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66/91

“算了，我去登记吧。”

回家的路上，谢碎开始想：温白一会喜欢这个小家伙吗？他自己就是一条蛇，一条被养得又娇气又挑剔的蛇。

他不知道自己把它带回去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但他想口是心非的温白一可能会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同意。

他把宠物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小蛇没有急着出来，头探出一点，又缩了回去，像在确认外面的气味。

温白一还没有回来，谢碎先发了一条消息：“我带了一个新朋友回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蹲下身，把手伸进箱子里：“出来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没有别人。”

小蛇又探出头来，在他指腹上蹭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出来了，沿着他搭在箱口的手腕缠了一圈，爬到他的手臂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谢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条盘在自己手臂上的黑蛇，觉得它似乎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找到可以待的位置了。

谢碎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失算。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温白一平时虽然嘴上厉害，但只要他凑过去亲几下，对方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这个规律在过去的相处中屡试不爽，以至于他带着那条小黑蛇回到家的时候，心里甚至没太多负担。

他甚至想好了对策，如果温白一不高兴，他就把人拉到沙发上，好好哄几句。

然而这条规律在温白一见到小黑蛇的那一刻，彻底失效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谢碎正坐在沙发上，那条黑色的小蛇盘在他的手腕上。

温白一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抬眼：“你说带了个新朋友回……”

他的声音在看到那条黑蛇的瞬间停住了，连鞋带都忘了系好，左脚还踩在鞋面上。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有一种滞后性的不确定感。

谢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小蛇：“……一条小蛇。今天在救助活动上带回来的。”

“怎么这么丑？”温白一的声音拔高了。

谢碎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他：“……丑吗？”

温白一的眼睛瞪大了，指着他手腕上那条盘得端端正正的黑蛇，仿佛那是什么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

谢碎看着他：“别这么说…”

“它太丑了！我不喜欢它…而且…而且…如果他也不喜欢我攻击我怎么办？”

谢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安静的小蛇。

它似乎完全没有被温白一的语调影响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把自己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等待这段对话的余波在房间的角落彻底平息下来。

谢碎：“它很温和，今天跟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很安静，不会攻击任何人的。”

温白一皱眉：“你把它带回来之前有没有想过要问问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万一我害怕蛇呢？”

谢碎有些无语：“你不就是蛇吗？”

温白一被这句堵得顿住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我……我是不一样的！我是兽人，不是那种在野外随便爬来爬去的冷血动物！”

小黑蛇动了，它的头微微抬起来，朝温白一的方向转了一下。

温白一像被什么无形的目光刺中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它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谢碎你看到没有？它在瞪我！”

谢碎低头看了一眼：“……它只是抬了一下头。”

“它就是威胁我！”温白一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谢碎低头摸了摸小黑蛇的头顶：“你看，它头又低下去了，它不想跟你吵。”

温白一看着他手指抚过蛇头的样子，看着他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小猫的动作：“……不准。我不准。”

谢碎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掌里正在安静趴着的黑蛇：“你能不能先让它留下住几天？”他重新抬起头，“如果它真的让你不舒服，我再想办法。”

温白一有些生气了：“……我说不让你也不会听！”他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先去洗澡了，你让它离我远点。”

门在他身后合拢了，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小黑蛇从谢碎的掌心抬起头，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起来凶，”谢碎轻声说，“但其实挺好哄的。”

小黑蛇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条小黑蛇对温白一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温白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他走到客厅，低头看了一眼宠物箱，确认箱门关好了，才松了一口气：“行了，你现在去洗澡，”他朝谢碎抬了一下下巴，“我把这玩意儿看住了。”

谢碎从沙发上站起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它很乖的。”他丢下这句话朝浴室走去。

门还没有完全合拢，客厅里就传来一声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的尖叫。

“谢碎！！！”

水龙头才刚拧开，谢碎的手停在开关上。

他侧耳听了一下，那声尖叫没有后续，只有一些零碎的、像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了出来。

温白一站在茶几旁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那条小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宠物箱里钻了出来，正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已经缠到了他的膝盖附近，正顺着他的大腿继续往上移动。

温白一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是一种介于惊恐和惊愕之间的表情：“它……它钻出来了！”

谢碎走过去弯下腰，伸手轻轻托住小黑蛇的身体。

小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了温白一的腿，顺着他的手缩回了他的掌心。

“它可能只是喜欢你的味道。”谢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安静下来的黑蛇。

温白一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小片的裤腿：“它喜欢我的味道？它今天才认识我，它配喜欢我的味道吗？”

他看了谢碎一眼：“……你把它放回去，然后去洗澡。”

谢碎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小蛇，小蛇在他掌心里盘成一个安静的圆，没有再动。

他把小蛇放回宠物箱里，确认箱门扣好了，才走进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还亮着，温白一已经钻进被子里了，把自己裹成一个只有头顶露在外面的形状。

谢碎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温白一？”

没有回应。

谢碎侧过身凑过去，嘴唇碰了碰他的后颈：“生气了？”

温白一没有理他，被子边缘的布料微微动了一下，谢碎又亲了他一下，沿着他的后颈慢慢移到他的耳后，然后是耳垂。

“宝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被子里那团形状微微动了一下：“别这么叫我。”

谢碎没有停，他又亲了一下他的耳廓：“别生气了…”他的手慢慢伸进被子里，手指碰到他的手臂，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他的手指，轻轻扣住了。

“别碰我……”温白一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软一些“我还在生气。”

谢碎的手指没有松开：“那要怎么样你才不生气？”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肩膀。

被子慢慢往下滑了一点，温白一的脸从被子的边缘露出来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怎么会？”谢碎的声音带着一点认真。

温白一翻过身面朝他：“我和它谁好看？”

谢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完全压住：“……你好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音。

温白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笑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谢碎低头想了想，重新抬起头看着温白一：“你最好看。比它好看多了，也比谁都好看。”

温白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诚意，然后他慢慢翻回身去重新背对着谢碎，但被子没有拉回下巴：“……哼。”

第59章 小心思

林炎在第三天傍晚察觉到不对劲。

他靠在自家沙发上，翘着腿，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他和张喆浩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中午发的，问张喆浩出不出来喝一杯，对方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了一条“再说吧”，之后再没动静。

这不正常。

张喆浩这个人，平常只要一闲下来，必定会在群里轰炸，要么是“出来聚聚”，要么是“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店”，再不济也会发几张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刷存在感。

但这三天，群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炎翻了翻记录，拨了张喆浩的号码。响了五声，被按掉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拨了一遍。这次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林炎皱着眉，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在手机边沿敲了两下。

他想了想，换了外套出了门。车开到山泉公馆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来，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把车停好，走进去绕了一圈，问了前台，又问了几个常驻的调酒师，得到的回复都一样：张喆浩这几天没来过。

林炎在吧台前坐下来，要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出几声清脆的响。他握着杯子，盯着琥珀色的液体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给张喆浩发了条消息：“你人呢？还活着吗？”

过了几分钟，屏幕亮起来，张喆浩回了一条：“活着，有事，过两天联系你。”语气简短得不像他。

林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吧台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本来想找张喆浩商量点事——关于陆闵言。这几天陆闵言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准了。

明明那晚送他到家门口的时候，那人站在路灯下说了那么多话，语气里分明带着松动的意思，但第二天林炎再去找他，他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林炎买了夜宵带到医院，陆闵言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办公室的门说了句“忙着呢”，就把他挡在外面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紧的门，手里拎着的打包盒还冒着热气，站了大概半分钟才转身走了。

再之后的两天，陆闵言对他忽冷忽热，有时候会在消息里回一句“嗯”，有时候干脆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