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是五love

别錯過

阅读分页 46/91

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他把门关上,换鞋的时候摸着鞋柜边缘蹲下来:“停电了吗?”

这栋楼停过一次两次了,不是他一家的事,整栋楼都一样。

他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走到客厅中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但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十点后他又要出门一趟。干脆趁这个时候睡一觉,但没过多久他就站起来了,走进自己那个小房间,在床边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衣服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是那种装饼干的旧盒子,边角的漆已经掉了好几块。

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几张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收据。

他数了一下,够今晚的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着时间过。窗外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薄,像一个正在变淡的人形。

谢碎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亮,停电停的是整栋楼。他摸着扶手往下走,从五楼走到一楼,数着台阶,一层楼十二级。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把手从扶手上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外面的路灯还亮着,他朝左边拐,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窄一点的巷子。

那家店在巷子最里面。

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管有两根不亮了,剩下那根“夜”字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涌出来——碗碟碰撞的声响、油锅里的滋啦声、有人在喊“加一份炒饭”,有人在大声说话,混着电视里的新闻。

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来了?”目光从谢碎脸上扫到他那副明显还没成年的身板上,又收回去切菜了。

“来了。”谢碎咧嘴笑了笑卷起袖子走到水池前面,拧开水龙头。

“今晚后厨碗多,洗完可以走了。前厅那边不用你去。”男人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带着锅铲碰锅沿的响动,“工钱老规矩,走的时候结。”

谢碎低着头把第一个盘子放进水里,洗碗布蘸了洗洁精,在盘面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嗯了一声,盘子在手里转着,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确认没有油污残留,放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涮了一下,沥干水摞在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一个,两个,三个。摞起来,在木架上堆成几叠。水溅到他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他搓了搓手上的泡沫,又拿起下一个盘子。

后厨里的人不多,来来去去的,有人进来拿调料,有人把做好的菜端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很快,带起一阵风。

谢碎一直低着头,盘子从他手里一个个地过去,从脏的变成干净的,从干净的变成干燥的,在架子上叠成整齐的几摞。

收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后厨的灯关了几盏,只剩下灶台上面那盏还亮着。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递给他,谢碎接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叔,走了”

男人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夜风比出门的时候大了,吹在他脸上和脖子上,带着一股凉意。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缩了一下脖子,往家走。路灯在他前面铺出一段一段的光,像被人切成了一截一截的、发亮的路。他的影子跟在他后面,被他踩住又放开,踩住又放开。

路过那家全天制便利店的时候,谢碎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进去了,货架上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点花。

他拿了两个饭团,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刚挣的零钱,抽了一张二十的递过去。收银员找了四块硬币,他把硬币塞进裤兜里,饭团装在塑料袋里拎着走出了便利店。

他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低矮的马路牙子,靠着一根路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脚边铺了一个暖黄色的圆。

他把塑料袋放在旁边,拆开一个饭团的包装,塑料纸被撕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吃着饭团,路灯的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他手指上那些细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口子照得很清楚,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泛着浅红色。

吃到第二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只橘色的猫蹲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瘦瘦的,耳朵立着,尾巴在身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扫出一小片灰尘和细沙的痕迹。

它的眼睛在路灯下是两颗深绿色的圆点,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碎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饭团。

谢碎看着它,它也看着谢碎,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把猫耳朵上那几根细长的毛吹得往后倒了一下,又弹回来了。

谢碎心虚地转了个身。

他背对着猫,把饭团举到嘴边大口咬了一下。

背后的地面传来很轻的声响,像猫爪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那种几乎听不到的摩擦声。

他停下咀嚼余光扫到旁边——猫已经绕到了他面前,蹲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尾巴还在扫,眼睛还在看他。

谢碎从饭团上掰下来一小块,捏在指间,放在自己脚边的地面上。

猫低头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开始吃了。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那团米饭,谢碎继续吃自己手里剩下的那部分,偶尔掰下一小块放在脚边,猫吃完一块就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吃下一块。

路灯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挨得很近,在风里微微动着。

那天晚上的饭团,谢碎和那只猫一人一半分着吃完了。

他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猫已经走到花坛边上蹲着舔爪子了,尾巴搭在花坛边缘,一下一下地敲着水泥台面。

他朝猫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往家走了,走了几步想回头看看猫还在不在,但他没有回头。

小时候的谢碎就是这样,他会在放学路上用石头打水漂,数着水面上弹了几下,弹得多了就高兴得跳起来。

他会在路边捡到一片形状奇怪的叶子,举着跑回家给他阿婆看,他阿婆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说“像只小鸟”,他就把那片叶子夹进书里夹了好几天。

那时候的他会蹲在路边和流浪狗说话,趴在窗口和对面楼的小孩喊话,跑到阿婆的小商店里帮她搬汽水箱子,搬完了擦着汗说“我力气大吧”。

那时候的谢碎什么都不怕,不怕天黑,不怕一个人走夜路,不怕明天没有人等他回家。

成年后的谢碎成了一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在公馆里上班,他端着托盘从人堆里穿过去,有人叫住他,他就停下来应一声,没有人叫他,他就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他不主动和同事聊天,不参加下班后的聚餐,他的生活被压缩成几条固定的线,上班、下班、回家、睡觉,偶尔去买菜,偶尔在路边喂一只猫,然后继续走他的路。

温白一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意外。温白一不讲道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四次约会,像老天对他的一次善待,让他知道原来被人惦记是什么感觉,原来做一件事不是为了钱也可以,原来有人在游乐场里抱着小猪气球等你,在面馆里把你点的牛肉面推到你面前,在你睡着了的时候在你嘴唇上碰一下。

现在他发现那些善待底下有别的东西,他心里没有愤怒。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童年缺失的亲情让他对感情的认知变得迟钝,像一个人吃惯了冷饭,你给他端一碗热的,他感激你,但你告诉他那碗饭是别人剩的,他也只是会顿一下,接着吃下去。

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不是任何人第一选择这件事,连失望都显得奢侈。

他只是有点伤心,伤心那天游乐场里灯光全部暗下来的时候,他心跳快了那么一下,他以为他真的有资格站在那片灯光下面。

但也只是一点伤心。毕竟这几天他拥有了很多开心,第一次有人为他花钱的开心,第一次在游乐场闭园后还不想走的开心,第一次被人等着下班、被人记住他喝了没喝完的咖啡、被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面的开心。

第39章 医闹

那之后的日子和谢碎想的一样,温白一没有再联系过他。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在公馆大厅里突然出现的身影。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温白一就惹事了。

温白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门板撞在墙上的吸门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口,粉色的头发今天编了一个侧马尾,从右肩垂下来,发尾扫着他的锁骨。

他站在门口上下扫视了一遍病房里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靠坐着的人身上。

韩正宁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个弧度。输液的管子还连着,手背上有胶布。

“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因为碎哥的事那就请回吧,你们不是已经分……”

他顿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啊瞧我这记性,你们都没在一起过。”他故作抱歉的笑了一下。

温白一脸色不太好“我本来没想揍你的。”

韩正宁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事,靠在枕头上,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揍我?”他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不愧是温少啊,没理没由就要动手?”

温白一走进来了,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他看着韩正宁,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然后开口了。

“没理没由?”

韩正宁的笑容收了一点了,“你敢动手,我就敢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谢碎。你大可……”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温白一动了。

温白一掐住韩正宁的脖子,让他不能再靠回枕头上。

韩正宁的下巴被抬高了,气管被压住了一小半,呼吸变得不太顺畅。

“废话真他妈多……”温白一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握成拳,一拳捶在韩正宁的脸上。

韩正宁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输液管被扯动了一下,回血了,暗红色顺着管子往回流了一小段。

韩正宁的呼吸一滞,试图直起身来,但却被狠狠掐着动弹不得。

温白一松开了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啊,我也告诉你。谢碎这辈子只可能和我在一起,结婚之后他身边不可能会出现除了我之外的人。如果谢碎求我的话,我或许会让你们俩一年见上两次。”

他顿了一下弯下腰,手伸过去拍了拍韩正宁的脸,啪啪两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所以啊,你现在应该讨好你未来的嫂子,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