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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林炎从毯子后面露出一张嘴。“你让我滚?”
“我家。”温白一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我说了算。你,穿好衣服,滚。”
林炎裹着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碎。“你,”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人脾气差得要命,谁跟他在一起谁倒霉。”说完他闪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但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他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他自己显然没发现。
客厅里安静了。只剩下温白一和谢碎两个人,和一个还没关的电视,静音,画面在闪。温白一站在茶几旁边,谢碎站在沙发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看清楚对方的脸,又刚好够在不想看清楚的时候把目光移开。
“那件衣服,”温白一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和刚才对林炎说话时完全不同,像是在找理由的别扭,“你穿过了,我不要了。”
谢碎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温白一那张脸。“那你还让我送过来。”
温白一被他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这个局面,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一句合适的话。他干脆不说了,转过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了谢碎面前。谢碎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温白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凉的,但他记得温白一从来只喝温的。
“你喝凉的?”他问。
温白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给你倒的,我又不喝。”
谢碎不知道这杯牛奶到底是给谁倒的,也不知道温白一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温白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牛奶咽下去的样子,目光在他的喉结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移到了窗外。
卧室的门开了。林炎换了衣服出来了,头发也擦干了,整个人从刚才那个湿漉漉的样子恢复成了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看了客厅里的两个人一眼,走到玄关换了鞋。
“走了。”他说,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没有回头。门关上了,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由近及远,最后被电梯的叮咚声盖住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谢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温白一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碰到玻璃面发出一声脆响。
“看什么看?”他说,“喝你的牛奶。”
温白一坐在沙发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绕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给自己编一个看不见的绳结。
“咳,”他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昨天干嘛没联系我?”
谢碎看着他,眨了眨眼,“昨天有什么事吗?”谢碎问。
昨天是什么日子?农历几号?温白一约了他?
温白一看到他那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温白一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你追……那什么一个人,不主动是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还是520。”
谢碎看着他,“520”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当然知道520是什么意思,满大街的花和广告,商场门口的粉色气球,朋友圈里从凌晨就开始刷屏的截图。但他不知道这个数字和他、和温白一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是温白一的什么?
“520?”谢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像在确认,更像在问“所以呢”。
温白一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敲得比刚才急了一些。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每次都有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的舌头推回去了。
“算了,”温白一窝在沙发里,把靠垫抱在胸前,下巴搁在靠垫上,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牛奶,“搞不懂你。”声音闷闷的,从靠垫里传出来。
谢碎:……
“你今天上班吗?”
谢碎点头。“下午开始,上晚班。”
温白一的眉头皱了一下,“别去了,”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请求,是通知,“今天跟我回趟家。”
谢碎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他的声音往上挑了好几个调,挑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了,但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是真的没搞懂。跟温白一回温家?他一个已经被解雇了的保镖,去温家做什么?上次温老爷子的生日宴他是在门口站着的,这次又要他干什么?继续站着?
温白一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问号的脸,脸上的表情有些恼了,切换速度快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从脖子根往上翻涌着一股控制不住的热浪,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巴抬得更高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一种虚张声势。
“会付你今天五倍的工资的。”
谢碎呆呆地点了点头。五倍工资。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把他所有的疑问和犹豫都碾碎了。他不知道温白一要带他回家做什么,不知道去了要干什么,不知道这五倍工资是按保镖的工资算还是按保姆的还是按幼师的。
但他知道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很实在,是从脖子到头的整个动作,不是那种敷衍的、轻轻点一下的点头,是一个人在确认一笔交易时的郑重。
温白一的余光看到了他点头的动作,“等着,我换件衣服。”他走进了卧室,门没有关,谢碎能从门缝里看到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了一下的,还有刚好能看到对方脱掉衣服的模糊轮廓。
五倍工资。够韩正宁下个月的药费了。
卧室门开了。温白一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胸口。他的头发被他简单地拢到了耳后,露出整张脸——眉毛修过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润色,整个人从头到脚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等待拆封的礼物。他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谢碎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那面墙上,没有停留。
“走吧,”他说,从谢碎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那阵风里有柑橘香水和他身上那件新衬衫的、淡淡的、还没被穿服帖的布料味道,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背对着谢碎,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别让人等太久。”
第20章 困惑
温白一推开门的时候,餐厅里安安静静的。一家子人围坐在那张大圆桌旁边,筷子举在半空中,碗端在手里,嘴巴还在嚼着,但所有的动作都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盯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谢碎站在温白一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被那些目光扫了一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过安检一样。
温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手里还捏着一杯白酒。他看到温白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坐在他旁边的温生立马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切换成了笑容“怎么突然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他像在赶着把这句欢迎的话说完,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他扭过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快快快,王妈加双筷子!”
温白一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手里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挂在了门边的钩子上,笑眯眯的“两双。”
温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温白一,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那个黑头发、深色外套、表情平淡的年轻人,眨了眨眼,立马改口,“好的两双。”
王妈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两副碗筷,在圆桌上找了两个空位放下。碗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在这种安静里,小到像针掉在地上。
桌上的氛围很诡异。
谢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每个人都在笑,但每个人笑的时候眼睛都在看别的地方,不敢看温白一,也不敢看温老爷子,目光在空中飘来飘去,最后都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盘子上。
温白一反而像那个最正常的人,他走到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和温老爷子说起话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老爷子点了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个笑。
椅子有点高,谢碎坐下的时候膝盖差点顶到桌底,他往里挪了一下,把腿收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桌上的菜很丰盛,中间一条清蒸鱼,旁边是红烧肉、炒青菜、一锅汤、几个凉碟,热气从鱼身上袅袅地升起来,在吊灯的光线下变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温生坐在温白一的斜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自己碗里,又放下了。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谢碎,又看了一眼温白一,低下头嚼了两下,又抬起来。
这样反复了三次。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细碎声响,和温白一偶尔和温老爷子搭一两句话的声音。
温生把筷子放下了。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种在社交场合练出来的、不咸不淡的笑,朝谢碎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这位是?”
谢碎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刚张开嘴。
“吃完饭再说吧。”温白一说。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温生的嘴立马闭上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温生旁边的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筷子举在半空中,笑着开口了,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在哄小孩。“就是就是,先吃饭,来这是阿姨亲自烧的。”
筷子举着,鱼肉悬在温白一的碗上方。温白一没有看她,他在和温老爷子说一件什么事,嘴角挂着笑,头微微偏着,粉色的头发垂在肩侧。
他完全没有要接那块肉的意思,甚至没有给那个女人一个眼神。那块肉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悬了一秒、两秒、三秒…
餐桌上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更安静了。温生的目光从他老婆的筷子上移到温白一脸上,又从温白一脸上移到他老婆脸上,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温老爷子的目光抬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块肉,又垂下眼去了。
谢碎坐在温白一旁边,顶着那层比刚才更厚更重的沉默,把面前的盘子端了起来,伸到那个女人的筷子下面。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盘子端得稳,“夫人,温先生一般都吃挑好的鱼,”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餐桌上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