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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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溟渊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洛晓弦的体温比他的高,掌心的热度从手背的皮肤渗进去沿着经脉往上走,走过腕骨、前臂、肘弯,一路暖到肩胛根。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在那片温度里慢慢松开了,像一根被冻僵了的树枝终于被握着焐了一会儿。

“……不冷。”溟渊说。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了洛晓弦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沉默地贴着。

歧霄冬站在几步开外的岔道口没有走近。白猫背对着他们望着西天正沉下去的落日,猫耳朵垂着贴在发间,尾巴盘在脚背上。

他听了一会儿风的声音和身后那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声响的动静,然后朝着院子的方向先走了一步。

走之前他的尾巴尖朝后面摆了摆——幅度很小,像在说“我先回去了,你们不急”。

洛晓弦站在石阶下面握了一会儿溟渊的手。暮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深灰色的区域,边界模糊得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他松开手的时候指尖在溟渊的指缝里多留了半息才退出来,狐狸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今晚得把那几卷书翻完。”

溟渊跟上了他的脚步,肩侧和他隔着比昨天又近了几乎感觉不到的一小段距离。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着,掌心里还残存着洛晓弦指腹的温度。

那截温度被收进了指缝之间,像一枚不肯化掉的旧雪,被他藏着往口袋里走了。

第34章 峰回血上隙

妖仙界对溟渊的到来比洛晓弦预想的更敏感。

他们回到院子的第二天清晨,洛晓弦还在东厢的地板上歪着翻那几卷借来的旧书,院门就被敲响了。

歧霄冬开门的时候外头站着两个妖仙界中枢的巡界使,穿着青灰制服,腰悬灵牌,面容客套但眼底带着一丝被压住的警觉。

领头的巡界使目光越过歧霄冬的肩头扫了一圈院子,声音客气地说了句“有暗报称边境镇近日有不明灵力波动,特来巡视”。

洛晓弦从东厢站起来走到门口,叉着腰看了一眼那两个巡界使。

“不明灵力波动?我这院子里能有什么不明灵力波动。我出去转了一圈带了个朋友回来住两天,这也要报中枢?”

巡界使对他行了个礼语气放软了些但目光没从院内收回:“洛公子见谅。近日本源灵力监测阵反复在鸣溪山一带捕捉到极其稀薄的上古神息残余,中枢让属下务必核实来源。”

洛晓弦偏头朝廊檐下看了一眼。溟渊正靠在那棵老梅树旁边站着,银白发尾被晨光照得半透明,灰斗篷穿得整整齐齐的,面色平静如常,像一截被日头照着的老冰柱。

他的气息收敛得很好,洛晓弦知道那个人如果不主动暴露什么的话,寻常巡界使根本感知不到任何异样。

果然那巡界使朝溟渊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在他感知里那只是一个普通游侠的气场,无妖气无仙息无魔气,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他拱了拱手说了句“打扰了”就带着同伴走了,院门重新合拢。

洛晓弦站在门廊里看着那扇合拢的木门,狐狸耳朵转了转。他把那声“上古神息残余”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他之前信了溟渊那个血脉传承的解释,信得很痛快,因为那个解释恰好填补了他当时最想填的那个缺口。

但现在他手里握着自己师父留的玉珏和旧薄片,握着一整条指向魁族联姻史的证据链,那个被填上的缺口边缘似乎又开始松动了一点点。

溟渊从梅树那边走回来了。他走过洛晓弦身边的时候自然地把手搭上了他的后颈,拇指在他颈侧耳根下方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熟稔得像练了很久,力度恰好让洛晓弦绷着的肩颈肌肉松了半寸。

“他们查不出什么。”溟渊说,拇指又按了一下。

洛晓弦被那两下按得后颈酥麻了一瞬,耳朵尖不自觉地向后弯了一下。

“我知道。就是觉得他们来得太凑巧了。我这院子三年没人来过,你一住进来就有人上门。”

“你在怀疑我?”

“我在怀疑这件事本身。”洛晓弦侧头看着他,“你身上那股‘上古神息残余’到底是你那个血脉传承自带的气息,还是别的什么?我狐族的鼻子能闻出很多东西,你在冰原上放寒气的时候我闻到的比巡界使那套监测阵更细。”

溟渊放在他后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洛晓弦的狐狸耳朵贴着那截手腕的脉搏,他感觉到了那个节拍里多出来的半息空拍。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耳朵从溟渊手腕上移开了转回头说了句“没事我就问问”,然后重新蹲回东厢地板上去翻书了。

歧霄冬站在院子门口没有靠近。白猫的猫耳朵把方才那两句对话完整地收进去了,他把院门重新闩好之后走到东厢窗台边靠着,尾巴盘在脚背上安静地闭了一会儿眼。

他的耳朵尖微微转着,像在听风里正在靠近的什么东西。

青枝到的时候是当天下午。他从院墙外翻进来的时候灰斗篷上沾了一路的风尘,靴面全是干泥印子,剑鞘边缘有几道新添的磕痕。

他落在院子中央站定的那一刻整个人和离开之前判若两人——背脊挺得更直了,下颌收得更紧了些,那双以前总是带点松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沉甸甸的,像被压了一层洗干净了的旧铅。

歧霄冬从窗台上直起身的时候慢了一拍。

白猫的目光落在青枝削瘦了一整圈的侧脸上,落到他剑柄上新缠的一圈青绳上,最后落到他嘴角那道干裂起皮还没有愈合的小口子上。

“你回来了。”

青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歧霄冬看了几息。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我师父走了。剑魂碎在东海的那天他就已经没了,我回去收的是他的剑冢遗物。宗门把后事办完了,我处理了该处理的。”

歧霄冬的猫耳朵向后贴了一瞬又竖了回来。“多久了?”

“我走的那天他就不在了。我走到半路接到宗门传信才确认的。”

青枝把长剑从背上解下来立在脚边,“所以我那天在穹顶缺口说‘师父的剑魂碎了我要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是碎了的。我只是去把他的剑冢建完。”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风吹过东厢门前那排旧石板,把缝隙里的枯草吹得沙沙响了一整声。

歧霄冬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青枝面前站定,他比青枝矮了约莫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

“你路上怎么走的?”

“沿着海边走的。三天走到华剑宗。”

“三天没睡。”

“睡了。搭剑鞘靠在礁石后面睡了一个时辰。”

歧霄冬没有接话。他把手从白斗篷里伸出来攥住了青枝垂在身侧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压在青枝腕骨上方搏动最明显的那处,感受着那截跳动的节律。

青枝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手腕的白手,手背上细短的绒毛被风吹着轻轻动了动。

“……我没事了。”青枝说。

“你嘴唇裂了。”歧霄冬说。

青枝把嘴角那道干裂的口子舔了一下,上面沾了一层薄血。“不疼。”

歧霄冬松开他的手腕转身朝厨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朝青枝的靴尖摆了一下。“我烧水。你坐着等。”

青枝看着那道白尾巴摆完的弧度,弯腰把长剑从地上捡起来挂回背上,在东厢门槛边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姿态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背靠着门框腰板还是直着,但腿收拢了双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但还没装鞘的新刃。

洛晓弦从地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翻了一半的那卷书递过去。“接着看?我翻到魁族祭器那部分了。”

青枝接过书卷翻了翻,看了两行之后把卷面摊开在膝头上。

他的手指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向下移,目光专注而稳定。

洛晓弦看他的侧脸看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正蹲在灶台前烧水的白猫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翻自己手里的那卷旧书了。

溟渊从老梅树那边走回来在东厢门槛另一侧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青枝背上那柄剑的剑鞘边缘新添的磕痕,也扫过了青枝坐姿里比离开之前多出来的那层锐利收束的内沿。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块白玉放进了袖中。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厨房那边水烧开的白雾从门缝里漫出来裹着热气在檐廊下散开了。

歧霄冬端着一碗热水走出来放在青枝脚边,然后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三指宽的空隙。

青枝低头看了那碗水一眼,端起来慢慢喝了半碗。歧霄冬的猫耳朵朝他喝水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又转回去了。

暮色开始从院墙外面漫进来把老梅树的影子拉长投在东厢的门板上。

四个人各自待在门槛和门框和地板上,呼吸声和翻书页的声音和碗里热水慢慢凉下去的细微动静融在一起。

青枝回来了,洛晓弦手里的书翻到了祭器那部分的最后一页。

第35章 间隙暖中光

妖仙界的邻里纠纷比洛晓弦记忆中更琐碎了些。

起因是隔壁住的那只老獾精说他院墙后面那棵老梅树的根长过了界,把他家菜畦的土拱松了。

老獾精蹲在院墙缺口处指着那截露出来的树根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绕着“你这院三年没人住我帮你守着地界可费了好些功夫”的潜台词转,尾巴尖甩来甩去地等着洛晓弦接茬。

洛晓弦蹲在墙根底下看了那截树根一眼,二话没说从屋里拿了把旧铲子出来把那截越界的根须清理了,又给老獾精递了袋新焙的灵果干。

老獾精接过果干的时候哼了一声,尾巴甩了两下不甩了,揣着袋子走了。

洛晓弦把铲子往墙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转身回屋,狐狸尾巴在身后摆了两下。

溟渊站在堂屋门里看着他处理完了整件事。

那截树根被清理掉之后墙根下面露出的土面上多了一道浅槽,形状恰好和洛晓弦弯腰铲土时弯折的腰线弧度吻合。

银发男人看着那道浅槽看了几息,然后走回东厢的桌案边重新坐下来了。

洛晓弦进屋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溟渊坐在桌案后面翻着昨天那几卷借来的旧书,姿态和任何一个帮忙翻资料的游侠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