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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门铃响的时候,温白一正坐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门口,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的时候刻意慢了半拍,像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他一直在等。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林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了一路,手里什么都没拿。

温白一的脸拉下来了。

“怎么是你?”

林炎没理他,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进去,肩膀撞了一下温白一的肩膀,力气不大,但那个姿态很理直气壮。

他走进去,在玄关踢掉了自己的鞋,两只鞋一只飞到了鞋柜下面,一只歪倒在鞋柜旁边,然后光着脚踩上了温白一家的地板,直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温白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林炎在自己家厨房里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地喝水,眉头皱成了一个不太耐烦的结。

“你来干嘛?”

林炎把水瓶放回冰箱,关上门,转过身靠在冰箱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没事就不能来?”

温白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门板上起来,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屏幕上是空的,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平常这个时间你不是去骚扰陆闵言吗?”

林炎从厨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把靠垫拽过来抱在怀里,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刚骚扰…呸,刚示爱完。”

“然后呢?”

“让我滚。”

温白一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发出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哦,”温白一说,“那你滚到我这儿来干嘛?”

“你嘴怎么这么毒?我被人拒绝了,我来你这儿寻求一下安慰,你就这个态度?”

温白一靠回沙发上,翘起腿,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

“安慰?你找我要安慰?我自己都——”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炎看着他,等着他把后半句说完。温白一没有说。他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叶已经快落完了,剩下几片黄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你自己都怎么?”林炎追问。

“没什么。”温白一说。

林炎把靠垫从怀里抽出来,砸了过去。靠垫砸在温白一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了沙发扶手上。温白一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靠垫,又抬头看了一眼林炎。

“你发什么疯?”

“你刚才开门的时候那张脸,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在等谁?”

“没等谁。”

“你拉倒吧,你那张脸就差写着怎么是你不是他了。你等谢碎?”

“我等个屁,他配让我等吗?”

“你觉的我长的怎么样?"

“丑"

"…那也只是丑吧,陆闵言说我的脸恶心。”林炎忽然说。

温白一转过头看着他。林炎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绷着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收回来了,像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某种太丢人的表情。

“他原话是‘尤其是你这张脸,我看着嫌恶心’,然后让我别烦他了。”他复述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模仿得不太像,陆闵言的声音是冰冷的,林炎复述的时候声音软了很多,软到不像是在复述一句骂他的话,更像是在念一句被他反复读了很多遍、已经读不出原来味道的台词。

温白一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是挺恶心的。”

林炎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又砸了过去。这次温白一接住了,把靠垫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我说的是实话,你那脸天天凑到人家面前去,换我我也嫌恶心。”

“你——”

“不过他这么说确实太过分了,明明自己也长的很丑。"

“你他妈懂个蛋。"

林炎躺在沙发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去视监陆闵言的朋友圈。

温白一看他这副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要住这儿?”

“住两天,”林炎喝了口水,“反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空。你那前保镖呢?今天不来?”

温白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他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林炎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再问。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调到体育频道,篮球赛,两支他都不认识的球队在场上跑来跑去,他把音量调到一个不高不低的、不会吵到人说话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安静的程度。

温白一看着他那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把自己那条被林炎坐皱了的毯子拽过来盖在腿上,也靠进了沙发里。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窝着,看两个不认识的球队打一场不知道谁会赢的球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吱呀声。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没拉,橘黄色的光和电视的蓝光在客厅里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最后在两个人脸上打出了一层青紫色的、不太好看的光。

林炎先开口了。“你觉得我还要再去吗?”

温白一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人运着球从后场往前场跑,跑得很快,快到镜头都要跟不上。“想去就去,”他说,“不想去就不去。问我干什么。”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冷淡,但他把腿上的毯子分了一半搭在了林炎腿上。

林炎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搭在自己腿上的毯子,毯子是浅灰色的,羊毛的,边缘有一小截线头,他伸手把那根线头揪掉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也是,问你有什么用,你自己都搞不定。”

温白一没接话。他看着电视里那个运球的人把球传给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没接住,球滚出了边线,裁判吹了哨,哨声尖锐地从音响里喷出来,在客厅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消息。他又把手机扣回去了。

“林炎,人和人烙印太深是要掉眼泪的。"

第19章 邀请

第二天一早,谢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正在给韩正宁热牛奶,单手划开屏幕,温白一的消息跳出来——“上次借你的衣服,今天送来。”

谢碎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他以为那天从温白一家离开之后,这事就算翻篇了。保镖不做了,钱也结了,该还的人情也还得差不多了。结果这位祖宗又冒出来了,连借件衣服都要专程叫人送过去。他心想,怎么跟这人还没纠缠清楚呢。

韩正宁从卧室出来,揉着眼睛,头发翘着一撮。“哥,谁啊?”谢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谁,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他拿着那件叠好的深蓝色睡衣出了门,坐了三站公交,按着地址找到地方。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温白一,是林炎。没穿上衣,头发湿着,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听到门铃跑过来了。水滴从他的脖子往下淌,顺着胸口的线条一路滑到腰腹,他一只手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看到谢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交叉捂住胸口,叫了起来。“啊!!!”那个声音又尖又长,整层楼都能听到。他捂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谢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件叠好的睡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想,这群富家少爷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一个天天让人凌晨三点起来炖鱼汤,一个开门不穿衣服还尖叫。

他把目光移开,移到走廊的墙上,墙是白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炎捂着自己,瞪着谢碎看了两秒,确认对方真的已经把脸转到了一边,才把手放下来一点,但还是捂着胸口。“千万不要对我的身体着迷。”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一条法律。

谢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目光还盯在那面白色的墙上,心想这人怎么跟温白一一样难搞。

温白一从卧室里出来了。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色睡袍,头发乱着,眼睛半睁半闭,整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门口:谢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件睡衣,脸转向一边;林炎站在门内,光着上身,双手捂着胸,头发还在滴水。

“吵什么?”他看着林炎那张还在叫的脸,眉毛拧得更紧了,“再吵滚。”

林炎指着谢碎,又指着自己,嘴张了好几下,指着谢碎“他——”,又指着自己“我——”,比划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利索了。“你们——你们!”他看看温白一,又看看谢碎,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恍然。

温白一没理他,走过来拉过谢碎的手腕把他拽进了客厅,绕过还在门口捂着胸口的林炎,他把谢碎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过身看着林炎,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裸着去开门,还贼喊捉贼。”温白一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他拿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朝林炎扔了过去,毯子在空中展开来,不偏不倚地盖在了林炎头上。

林炎把毯子从头上拽下来,裹住了自己,光着脚从门口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在用脚底板控诉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我怎么知道是他?”他裹着毯子坐到沙发的另一端,离谢碎最远的那一端,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湿漉漉的头发,“我又没你那么惦记他。”

温白一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努力不让自己把水泼他脸上。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重一些的响。“闭嘴。”

林炎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露出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哦——”他拉长了这个“哦”字,像是在品尝一道味道很复杂的菜,需要多含一会儿才能尝出所有层次。

温白一起身,走到林炎面前,弯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抽出一件T恤,扔在他脸上。

“穿上,恶心。”

林炎把T恤从脸上拽下来,小心翼翼的套上。

谢碎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件叠好的深蓝色睡衣。他看了看温白一,又看了看林炎,把睡衣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温白一的方向。“衣服送来了,”他说,站起来,“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坐会儿。”

林炎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低下头,用毯子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