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未知作者

糙汉小叔的替嫁郎

阅读分页 17/42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山上光秃秃的,连个避雨的树洞都没有。再说了,这截木头好不容易砍下来,我怕雨水泡坏了木心,就赶紧扛回来了。这点雨算啥,洗个凉水澡的事儿。”

他说着,大步走到压水井边,伸手就要去压水。

“手放下。”谢清珩冷下脸,“去把湿衣服脱了,我去灶房给你烧热水。”

“烧啥热水啊,费那柴火干啥。我这火力旺,用凉水一冲就行!”凌曜咧嘴笑了笑,根本没当回事,双手握着压水井的把手就要往下按。

谢清珩几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井水的凉意和凌曜手背上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冻得谢清珩指尖一缩。这人在山里淋了几个小时的冷雨,体温早就降下去了,现在要是再拿刚打上来的地下水一激,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散架。

“我让你去脱衣服。”谢清珩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硬邦邦的,“听不懂人话?”

凌曜被他这眼神一盯,心里那股子倔劲儿顿时没影了。他干咳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松开手:“行,行,听你的。你别碰这凉水,我自己去生火。”

两人在灶房里折腾了半天。凌曜洗了个热水澡,又被谢清珩逼着灌了一大碗红糖姜汤,这才换上干爽的衣服回了东屋。

谢清珩看着他大口喝汤的利索样,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收拾完碗筷也回屋睡了。

到了后半夜,谢清珩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听到隔壁东屋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炕上翻来覆去,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立刻翻身下地。

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谢清珩披着外衣推开了东屋的门。

屋里黑咕隆咚的,外头闪电划过,借着那一瞬间的白光,谢清珩清楚地看到凌曜整个人蜷缩在炕头上。棉被被他死死裹在身上,身体却在不住地打着冷战。

谢清珩打开了灯。眼前的景象让谢清珩心里猛地一沉。

凌曜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皱着。他双眼紧闭,哪怕盖着被子,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凌曜。”

谢清珩走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刚一碰上,谢清珩的手指就被烫得一瑟缩。这温度太吓人了,简直像是个烧红的小火炉。

这头倔驴,白天还吹嘘自己火力旺,这会儿直接烧糊涂了。

“冷……清珩,我冷……”

凌曜烧得神志不清,感觉到额头上有微凉的东西碰触,本能地偏过头,想去蹭那份凉意。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穷乡僻壤的,大半夜根本没处找大夫去。

谢清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端起屋里的脸盆,跑到院子里,压了半盆冰凉的井水端回来。又找了块干净的旧毛巾,在凉水里浸透,拧个半干。

他坐到炕沿边,掀开凌曜蒙在头上的被角,把凉毛巾叠好,敷在凌曜滚烫的额头上。

“嘶”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凌曜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把毛巾扯掉。

“别动。”谢清珩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股安抚的力量,“发高烧呢,敷着凉水能舒服点。”

人在生病的时候,对声音和气味总是格外敏感。听到谢清珩的声音,凌曜挣扎的力道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他闭着眼,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手却反客为主,抓住了谢清珩的手指。

那只手烫得惊人,力气却大得让谢清珩挣脱不开。

谢清珩试着抽了两下没抽动,也就由着他去了。

接下来的半宿,谢清珩就这么坐在炕沿上。每隔一小会儿,他就把凌曜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在凉水盆里浸湿、拧干,再换上去。

盆里的水换了两趟,凌曜的体温却一直没降下来。他开始出汗,把枕头都浸湿了一大片。

谢清珩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泛起一股闷痛。

这男人平时像座山一样挡在前面,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挣了钱全往他手里塞。

遇到地痞流氓,他敢拎着斧头去拼命;遇到邻居说闲话,他敢直接砸人家的墙头。

谢清珩一直觉得他坚不可摧。直到现在,看着他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谢清珩才恍然惊觉,这个男人不过也才二十二岁,也是个肉体凡胎。

“水……”凌曜嘴唇动了动,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谢清珩连忙起身,倒了半杯温开水。他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穿过凌曜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人半搂起来。

“张嘴,喝点水。”

凌曜软绵绵地靠在谢清珩怀里。他烧得迷糊,全凭本能行事。

感觉到嘴边的杯沿,他凑过去,咽了两大口,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水洒了不少在谢清珩的衣服上,谢清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杯子放下,伸手轻轻拍打着凌曜的后背,给他顺气。

咳嗽平息后,凌曜没有躺回去。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皂角香气。这是谢清珩身上的味道。

烧得一塌糊涂的大脑失去了平时的克制和顾虑。凌曜顺着那股味道,猛地伸出双臂,环住了谢清珩的腰。

他把滚烫的脸埋在谢清珩平坦的肚子上,整个人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贴了上去。

谢清珩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凌曜,松手。你身上全是汗,得擦擦。”谢清珩低头看着腰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着。

“不松。”凌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高烧带来的脆弱,“你别赶我走。”

谢清珩叹了口气:“我不赶你走,我在旁边守着你。”

“你骗人。”凌曜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谢清珩隐隐作痛。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平时压在心底不敢说的话,这会儿全顺着烧糊涂的嘴倒了出来。

“你算账那么厉害,长得又好看……连张老板都怕你。你早晚有一天要嫌弃我笨。”

“我挣的钱不够多,买不起省城的好手表……你妹妹在南方,你是不是想去找她?”

“清珩……”凌曜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滚烫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在谢清珩的皮肤上,“你别走。老子这条命都给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屋外的雨声依然连绵不绝。

谢清珩低着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

他见过无数人在酒桌上、赌场里发誓,那些漂亮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他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可凌曜不一样。这人在高烧烧得人事不省的时候,脑子里念叨的,全是他谢清珩会不会离开。

谢清珩停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他的手指插进凌曜有些汗湿的短发里,顺着他的头,一下一下抚摸着。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傻狗。”谢清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温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我往哪跑?”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凌曜的头顶上。

“睡吧。等你病好了,我们还得去趟县城交货。”

这句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凌曜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他没松开抱着谢清珩腰的手,就这么靠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清珩没有推开他。

这一夜,他就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坐在炕沿上,守着这个烧得像火炉一样的男人,直到窗外的天边泛起白。

第22章 烧退了,胆肥了,糙汉把媳妇亲红了眼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停。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顺着破了洞的窗户纸往屋里漏进几缕清亮的晨光。

凌曜是被一阵酸麻感给弄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脑子里的昏沉感已经褪去了大半,身上虽然出了一层透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但额头不再像昨晚那样烧得冒火了。

他刚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正圈着一个什么东西。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凌曜愣了一下,视线下移,正对上了一截单薄的腰腹。再顺着往上看,谢清珩就坐在炕沿边,后背靠着墙,双眼合拢,呼吸均匀。

他竟然就这么抱着人家睡了一宿!

昨晚那些烧糊涂时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涌进了脑海。他记得自己死活不撒手,记得自己委屈地把脸埋在谢清珩肚子里,还记得自己红着眼眶求人家不要走。

凌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子根都跟着发烫。

他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平时在村里横冲直撞,就算是真遇上拿刀的混混也没怂过。

结果发个烧,居然把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患得患失全给倒出来了。

凌曜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松开环在谢清珩腰上的手,想慢慢往后退,好让人家能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谁知他刚一动,谢清珩那长长的睫毛就颤了两下。

眸子缓缓睁开,刚睡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谢清珩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做贼一样往后挪的凌曜,眼底很快恢复了清明。

“醒了?”

谢清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熬了一夜的疲惫。他随手把搭在凌曜额头上那块早就捂热的毛巾拿下来,扔在一旁的脸盆里,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凌曜的额头。

微凉细腻的触感贴上皮肤,凌曜一动不敢动。

“退烧了。”谢清珩收回手,揉了揉自己因为靠着墙而僵硬发酸的脖颈,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我占了你一宿。”凌曜看着他眼底那片明显的乌青,心里酸涩得难受,赶紧从炕上坐起来,“你赶紧躺下睡会儿,我去给你烧水。”

“不急。”谢清珩没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个弧度,“凌老板昨晚可是威风得很,抱着我不撒手,说哪怕把命给我,也不许我去找我妹妹。怎么,现在烧退了,就不认账了?”

凌曜刚褪下去的脸红再次翻涌上来。

他是个不会撒谎的糙汉,面对谢清珩这种直白的调侃,他根本没打算躲。

“认账。”凌曜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避讳地迎上谢清珩的目光,“我说的话,每一句都认。我就是怕你嫌弃我笨,怕你哪天不声不响地走了。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命给你算什么,凌家所有的东西,连带着我这个人,全都是你的。”

这番表白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硬邦邦的,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砸得人心里发软。

谢清珩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衣服皱巴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