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是五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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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没有一个月,但温白一还是按整月打了过来。

谢碎没有打电话去问,也没有发消息去说谢谢,他只是把钱转存到了另一个账户里,那个账户的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备忘录里——韩正宁的药费,韩正宁的复诊挂号费,韩正宁下学期的学费。

他做完这些之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闭了眼,那通电话的事他没有再想过。

此后两人再无联系。

说“再无联系”也不全对。消息没发过,电话没打过,但谢碎有两次在公馆的走廊里听到同事提起了“温少”这两个字,他端着托盘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慢,眼皮没有抬,像没听到一样拐进了后厨。

有人说温少和陆家的婚约解了之后玩的更花了,身边换人比换衣服还快,这些流言蜚语从会所传到酒会又从酒会传到公馆,经过无数张嘴的过滤和添油加醋,传到谢碎耳朵里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他只听了,没有往心里去。

但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三天后,温白一又出现在了山泉公馆。

他和几个人坐在A区的卡座里,身边搂着一个长卷发的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歪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捏着酒杯的杯脚轻轻转着,和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女人靠在他肩上笑,声音不大,细细软软的,像一根羽毛在人耳边一下一下地扫。

张喆浩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他看着看着目光忽然顿住了,然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温白一,下巴朝一个方向抬了抬。“哎,”他说,“那边。”

B区靠墙的位置,谢碎正弯腰往茶几上摆酒。他放完了酒,直起身,端着托盘转身要走,被茶几旁边坐着的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叫住了。

花衬衫不知道说了什么,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人伸手去拽谢碎的袖口,有人把手搭在他腰上拍了拍,谢碎往后退了半步,但那些人没有放过他,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A区这边都能听到——

“喝一杯嘛,又不耽误你工作”

“就是就是,人家请你喝酒你还不给面子?”

“来来来倒上倒上,满上满上。”

有人已经倒好了一杯酒举到了谢碎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着,溢出来一些,顺着杯壁往下淌。

张喆浩又拿胳膊肘捅了温白一一下,这次力气比刚才大,捅得温白一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酒洒了一两滴在手指上。

“啧。”温白一皱了下眉头,甩了甩手指上那几滴酒,没看张喆浩,也没看B区。

张喆浩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关我什么事?”温白一说,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搂着那个长卷发女人的手紧了一下,女人往他怀里靠了靠,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打了他一下。

张喆浩撇了撇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还落在B区那边。

“没人性的家伙,”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温白一听清楚,然后他歪了下头慢悠悠地开口了,“你说我现在上去帮他解围,他会不会也答应做我一个月保镖?”

温白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然后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那场闹剧结束得很快。谢碎喝了三杯,周围的人拍了几下手,又倒了两杯,谢碎没再接,端着托盘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小陈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谢碎接过来擦了手,说了声谢,声音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馆来来往往的人多,这点小事很快就没人提了。

一桌人散了酒局换了新的话题,侍应生们端着托盘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该笑的笑该闹的闹,没有人记得B区那桌有人逼着一个服务员喝了两杯酒。

只有B座那几个人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靠在沙发上的那个胖子冲花衬衫抬了抬下巴,花衬衫撇了下嘴角,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没过多久,胖子和花衬衫先后起身,一个说我出去接个电话,另一个说我跟你一起抽根烟,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座位,经过吧台的时候谁都没看一眼。

温白一把视线从B区收了回来,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杯中的酒液晃了晃,他偏过头看着张喆浩,语气漫不经心的:“林炎呢?真去当现调嘉宾了。”

张喆浩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笑嘻嘻的脸照得有点发白。他手指划了几下,头都没抬。

“不知道,”顿了一下:“这小子我猜十有八九又去缠着你前未婚夫了。”

温白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林炎——“陆闵言今天没来,我在你家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白一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知道,别在我家门口蹲着,像个变态。”

林炎秒回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温白一起身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滚蛋,我去透口气。”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个弯,那个方向通往卫生间,也通往他刚才一直没让自己去看的那个转角。

走了没几步,声音就传过来了。骂声,粗鄙的、带着酒气的骂声,夹杂着几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撞击的声响,以及起哄的笑。

温白一皱了皱眉,脚步没停,拐过最后一个弯,那扇卫生间的门在他面前半敞着,里面的灯光白得刺眼,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越来越清晰。他一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壁上弹了回来,他没去扶,就站在门口。

地上趴着两个人,一个面朝下趴在瓷砖上,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嘴里含混地发出一些听不清的呻吟,另一个侧躺着,手指间有血往下滴,不知道伤在了哪里,两个人都是一身酒气,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被翻出来的破布偶。

洗手台前面站着的人撑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黑色的工作服上衣皱了,领结歪到了一边,右手的指节上沾着一点红,不是他的血。

他撑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了头。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温白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长发从肩头垂下来,把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他看着镜子里的谢碎,看着那张被酒气和潮红染透了的脸,看着那双从深褐色里泛出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那根歪到锁骨位置、随时会掉下来的领结,以及那只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的手。

他看着这一切,然后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带着点幸灾乐祸。

“啧,我还以为你多能忍呢,原来也会打架啊。”谢碎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从台面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但站直的那一刻他的上本身晃了一下。

地上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着地面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的时候温白一往前迈了一步,鞋尖刚好蹭到了那人撑在地上的手指。

那人哎呦一声缩回了手,又趴了回去。温白一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踩到任何人的任何部位,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碎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伤哪了?”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谢碎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摇完之后他的眼神明显涣散了一下又聚了回来。“没伤。”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

“行,没伤,我送你回去。”

谢碎撑在洗手台上没有动,他看着温白一站在门口的背影,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刚才在卡座里暗淡了许多,线条也从锋利变得柔软了。

“不用,我可以叫人来接。”

温白一转过身他看着谢碎那张强撑着说“不用”的脸,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大晚上还打算麻烦谁啊。”

谢碎低下头,看着洗手台上那滩没擦干净的水渍,“我有个弟弟在家里。”

温白一没动,靠着门框看着谢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不是亲的。”

温白一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靠在门框上的身体换了一条腿撑着,重心从左边换到了右边,这是一个他在思考或者在做某种决定时的习惯性动作。

“哦,”他说,语气拖得比平时长了一点,中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停顿,“情弟弟。”

谢碎猛地抬起了头。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换了多个层次。

“不……不是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大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产生了回音。

温白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谢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温白一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的那一截衣角,他的腿比他的脑子先动了,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门口那盏永远亮着的、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薄的壁灯,一直跟到了停车场。

温白一的车就停在门口,还是那辆黑色的跑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他没有上车,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划,听到脚步声抬起了眼皮。他看了谢碎一眼,那一眼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然后垂下眼皮继续看手机。

“上车,你弟弟那边,你发个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真的不…"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合适吗?”

“……”

“你到底上不上?”

谢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内的味道没有变,还是那股冷调的柑橘香水气,座椅的皮革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是他坐下去时压出来的。

温白一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很低很沉,从座椅下面传上来,震着他的后背。

他拿起手机按着温白一说的,给韩正宁发了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在朋友家住。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子开得很稳。温白一开车的时候不说话,也不放音乐,就和上次一样,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细细的风声。

谢碎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但那不是睡着了的均匀,是一种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有意识的、一下一下数着节奏的呼吸。

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感觉到车在拐弯,在减速,在等红灯,在重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