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是五love

别錯過

阅读分页 74/91

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还停留在窗外那片天空上。刚才电话里谢碎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着——"我要结婚了"。

他跟温白一在一起的时候,大概很开心吧。

离开他之后,谢碎终于要开始幸福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压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谢碎的未来。

但他从来没把这个未来和"结婚"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过,也从来没把这个未来和"温白一"连在一起过。

韩正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连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管子,手背上胶布贴着的地方压着一个小小的针眼。

结婚之后,谢碎身边会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会和他住在一起,和他吃每一顿饭,和他一起醒来一起入睡。

他会把那些原本属于"韩正宁"的位置一样一样地填满——那些独属于他的亲情、那些随口说要带宵夜回来的承诺、那些"哥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的叮嘱,以后都会变成另一个人独有的东西。

但他又想了想…或许没有什么比这更理所当然的事了。

谢碎值得有一个家,值得有人陪着他,值得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回家的时候有人等他。

那些从来都不是韩正宁能给他的东西,他只是太习惯占据了谢碎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习惯到几乎忘记了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别人的。

他只是以为谢碎会一直偏爱他这个弟弟。

韩正宁闭着眼睛想这样也挺好的,谢碎终于要过他自己的日子了,有另一个人会替他守着那些韩正宁守不住的东西。

鼻尖酸了一下韩正宁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应该替他高兴的,他想。

……

林炎站在医院楼下的时候,脸被风吹得有些僵。

他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口袋里揣着刚买的一杯热咖啡,纸杯边缘的热气在冷风里散成一小片白雾。

他在楼下站了大概两分钟,把手里那杯咖啡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最后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没什么,就是来转一圈,看一眼就走,就当散步了。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医院大厅。

他确实跟自己说了好几天"放下"这件事。那天路灯底下陆闵言说相亲两个字时的表情,他告诉自己别多想,人家说得够清楚了。

他也确实尝试了几天不去想陆闵言,但那天晚上陆闵言站在路灯下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让他又忍不住开始琢磨。

林炎决定来医院一趟。

他的计划很简单:装成一个病人——比如说胸口疼,或者说手指疼,随便什么疼都行,然后顺理成章地找到陆闵言,顺便提一句那天晚上在长春街遇到他的事,再顺口问一句那个相亲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他发誓自己只是探探口风!

他把台词在心里过了两遍,觉得没什么破绽然后迈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他走到挂号处的前台前,微微弯下腰看着里面坐着的小护士。

小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装出一副有些不适的表情:"我……好像脸有点疼。想挂号看看。"

他说着还配合地皱了一下眉,手指在脸颊旁边虚虚地碰了一下。

小护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盯着林炎看了一会:"林先生?您这个借口上个月用过了。"

林炎的动作僵住了,他那只虚虚碰着脸颊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放下来了。

他低头咳了一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目光从护士脸上移开了一下又移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的破罐子破摔:"那个……陆医生在吗?"

小护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被拆穿之后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看热闹的笑意:"陆医生早就走了。"

林炎愣了一下:"下班了?今天这么早?"他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刚过一刻,离正常的下班时间还有好一阵子。

小护士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她手里那张单子:"不是啊,陆医生辞职了。"

林炎没有控制住音量,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手撑在前台的台面上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似的凑近了一些:"什么?!"

小护士被他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嘘"了一声——大堂里其他人朝这边看了两眼又移开了目光。

林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往后退了半步,但身体还是前倾着压低声音又追问了一遍,急切得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他不干啦?!什么时候的事?!"

小护士被他这副急切的样子看得有些无奈,她把手里的笔放下了:"就上周的事,辞职信递了之后没几天就走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天他来收拾东西,把柜子清空了白大褂也带走了,我们还以为他转院了呢,结果人事那边说是辞了。"

"那……他有说去哪了吗?"

小护士摇了摇头:"没说,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就打了个招呼。"

她看着林炎的表情,语气稍微软了一些:"林先生,你要是想找他,可能得通过别的渠道了。"

林炎直起身朝小护士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没撑住就掉下来了。

"谢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什么鬼…陆闵言怎么能辞职了呢?哪怕再怎么讨厌他林炎也不至于辞职啊!

第67章 陆闵言

陆闵言出生的时候,豹族的长辈们围在产房外面等着一个结果。

他落地之后的第一声啼哭被当作某种征兆——响亮,持续,带着一股不肯停歇的劲头。

接生的阿姨抱着他出来的时候笑着说"是个男孩,嗓门大着呢",围在门口的那些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豹族的血脉需要延续,而男孩总是比女孩更"有用"一些。

陆闵言被抱回襁褓里的时候还不知道,从他被接生阿姨抱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他是被命运眷顾的孩子。

在兽人社会里,不是每个幼崽都能长成家族期望的样子——有些天赋不够,有些身体不强,有些性格太软撑不起场面。

但陆闵言不一样,他从小什么都好。

学习好,身体好,不惹事也不怯场,在同龄的小兽人里永远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豹族的长辈们看着他长大,心里那个算盘越打越响——这孩子以后能有大用。

陆闵言记得自己小时候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家族都会给他,而他不想要的家族也会替他决定要不要。

他是在一个不需要开口的环境里长大的,只要他表现出对某件事有兴趣,身边的人就会替他安排妥当;只要他流露出对某件事的抗拒,身边的人也会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告诉他"这个你得要"。

他学会不在表面上表露太多情绪,因为表露了也没用,最好的结果是得到一件他其实没那么想要的东西,最坏的结果是连"选择"这个动作本身都被没收了。

成年之后他第一次为自己做了选择。

他说他想去当医生。

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很平淡,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在豹族的长辈们看来,陆闵言无论选择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人生是用来为家族服务的,他的才华是用来为家族添砖加瓦的,他的婚姻是用来为家族联姻铺路的。

他可以选择先去当几年医生,那是他"闯荡"的自由,但闯荡完了之后,该回来还是要回来的。

大概是陆家老太太心软了。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豹族老人,坐在藤椅上听完陆闵言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说"去吧,趁年轻去试试"。

老太太大概是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真正把他当孩子看过的人。

她看着陆闵言长大的时候偶尔会在他头上揉一把说:"这孩子太静了",然后往他手心里塞一块糖。

陆闵言拿着那块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纸,不会立刻剥开吃掉。

那颗糖是什么味道的陆闵言并不清楚,因为回去后糖就被保姆从口袋里拿出扔掉了。

后来陆闵言真的去学了医。

他在学校里待了几年,学了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毕业之后进了医院,穿上了白大褂。

他对这个职业说不上热爱,也说不上讨厌。

他做医生做得很好,技术过硬判断精准,病人对他的评价也都不错。

但他心里清楚,他做医生不是因为他想帮助别人,只是因为他擅长做这件事,而擅长的事做起来不费劲,不费劲的事就可以一直做下去。

他没有那些白衣天使的热忱,也没有救死扶伤的使命感。

一个漠然疏离的人成为了医生…这很奇怪。

二十岁那年开始,陆家正式启动了那套筹备已久的程序——相亲。

兽人社会的相亲和人类社会不太一样。

没有爱情,没有试探,没有合不合适的商量。

两只兽人的结合主要看三样东西:血统、能力、繁衍价值。

血统越纯越好,能力越强越好,繁衍价值越高越好。

至于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感情——那是排在很后面的、几乎不重要的东西。

陆闵言的相亲对象来来去去换了很多。

每一次相亲的流程都差不多:安排见面,双方长辈坐在旁边,客套地聊几句家族近况,然后两个被安排的年轻人被单独留下聊几句。

陆闵言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相亲不会成功,因为他在每一次见面里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那些相亲对象里有几个是对他满意的。

他的血统好,能力强,长相和身材都在线,在相亲市场上属于抢手的类型。

但陆闵言对她们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他不主动,不热情,不挽留。

相亲结束之后对方发消息来他也会回,但回得不咸不淡,像在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时间长了,对方也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陆家渐渐意识到他在不动声色地抵抗。

他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摔门而出,没有说过一句"我不要"。

他只是让每一次相亲都无疾而终,让每一个可能的联姻都自然降温,让家族那些精心安排的棋局在走到最后一步之前就自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