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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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安安又缓缓道:“当然,你自己每个月的月银可要少攒很多了,你思量下这些钱花得值不值。”
“东家,我愿意的。”
如果读书不好,那为什么有些人卖房卖田都要去读呢?他纵然不会去考科举,但就像东家说的,哪家大店的掌柜的不会认几个字?
东家肯定不止开一家店,他必须得把握机会。
后面王小芽果然利用铺子关店后的时间,去虞芝那学习去。只是认几个大字,不用去学堂,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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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凉快,快到冬天,婉绣娘做好所有衣服亲自送上门来,褚安安痛快的给了尾款。
这些冬衣里有许多是给爹娘大哥做得,上次依然没见到他们,他心里突突的,总是放不下心。
==作者有话说:==
(1)引用改编
第44章
出发去看爹娘的这天格外冷, 清晨起来,白霜凝在窗棱和铺了青砖的台阶上。
院子里,王小芽在照顾角落的小青菜。
褚安安从房间里出来, 冷风从他的衣领里灌进去,他打了一个摆子,立马回屋穿上新做好的冬衣。
王小芽回头看了他一眼,讶异道:“呀?东家, 你现在就把冬衣穿上了?”
褚安安知道现在是深秋,还没正式的到冬天,可他冷啊。
他随意的道是啊。
“那你真到冬天了怎么办?”
“继续做更厚的冬衣或者用好皮子啊。”
像那种好皮子做的冬衣,非常轻薄, 穿着不臃肿, 又十分保暖。
王小芽从疑惑,震惊,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褚安安通过和他聊,才知道穷人是怎么过冬的。
只有一件半厚的冬衣,在深秋或者初冬的日子是不穿冬衣的, 怕现在穿了之后更冷时不习惯, 现在先挨着。
真到最冷时才穿上半厚冬衣继续挨着,也没个换洗的,能有一件冬衣过冬就已经很不错了。
褚安安才发现,虽然自己倒霉催的全家被流放,但还真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
一开始到赵筠颐家,虽然也家徒四壁, 好在赵筠颐自己很会挣军饷, 出手大方,随便一掏就是二两银子丢给他。
据王小芽说, 二两银子是他们一家半年的花销。想到这儿,他叹口气:“现在你不用硬挨了。”
“对啊。”王小芽欢喜的说:“东家给我做的衣服很厚实呢。”
比他那件穿着会露手腕的旧冬衣暖和多了,他爱惜的把两件新冬衣叠好,放进柜子里,准备最冷时和过年时才穿。
这话说得褚安安又是一哽,原来这就叫厚实,也忒容易满足了。
“要是两个月内,你能认识300字,东家给你做更厚实的冬衣。”
王小芽在院子里欢喜的叫唤。
褚安安赶忙回屋筹备,听完穷人的过冬日子,他就愈发想见爹娘,想把刚做好的冬衣送他们手里。
他租来一个大牛车,往车里扔三床厚实的棉絮,六件冬衣,还有两大包裹的吃食,将牛车填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搬家。
这次他只租了车,没租人。因为车夫有郑小山。
牛车行至边境,黄沙漫飞,沿途有稀稀拉拉的枯黄草丛。远处的山也是光秃秃的,山上大片大片灰白的岩石,还有苹果核大小的人,正在山上采石。
也不知里面是否就有爹娘,他虚眯眼睛想找一下,发现根本看不清脸,便难受的偏过头去,不再继续看。
到了忠勤苑大门,牛车停下,剩下的路得走过去。车夫是郑小山的好处是,他能帮自己一起搬物资,这次带了三个人要用的冬被冬衣,实在有点多。
到了侧门的小亭子,管事远远的看见他,激动的跑过来:“褚老板!褚老板!”
弄得褚安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张的问:“怎么了李管事?”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肉脯太好吃了……”
褚安安松口气,原来只是在说零食很好吃。
上次他随手给了几包给李管事,李管事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拿回家才发现好吃的要死,一家人都很喜欢。
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结果发现原来褚安安在县城开了家大店,里面正在卖,于是心满意足的买了许多。
褚安安闻弦歌而知雅意,又送了他几包。
管事一边摆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边愉快的收下,不过他客气的没有多收,只收了几包。
初识褚老板时,他衣着普通但相貌漂亮。李管事觉得他能嫁个百户千户,且万般受疼爱,不然也拿不出几两的打点费,当时只觉得他夫君可能有点厉害。
现在才发现,褚老板本人更是厉害的不得了。这才多久,就能在县城开上大店了,店里的生意还很好。
所以他只收了几包小零食,免得给褚老板留下贪得无厌的形象,万一以后想找褚老板帮忙,也才好开口。
他还热情的叫来小卒一起帮忙,把褚老板带过来的冬衣冬被,搬到褚老板爹娘大哥睡得屋子里,一共三份三处不同地点的房间,他也完全不嫌麻烦。
褚安安在亭子里坐了会儿,听到有人叫他,“安安。”
他抬头,看到哥哥褚平洲,接着视线落在哥哥身后的两个老人身上。
一开始,他还没认出这是谁,但只要一想到现在还会有谁会站在这里,他就控制不住的发抖,睁大眼睛仔细瞧着,两个老人的样子和爹娘对上,只是苍老了太多。
曾经在安康村,他见过爹娘的同龄人,他们是铜色的皮肤,满脸沟壑。记忆里的爹娘年轻的像这些同龄人的儿子女儿,现在却和这些同龄人差不多老。
短短半年,也不知遭了什么罪,如同按下加速键一样,一下老了十岁。只要一想到这点,褚安安情绪就格外激动,大脑因过激的情绪出现短暂轰鸣。
“安安?”
“安安!”
爹娘大哥凑上来一起安慰他,褚安安牵着娘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遭罪的是爹娘,他自己在外面当老板逍遥快活,没道理他还最脆弱最受不了。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在心里安慰,人没死就好,四肢健全就好。隔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谁欺负你们了?”
“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其实……”
爹娘开始说话,大哥在一旁补充解释,他们真没受到欺负。
其实一开始有点被排挤,那些年轻的力气大的,从前家里穷的,看不惯他们这些从前的富贵闲人,有梁监军的照拂后,好了很多。
他们变成这样,实在是服役的活太艰苦。从前都是有下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下变成在烈日下开垦荒田,采石,背笨重的石头,谁适应的了?
现在天气冷了,稍微要好点,之后天气更冷呢?怕不是有冻死的。
褚平洲见弟弟不弄清楚不罢休,缓缓开口,“我年轻力壮,三年服役倒是很容易坚持下来。就怕爹娘不适应,所以我一进来就在查怎么能提前出去,或者怎么能换个轻松活计。”
褚安安希冀的看着他。
褚平洲叹口气:“没办法,谁来都没办法。”
褚安安声音高了几个调子:“没办法?”
“反正不是一个千户能搞得定的,你非要让你夫君掺合进来,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据褚平洲了解,提前放出服役犯人或者把人调遣去做轻松活计,是有规矩有章程的。
如果没规矩,那不就是贪污腐败吗?大夏朝正是海晏河清之时,官场上是有藏污纳垢之事,但都做得隐晦,没那么容易钻漏洞。
如果赵筠颐伙同梁监军偷偷让他们做轻松活计,被其他监军举报到上级那里,这俩人都会坐牢。
赵筠颐本人又没那么大的权利,恐怕只有景州大营职位最高的军事将领才有这样的权利。这种地位的人,首要任务是想升官,想当上京的高官。非常爱惜羽毛,寻常金银根本打动不了。
褚安安双眼紧闭,气得呼吸急促:“我知道了。”
周清微心疼道:“儿啊,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不想见你。怕你担心,也怕你回去为难儿婿。我听平洲说你俩感情很好,所以你们在外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褚仕全道:“是这样,为了出去见你,我和你娘怎么说也会坚持下来的。放心吧,两年多后我们一家人就能重聚了。”
褚安安低下头:“好,我等你们出来。”
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一家人决定不说这事,改聊其他的。
周清微和褚仕全爱怜的盯着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小儿子清醒的样子。竟如此秀敏伶俐,让他们如何不开心?就算死,他们也瞑目了。
褚安安忙说些他们喜欢听的,说自己赚了大钱,买了下人,请了佣工,开了大店,那大店铺还是买的。
以前娘在上京的铺子很偏,他这个铺子可在最繁华的地段,虽只是小县城,但假以时日,肯定能超过抄家之前。
接着又说起赵筠颐人有本事,很照顾他,经常去铺子里帮忙,却从没想染指生意。
褚仕全自得的摸着胡须,不过没人发现,他又悻悻的放下手,儿婿的秘密还是别说了吧,给儿婿留点颜面。
周清微和褚仕全听得异常开心,虽在平洲那已经听过一次,但不妨碍他们想要亲耳再听一次。
越听越觉得,也许服役真的不算啥。如果真有能出去的一天,可以直享天伦之乐了。
可惜啊……
他们没在小儿子面前提,他们身子骨可能熬不过去的事,倒是提了些别的事。
如果一直说假话,小儿子肯定不会信,倒还不如说些真话让他放心,“苑里的饭菜清汤寡水的,吃都吃不饱,幸好有你送过来的牛舌饼和猪肉脯,这东西好吃又顶饱又耐放,不止我们喜欢,别人也喜欢,拿这些去求人帮忙,好用的很。”
一家人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外边李管事一直咳嗽,他们才停住嘴。
走之前,褚安安恋恋不舍的回头:“你们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见你们。”
爹娘站在台阶上,凝望着他:“回去吧,不用常来,你自己的生活要紧。”
回程路上,褚安安异常沉默,虽然爹娘一直强调能坚持下来,让他放宽心。但他们只是心中想坚持,又没说身体跟不跟得上。
半年就老十岁,褚安安有理由怀疑,再有一两年,爹娘会过劳死在里面。要么就是过分透支身体,等接出来也是病痛缠身,过几年清闲日子也同样死了。
他不要这样。可哥哥说没有办法,他信哥哥说的一个千户没有办法改变这事,他也不愿为难赵筠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