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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谢碎低头问他。

温白一夹着嗓子说话："饿啊~真希望能快点回家呢。"

谢碎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他。

另一边张喆浩坐在林炎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上显示通话已挂断。

他盯着那个界面看了两秒，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靠进沙发靠背里："这人怎么聊一半消失了？！"

林炎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张喆浩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翘起腿看着张喆浩："你还没交代清楚呢，你到底怎么个事啊？"

张喆浩坐直了身体，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的就是和我妈出去了一趟，我能怎么啊？"

林炎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看着他："你那个表弟还在你家吗？"

张喆浩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他啊……"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斟酌措辞，"不知道，应该准备走了吧。"

林炎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来什么真话。"

张喆浩被他说得皱了下眉，啧了他一声："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啊，你家陆医生呢？"

林炎叹了口气："人家嫌我烦。"

张喆浩挑了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又没那么意外的话："听这口气是死心了？"

林炎沉默了两秒："嗯……不然怎么办？"

张喆浩看着他这副难得消沉的样子，靠回沙发上手枕在脑后："确实，死缠烂打挺招人烦的。"

林炎偏过头白了他一眼："你他妈能不能说句人话？"

张喆浩笑了一下："我说真的，不过啊陆闵言这小子是真铁石心肠。你早点醒悟挺好的，没必要对这种人花太多心思。"

他看着林炎那张写满了憋屈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歪了一下头："哎……我都忘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林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某人追小明星被对方金主知道要来揍你的时候，我可是被阴了一手。"

张喆浩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颈："哦哦……那次是吧……我送你去的医院。"

林炎靠在沙发里，目光依然看着天花板，但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我那天以为自己见到天使了……长得太他妈对我胃口了……"

张喆浩坐在沙发上看着林炎那张难得露出一点柔软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来对了。

"然后呢？"张喆浩问。

林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张喆浩："然后我住院那几天他一直照顾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换药、送饭、下班了还过来看我一眼。我当时还以为他对我也有意思呢！”

张喆浩伸手拍了拍林炎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回味了，人都没了。"

林炎被他拍得肩膀歪了一下，没好气地扒拉开他的手："我在回味我自己的青春，你别打岔。"

张喆浩收回手靠在沙发里："行行行，你青春，你青春。"

他咂了咂嘴把杯子放下："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死心了？"

林炎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先这么着吧。"

他偏过头看着张喆浩："你呢？你表弟那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张喆浩的表情又变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法跟你说。"

林炎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追问："行，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张喆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

从机场回到家，温白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鞋、脱外套、把手里的行李往墙边一靠，然后整个人扑进了沙发里，脸埋进靠垫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还是家里舒服。"他的声音从靠垫里闷闷地传出来。

谢碎伸手摸了摸他那颗埋在靠垫里的后脑勺："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白一在靠垫里摇了摇头，头发在布料上蹭出几道凌乱的痕迹："等会儿。"

他说着翻了个身面朝谢碎："我们先说点正事。"

谢碎点了点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等他说下去。

"婚礼。什么时候办？"

谢碎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但也不能太随便。我需要时间准备。"

他掰着手指数："场地、衣服、花、请帖、还要找人拍照。"

谢碎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行，那我们先定日子。你觉得年后怎么样？开春了，天气也暖和些。"

温白一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啊~"

谢碎撩了撩温白一的长发："那你要怎么和家里人说？"

"到时候直接通知呗。"

谢碎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你不商量一下？"

温白一靠在沙发里："我和你结婚，又不是和他们结婚，商量什么？"

"他们爱来不来。"

谢碎想起之前的种种事情也没反驳什么："那就到时候通知。"

温白一的情绪切换得很快，前一秒还带着一点谈到家人时的冷淡，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雀跃的样子。

他往前凑了凑，膝盖在垫子上蹭了两下就挪到了谢碎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处，仰着头看着他。

"那我要不要穿裙子？"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正经的玩笑。

谢碎伸手捏了捏温白一的鼻尖，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无奈："如果你不想吓到你家里人的话……"

温白一被他捏了鼻子之后皱了一下脸，偏头躲了一下："啧，你什么意思？我穿裙子不好看？"

"好看，但我保证你家里人会以为我给你下了什么蛊。"

温白一哼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你给我下蛊。"

："你一开始可不怎么待见我。"

温白一急的跳脚："什么啊…一开始我那是防备心重。"

谢碎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呢。＂

某人心虚的别开眼：＂谁让你那时候和陆闵言那么亲近。＂

："你不喜欢他吗？"

温白一煞有介事地点头："说不上讨厌，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装的。"

："陆医生人很好啊。"

"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林炎吧…我感觉他这种人活着挺累的。＂

谢碎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样啊。＂

温白一笑了一下：＂一看你就知道没听懂。＂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盏灯下传出来。

俩人又东扯西扯，有时在争论婚礼的颜色搭配，有时在讨论要不要请乐队，有时什么内容也没有，只是一个人叫了一声另一个人的名字，然后两个人就又不说话了。

空气中浮着一点晚饭时间该有的温暖气息，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却像提前入了春。

第66章 久违的故人

在韩正宁离开这段时间谢碎每天都会和他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近段时间韩正宁发消息的频率比之前低了一些，有时候隔两三天才发一条，内容也很简短：

"今天天气不错"

"复健做完了"

"吃了什么"。

谢碎回得算勤快，会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那边冷空气来了要注意加衣服。

韩正宁回得也快，简单几句报平安，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会附上一段长长的语音或者拍几张照片过来。

谢碎没有多想，只当是他治疗进入了后期，状态在调整话少一些也正常。

那天傍晚谢碎正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杂志，手机放在茶几边缘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韩正宁的名字。

他接起来，把手机举到耳边还没开口就听到那边带着一点压不住激动的声音传过来。

"碎哥，"韩正宁的声音在听筒里带着一点点电流的杂音，"我最近状态很好，医生说我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期的治疗了。"

谢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手里那本杂志被他合上放在茶几上，嘴角弯起一个真切的弧度："那太好了啊，小宁。"

"你在那边有好好吃饭吧？我看那边天气降温很多，你要自己多注意，知道吗？哥不在你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韩正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想要说出口但又斟酌着该怎么说的犹豫："嗯……碎哥，等我回去，我想和你说件事。"

谢碎靠在沙发靠背上，"什么事还要当面说啊？"他笑了一下，"你现在说也行，我听着呢。"

韩正宁："我就是想当面说嘛。"

谢碎拿他没办法："好好好，哥在这边等你。哦对了…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谢碎以为那边信号不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时间还在跳。

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喂了一声："小宁？"

那边终于有了声音。

韩正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种刚接电话时的激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掐住喉咙之后的、干涩的平静："什么？结婚？你……"

谢碎在电话这头听出了他的异常。

他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杂志，坐直了一些声音放轻了："抱歉，有点突然吧…但我还是挺希望你能来参加的。"

韩正宁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哦……要结婚了啊……"他的尾音微微扬起来，像一个在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的努力，但声带的颤抖藏不住。

"那……那恭喜你。"

"你……什么时候的事？"韩正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像是在努力让对话继续下去的吃力感。

谢碎听着他这个问法，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深了一些："就……前不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长到谢碎能听到那边背景音里微弱的仪器滴答声，像是医院病房里那种规律的心电图的声音。

："温白一是吗？"

"嗯。"谢碎的声音也轻了一些，"小宁，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韩正宁的声音几乎是抢着接上来的，"没有不高兴。"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然后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显的真挚："我为你高兴，碎哥。"

："那等你回来，这边随时欢迎你。"

"嗯。"韩正宁说，"那我挂了，这边还有复健。"

"好。你好好休息。"

"嗯。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