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阅读分页 63/63

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风从背后追上来把石碑上那行字上的薄雪又覆了一层,那行字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安静地立着。

旁边那半块干饼也被雪盖了一层白,像一朵被冻住了还没来得及开放的旧莲花。

第69章 番外 人间 再回青石镇

青石镇比洛晓弦记忆中热闹了不少。

老刘的客栈重新翻修了门面,匾额换了新的,底下那排灯笼也换成了簇新的红绸面,风一吹就转着圈晃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洛晓弦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那块新匾额。

老刘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来眯着眼看了他两息,然后猛地一拍大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哎呀!洛公子!沈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都多久了,快进来快进来!后院那棵槐树今年开得可好了!”

洛晓弦被老刘拉着往堂里走的时候回头朝溟渊挤了一下眼睛。

溟渊跟在后面走进客栈,灰斗篷被门槛边沿蹭了一下下摆,他低头拍了拍那不存在的灰,玉雀从袖口探出脑袋来啾了一声。

赵虎从天字甲下来的时候动静比老刘还大。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啃完的酱骨头就从楼梯上往下冲。

看见洛晓弦和溟渊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搁,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扑过来拍洛晓弦的肩膀。

“小公子!你们俩到底去哪了这么久!老刘说你俩去走亲戚了,什么亲戚一走走了大半年。”

“远房亲戚。”洛晓弦面不改色,“特别远。远到走迷路那种。”

“迷路能迷半年?”

“路上的风景好。多看了几眼。”

赵虎将信将疑地坐下来,转头冲老刘喊了一嗓子加两双筷子。

老刘在灶台那边应了一声,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比从前响亮了不少。

洛晓弦把背上的包袱往桌角一搁,狐狸尾巴从椅子底下伸出来扫了扫地面,被溟渊从旁边伸手按住了尾巴尖。

“人多。”溟渊低声说。

“我尾巴搭一下地面又怎么了?”

“赵虎会问。”

洛晓弦回头看了一眼赵虎的方向。

猎户正瞪着圆眼睛盯着溟渊刚才伸手按尾巴的动作看,脸上那种“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但不敢确定”的表情写了个十足十。

洛晓弦尴尬地把尾巴从溟渊手底下抽回来夹进袍子里,清了清嗓子朝赵虎说:“赵兄,这半年镇上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赵虎被他这句问话从刚才的困惑里拽了出来,立刻来了精神。

“有!大事件!镇东头那家卖豆腐的李寡妇改嫁了,嫁给了隔壁县一个开镖局的。镇西头老孙家的儿子考上了秀才,老孙头摆了三天流水席见人就发糖。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镇北那片山坳去年冬天闹了邪祟,来了好些穿灰袍的怪人,后来被一群穿青衣服的给赶走了。那伙青衣服的走之前还在镇上住了一晚,领头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背把长剑,长得可精神了。”

洛晓弦和溟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青枝带的华剑宗弟子来善后的时候路过这里住过一晚。赵虎见他们俩表情有异,追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不认识。”洛晓弦说,“听着像哪个仙门在清剿邪修。跟我们没关系。”

赵虎“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头去催老刘上菜了。

洛晓弦趁这个空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筷。

老刘给他们用的还是上次那套粗瓷碗碟,连缺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把碗端起来转了半圈确认了一下,缺口果然还在老位置。

“老刘把你用过的那套碗留着。”溟渊说。

“你怎么知道?”

“碗沿的缺口形状和你上次咬饼崩掉的那块完全吻合。”

洛晓弦把碗放下来看了他一眼。

银发男人坐在他对面,月白长衫外面罩着那件旧灰斗篷,玉雀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桌上的酱骨头。

他说话时面色不变,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平的,但那句话里那种“我连你崩掉的碗沿缺口都记得”的劲儿让洛晓弦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他低头拿筷子戳了戳碗底没吭声。

老刘端了五张葱油饼上来的时候洛晓弦的眼睛亮了。

金黄油亮的饼面冒着热气,葱花和蛋碎嵌在酥皮里滋滋作响。

他伸手抓了一张咬下去,酥皮在齿间碎开的脆响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三分。

洛晓弦鼓着腮帮子朝老刘竖了个大拇指,含含糊糊地说“还是这个味儿”。

溟渊在旁边慢慢喝粥。

他的粥碗旁边多了一碟酱菜,老刘说是新腌的萝卜干,送给他们尝。

溟渊夹了一小块萝卜干放进嘴里嚼了嚼,猫耳朵没动但眉毛动了一下。

“咸了。”

“哪儿咸了。”洛晓弦伸手从他碟子里夹了一块扔进嘴里,“正好。”

“你口味重。”

“你口味淡。”

“你上次在雪猫族喝汤的时候也说咸淡正好。”

“那是因为寒川君做的汤本来就淡!”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两息。

赵虎从旁边探过脑袋来看了看那碟萝卜干又看了看他们俩,挠了挠后脑勺:“这萝卜干挺好的啊,脆生生的,下粥正好。”

“赵兄你评评理。”洛晓弦把碟子往赵虎那边推了推,“他说咸了。”

赵虎夹了一块尝了尝,嚼了两口之后表情复杂地看了溟渊一眼又看了洛晓弦一眼。“……我觉得挺好吃的。”

洛晓弦冲溟渊抬了抬下巴。溟渊把那块萝卜干吃了,没再说什么。

赵虎夹在中间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参与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明白参与的是什么。

吃完饭之后赵虎说要带他们去后山看新开的野花。

洛晓弦撑着肚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弯软了一下,被溟渊从侧面伸手托住了肘弯。

赵虎走在前面带路没看见这个小动作,但老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的时候看见了。

他擦杯子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擦了,嘴角弯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弧度。

后山的野花开得确实好。

半面坡上铺满了矮丛的紫色小花,被午后日光照得透亮。

洛晓弦蹲在花丛里挑了半天挑了一朵开得最圆的掐下来别在了自己耳朵后面。

狐狸耳朵上挂着一朵紫色小花,看着又滑稽又鲜活。

赵虎在旁边笑得直拍膝盖说“小公子你这戴法跟镇上大姑娘似的”,洛晓弦回了他一句“大姑娘哪有我好看”。

溟渊站在花丛边上看着他们闹。

他没有蹲下来摘花,但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了,掌心里多了一枚刚雕好的小玉坠子。

花朵形状,花瓣层叠如新开,花心处嵌了一粒极小的赤红色玉沁。

他把坠子递给了洛晓弦。洛晓弦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看,花瓣的层数和自己在花丛里掐的那朵野花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雕的?”洛晓弦问。

“你蹲在花丛里挑花的时候。”

“你雕了多久?”

“你挑花挑了很久。”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枚玉坠子,眼睛瞪圆了:“沈公子你手这么巧?这花雕得跟真的一样——小公子你耳朵上那朵跟这个一比也太寒碜了。”

洛晓弦把玉坠子挂到了腰带上和那根短木棍并排别着,把耳朵上那朵真花取下来顺手插到了赵虎的帽檐上。

“赵兄你戴这个更合适。”

赵虎顶着那朵紫花走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没察觉,走了半里地之后才从水沟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帽檐上多了样东西。

他伸手摘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洛晓弦,最后把那朵花揣进了怀里,嘟囔了一句“我回去给我闺女戴”。

傍晚他们在镇口分开的时候赵虎说明天带他们去西面山坳看野猪去。

洛晓弦摆了摆手说“明天我们得走了,往南边再去转转”。

赵虎虽然有些失望但没有多问,只说了句“下次再来住老刘这儿,我给你留最好的那间”。

回客栈的路上洛晓弦和溟渊并肩走着。

暮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投在青石板路面上,交叠着往前延伸。

洛晓弦的狐狸尾巴从袍子底下伸出来了,这次没有夹着也没有贴着腿侧。

尾巴自然地在身后摆着,尾尖扫过溟渊的灰斗篷下摆边角,一下一下地扫着。

“我今天的葱油饼吃了五张。”洛晓弦说。

“我数了。”

“你数这个干什么?”

“上次你吃了四张。你说以后要吃回来。”

“那今天五张正好补上了上次欠的那一张。”

溟渊侧头看了他一眼。

暮光把洛晓弦的侧脸照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腰带上那枚新雕的花玉坠子和短木棍并排晃着,狐狸尾巴在身后摆得从容而松散。

他的灵力还没恢复到全盛,走路的步子比从前慢了些,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松快的。

像一壶被重新灌满了的旧茶壶,壶嘴冒着热气但底下的火已经不用再烧了。

“明天去哪?”溟渊问。

“往南走。先去松溪市集看看赵虎说的那个野猪山坳,再往南去平川城看看陆猛和玉璃他们。

玉璃上回传音说她在妖仙界边境开了个小茶铺,卖蜜饯和干果,我得去给她捧场。然后……”

洛晓弦把尾巴从溟渊的斗篷上收回来绕住了自己的腿侧,偏过头来看着他。

“然后去一趟落月坡。你上次说那个白瓷酒壶被风吹到坡底了,买新的。这次买两个,一人一个。”

“好。”

“你别光说好。你买壶的时候自己挑一个,别老让我挑。”

“你挑的好看。”

“我挑的好看你就用?那你那个壶上雕了什么?”

溟渊没有回答。

但他的右手从身侧垂下来的时候碰到了洛晓弦的手背,两个人的指节在暮光里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像两枚并排走着的旧齿轮在同一个轴心处轻轻咬合了那么一瞬。

晚风从街尾吹过来把客栈门口那排新灯笼吹得转了两圈,暖光在青石板路面上画了两个交叠的圆。

上一章目录已是最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