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阅读分页 31/63

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歧霄冬走到另一面冰壁前,伸手拨了拨冰层表面覆着的一层薄霜。冰层底下也是一块刻纹石板。

四面冰壁各嵌一块,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座极简的小型阵法,阵法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圆槽。

洛晓弦把晶状物掏了出来。他站在阵法中心低头看着那个圆槽,晶状物在掌心里微微发热,暗金纹路跳动了一下。

“这个是……分站?整个魁族封印系统里面一个小的节点?”

歧霄冬蹲在最近的那块石板前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符号,猫耳朵朝前竖着。

“这些符号记载的不是阵法结构,而是编年。上面写着——魁族分六部,王族居中枢,各部散于四方镇守地脉。这个节点的位置标注的是‘北翼第三部’。”

青枝走过来蹲到他旁边一起看那块石板,两个人的肩头隔着半拳的距离靠在一起。“北翼第三部……那还有北翼第一第二、南翼东西翼什么的?这整个封印系统分布在整个三界各处的地下?”

“恐怕是的。”歧霄冬的指尖沿着石板上的纹路缓缓移动,“魁族被封印时是整体封的,但封印结构分了多个节点来均摊地脉压力。大比丘峰、玄霜谷、还有眼前这个,都是节点。真正关着王族的那扇主门——应该在所有节点的交汇中心点。”

洛晓弦把晶状物在掌心掂了掂。那股从晶体中心往北偏东方向牵引的力量此刻变得更清晰了,像一条被拉紧的弦,从这个地下暗室的阵法中心往外绷出去,穿过冰层和岩土,一直延伸到遥远得无法目测的北方深处。

“我们把这个节点激活一下,晶状物的牵引力应该会更精确。至少能告诉我们主门在哪个方位上。”

他蹲下来把那枚晶状物放进了地面阵法中心的圆槽里。晶体落进去的瞬间暗金纹路骤然亮了起来,整座小阵法从中心向外一圈圈地亮起冷白色的光。

光芒沿着地面的沟槽蔓延到四壁,四面石板上的符号跟着逐一亮起,整个暗室被白光照得通明如昼,冰层里那些原本看不真切的纹理全部显现了出来。

洛晓弦蹲在阵法中心屏着呼吸等了几息。白光在到达顶峰之后没有继续攀升,而是稳定在了柔和的亮度上,像一盏被调好了火候的灯。

晶状物在圆槽里轻轻转了一下方向,暗金纹路最终固定在一个朝向上——北偏东三十度,和之前一样,但比原来更精确了。洛晓弦能感觉到那股牵引力从模糊的“那个方向”变成了“那里”。更近、更具体、更紧。

青枝凑过来看晶状物指的方向:“比在冻原上感应得准多了吧?”

“准了三倍不止。”洛晓弦把晶状物从圆槽里取出来重新收好,阵法的光在他取出的瞬间沿着纹路缓缓退去了,四壁的符号逐次暗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沉默模样。

他站起身时腿蹲得有些发麻,扶着溟渊的手臂借力站起来,指尖隔着斗篷按到对方小臂的肌肉轮廓上,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灰斗篷底下紧绷又放松的线条。

“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个封印系统的一个节点上,晶状物指向的方向就是主门的方向。”洛晓弦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冰面上走没有参照物容易绕路,但有了这个精确指向之后咱们就可以走直线了。暗河绕一绕,偏离了就再调回来。”

歧霄冬从石板前站起来,白袍在方才蹲坐时沾了些细碎的冰屑,他抖了抖衣摆把它们拂掉了。“上去之后我走在最前面。雪猫族的眼睛在风雪里比其他种族看得远一些,我能提前判断前方冰层的情况。”

青枝紧跟着站起来把长剑重新挂好:“我走第二,万一遇到什么埋在冰底下的东西我反应快。”

洛晓弦朝溟渊看了一眼。银发男人站在暗室入口的冰阶下方,玉雀蹲在他肩头已经被暗室里的白光惊醒了正在扑翅膀。

他迎着洛晓弦的目光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们按照新顺序重新爬上冰阶回到地面时,天光已经比下去之前暗了一层。

云层更厚了,把整片天压得低低的,光线像隔了一层旧布透下来的,灰蒙蒙地糊在白色的荒原上。风比之前大了不少,裹着更粗的冰晶颗粒迎面打来,洛晓弦把围巾又裹紧了一圈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挂了细细一层霜。

歧霄冬走在最前面确实快了不少。他的视线穿过风雪在白色的荒原上精准地定位着落脚点,有时绕开一片看似平坦的冰面,有时故意踏上一块凸起的冰坡,绕的都是青枝和洛晓弦完全看不出区别的地形。

青枝跟在后面看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看出来那片冰面不能走的?看起来一模一样。”

歧霄冬头也不回。“颜色。那片冰面的颜色比周围暗了约莫半度。半度只差是暗河上方的冰层被水汽长期蒸腾形成的。踩上去没事,但走不了十步就会裂。”

青枝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凑近他身边去看他那双眼睛。

淡银色的瞳仁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清晰地分辨着冰面上每一丝微弱的色差,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在不断微微调整着焦距。“你们雪猫族的眼睛在看雪地的时候会变?”

“会。瞳孔收缩到正常状态的一半,虹膜边缘的银色纹路是调焦用的。”歧霄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猫耳朵朝侧边压了一下,“你看什么。”

“看你的眼睛。”青枝答得理所当然,“之前离得远没发现,原来你眼睛在雪地里会有银色光圈。跟法器上的铭文有点像。”

歧霄冬的猫耳朵又从侧边竖了回来。“……这是天生的,不是法器。”

“我知道天生。我说像。”

“你拿我的眼睛比法器。”

“我这是夸你眼睛好看。”

歧霄冬的步子忽然快了三成。青枝在后面追了两步才重新跟上了他的节奏,嘴里嘟囔了一句“夸你怎么还走快了”。洛晓弦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他把脸埋进围巾里闷声笑,肩膀抖得溟渊伸手压了一下他的后颈让他稳住了。

“你笑什么。”溟渊问。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你拿我的眼睛比法器’那个语气?耳朵都快压平了!”洛晓弦从围巾边缘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狐狸眼,“寒川君这人真是……被人夸一句好看的耳朵能红一整天。”

“你也被人夸过好看。”

“谁夸我?”

“青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洛晓弦愣了一拍。他想起来了——折柳镇街面上青枝打量他的时候确实说了句“特别”。他当时没当回事,但被溟渊这么一提他忽然有些语塞。“……那都多久以前了。”

“十二天。”

“你数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记着。”

洛晓弦把脸重新埋回围巾里,狐狸尾巴在袄子底下夹紧了,耳朵在围巾边缘透出一层薄红。他闷在围巾里走的步子比方才乱了半拍,被风一吹差点绊到一块凸起的冰棱上,溟渊伸手扯了他后领一把把他拎正了。

风从北面继续灌过来,雪粒打在每个人的斗篷和围巾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

四个人的影子在冰面上像一队印在白色画卷上的墨痕小点。那只玉雀在溟渊肩头缩成一小团暖玉蹲着,偶尔探出脑袋啄一下飘落到溟渊发梢上的雪粒,又缩回去。

前方的天边一片白茫无际。但洛晓弦怀里那枚晶状物的牵引感像一根绷紧的丝线从心口连向那片白茫的尽头,细细的、稳稳的,带着一种“我来过这里”的旧识感。

他摸着腰带内侧那枚玉珠的边缘,赤溟火珠形状的玉面贴着他的指腹微微温着。他想起那个梦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人影,踩下去越来越深的雪,和裂隙里那股托住他的寒气。

风大了一些。他把围巾又裹紧了一圈,眯着眼朝前方那道修长的白色背影和旁边那个青灰色的剑修身影看了又看,狐狸尾巴在袄子底下甩了甩。

荒原上的天一直没有暗透。

说不清是因为云层太厚把落日的余晖兜住了,还是极北之地的白昼本就比别处绵长。

洛晓弦低头走路时总忍不住看脚下那块被自己踩出一个浅坑的冰面,坑边缘的水汽凝成了薄薄的霜花,每一脚踩下去都发出干脆的碎裂声,像踩碎了一层结好的冰壳。

他已经数不清走了多久。晶状物在怀里平稳地牵引着方向,沿途地势单调得近乎催眠,除了冰就是冰,偶尔有一道冰脊横亘在面前,绕过去之后又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平面。

青枝走着走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被围巾捂得有些闷:“我小时候住在东海边的一个渔村里。村里的小孩从小就在沙滩上跑,我那会儿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地都该是软的,踩下去有脚印的那种。后来被师父捡回华剑宗,上山的第一天踩在石阶上,硬邦邦地硌脚,我说这山怎么这么硬,师父说山的骨头本来就是硬的。”

他说完这句步子没停,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歧霄冬。“你今天走了大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第21章 渊声骨中旧

歧霄冬的猫耳朵转了转。“我在听风的方向。”

“那你听出什么了?”

“风里带了一股锈味。”歧霄冬停下来站住了。他把斗篷的帽沿往后掀了掀露出整张脸,淡银色的瞳仁在灰白的天光下眯了眯,“前面三里的地方有金属被腐蚀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

洛晓弦把他的狐狸鼻子也从围巾里解放出来嗅了两下。他的嗅觉比歧霄冬差了不少,但被提醒之后也能隐约捕捉到风里有极细的一缕铁锈味道,和地底那座暗室里幽绿萤石的旧金属气息有些相似。“是另一个节点的入口?还是主门已经到了?”

“主门不会这么快。”溟渊在后面说,步子没停但嗓音被风送得很清晰,“距离感不对。晶状物牵引的末端还在很远的地方。前面应该还有一到两个节点做中继。”

他们果然在三里外找到了一块凸出冰面的深色岩石。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里那块岩石突兀得像滴在雪地上的一滴墨,灰黑色的棱角嶙峋,表面布满了风蚀的沟壑,

歧霄冬走近之后伸手摸了一把矿脉表面,指腹上沾了一层锈粉。“炼过的铁。不是天然矿产,是铸成什么形状之后被弃在这里风吹日晒了很多年。”

洛晓弦绕着那块岩石走了一圈。走到背面时他停住了,岩石背风的一面蚀刻着和地下暗室里几乎一致的符号纹路,但比那块更简化,像是匆匆赶工留下的标记。

符号旁边画了一道箭头,指向北偏东的方向,和晶状物里的牵引力完全吻合。“路标。有人留过路标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