安排在鄜延路,赵高和种谔作为主副帅可能扛不住。徐来打算让杨殊专门盯着那里,必要时候直接把程昉给抓走,决不能让太监扰乱大局! 徐来下班回家,一路上遇到许多官员。 那些官员看徐来的眼神颇为复杂,嫉妒、羡慕、厌恶、钦佩、担忧————不一而足。 在对外战争方面,大宋已经被打断脊梁骨了。就连在边境小打小闹,许多官员都害怕出问题,也就这几年稍微有点信心。 而突然发起这种灭国之战,没有哪个官员认为必胜。一大半官员甚至担忧战败,就算让他们主导伐夏,他们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徐来现在敢揽下重任,官员们想什麽的都有。 回到家里,妻妾们也是忧心忡忡。虽然徐来的宣抚司设在邠州,距离前线还远着呢,根本没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伐夏失败,徐来必然要担主责。 「我们真不用跟过去吗?」翩翩问道。 徐来说道:「暂时不用。我到了邠州之後,接下来一年都无暇他顾,估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你们若在,反而让我分心。」 翩翩想了想:「总要带几个仆人过去。」 「嗯。」徐来点头。 翩翩开始盘算派哪些仆从过去。 当晚,徐来把家人都叫来一起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徐来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 「相公莫要说那个字。不吉利。」语儿连忙打断。 「好。」徐来笑道。 丁香想说些什麽,话到嘴边又改口:「我跟阿宁(女儿)在家等相公凯旋。」 徐来哈哈一笑:「你跟翩翩的兄长,都被我调去宣抚司。有他们帮忙,诸事皆可放心。」 两日之後,赵顼带着向皇后驾幸金明池,把徐来全家都叫去一起玩。 向皇后负责笼络徐来的妻妾,她看到徐家的两子一女颇为羡慕。因为她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赵顼做皇帝以前生的。这几年肚子都没有动静。 赵顼和徐来垂钓闲聊。 向皇后则跟翩翩、语儿、丁香一起,看着孩子们玩耍。 向皇后问起生育子女的心得,聊着聊着惊讶道:「刚开始真要亲自奶孩子?」 翩翩点头道:「我家相公说,产妇的初乳对孩子好,喝了能够不生那麽多病。」 向皇后疑惑道:「御医怎不知道?」 丁香说:「秦州有一位医生很高明,还跟我家相公一起发明产钳。此人已被我家相公 举荐为御医,可能因为医术不同,其法一直未被皇室采纳。」 向皇后心想:这事得好生问问。 看着正在跟孩子们玩耍的豆娘,向皇后问道:「豆娘有婚约了吗?」 翩翩说道:「已经定亲。未婚夫刚中举人,明年若考上进士,就会安排婚期。不过正逢伐夏,可能婚期会推迟。」 向皇后有些遗憾,她还打算亲自说媒呢。 赵顼那边,挂饵重新抛下,举着鱼竿问:「徐先生究竟有几分把握?」 「八分。」徐来给赵顼提气儿。 赵顼画饼道:「八分足矣。若能覆灭西夏,我给先生封王!」 徐来说道:「臣年岁太轻、资历尚浅,封王之事请陛下莫要再提。」 赵顼没有再说什麽,思考着该给徐来什麽爵位。 文官封爵在大宋很正常,譬如翩翩的父亲余靖,生前已经是开国侯,死後又追封为开国公。 这种爵位,是不能传给後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