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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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师傅,咋了?”大春抬起头,满嘴都是饭渣子,一脸茫然地问。
“没啥。咬着舌头了。”凌曜硬生生把疼憋了回去,闷声回了一句。脚老实地缩了回去,再也不敢乱动了。
谢清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把碗里那几块瘦肉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早饭,前厅的门板被一块块卸下来,算是正式开门迎客。
这天上午,店里来了一位稀客。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身上穿着件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个皮包。
这是县城东街开布匹店的孙大姐,家里有些家底。
孙大姐一进门,没看木器,倒是先看到了算账的谢清珩。
这十里八乡的,长得周正的汉子不少,可像谢清珩这样,白衬衫黑西裤,浑身上下透着股清冷书卷气,却又拿捏着老板派头的年轻男人,孙大姐还真是头一回见。
“哟,这家店换主了?”孙大姐眼睛发亮,扭着腰走上前,“小伙子,你是这儿的老板?”
“是。大姐看点什么?”谢清珩合上账本,挂上生意人挑不出错的客套笑意,“店里新出了一批梳妆匣和樟木箱子,都是老手艺打的榫卯,您随便看。”
孙大姐哪有心思看木头。她凑到柜台前,胳膊肘撑在玻璃台面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清珩那张脸,笑得花枝乱颤:
“看啥木头啊,这店里最打眼的就是老板你了。这细皮嫩肉的,比大姑娘还俊。小伙子,多大了?成家没啊?”
这话问得有些轻浮了。
谢清珩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付,后院通往前厅的帘子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呼啦”一声,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凌曜光着膀子从后院走了出来。他肩膀上扛着一根酸枝木长料,浑身是汗,肌肉紧绷。
他走到前厅,看都没看孙大姐一眼,直接把那根沉重的木料“咣当”一声砸在门边的空地上。
孙大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好几步,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妈呀!这干啥呢!吓死个人了!”
凌曜转过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孙大姐一眼,语气生硬:“木头沉,拿不住。大姐,你站远点,这酸枝木硬得很,当心砸断了脚趾头。”
这话听着是提醒,可配上凌曜那副凶神恶煞、满脸汗水的狂躁样,活像是个要吃人的土匪。
孙大姐被他这眼神一盯,哪还有什么心思调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胡乱指了指架子上的一个匣子:“就……就那个匣子,给我包起来!我这就走!”
谢清珩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眼底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
他麻利地把匣子用报纸包好,收了钱,把孙大姐送出门。
人刚一走,谢清珩转过身,就看见凌曜还像尊煞神一样杵在门边。
“凌师傅脾气见长啊。”谢清珩走到他跟前,仰起头看着他。
“两句话就把上门的财神爷吓得脸都白了。这买卖你是不打算做了?”
“这买卖不缺她一个。”凌曜咬着后槽牙,他一把抓住谢清珩的胳膊,将人拽到了后面的视觉死角里。
外头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六正在后院扫地。
凌曜把谢清珩抵在架子上。
“她问你成家没。你怎么不回答她?”凌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酸味和委屈。
谢清珩被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无赖样气笑了。他伸手戳了戳凌曜那硬邦邦的胸口:“你那木头砸得震天响,我哪有功夫回答她?”
“下次再有人问。”凌曜不依不饶,一只手撑在谢清珩耳边的架子上,眼神固执得发狠,“你就告诉他们,你家里有人了。是个打木匠的粗汉子,脾气不好,谁敢打你的主意,老子就拿电锯锯了他的腿。”
谢清珩眼底泛起了一抹柔和。他微微踮起脚尖,在那张紧绷的薄唇上碰了一下。
就是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瞬间把凌曜满身的暴躁给抚平了。
“知道了。去后院干活。”谢清珩退开半步,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领口,声音恢复了平淡,“再敢跑前厅来砸木头,晚饭你就别吃了。”
看着谢清珩转身走回柜台的背影,凌曜咽了口唾沫,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他弯腰扛起那根沉重的木头,脚步轻快地回了后院,连干起活来都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到了晚上,天色黑透了。
大春和小六在偏房里早就打起了呼噜。两个半大小子干了一天的重活,沾枕头就着,打雷都叫不醒。
正房的门紧紧关着,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屋里没开大灯,只在床头点了一盏昏黄台灯。
谢清珩刚洗完澡,穿着件睡衣,正坐在床沿上擦头发。
凌曜今天出奇地安静,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在桌上拆开。
纸包里是一盒蛤蜊油,还有一小瓶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
“手伸过来。”凌曜在床边坐下,拉过谢清珩的手。
谢清珩的手指修长白皙,但在城里这段时间,因为跟着整理那些粗糙的账本,指关节处隐隐起了点干燥的细皮。
凌曜抠了一点蛤蜊油,放在自己的掌心揉开搓热,然后一点点地抹在谢清珩的手指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谢清珩的皮肉给磨红了。
“今天那个孙大姐问你话的时候,我心里真慌了一下。”凌曜一边搓着蛤蜊油,一边低着头闷声开口。
“慌什么?”谢清珩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
“城里人多,有钱人也多。”凌曜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这么聪明,长得又这么好。就算穿着男装,走在大街上也有大把的姑娘媳妇盯着你看。我就是个只会卖苦力的木匠,我怕……怕哪天你觉得这日子没奔头了,真让人给拐跑了。”
这番话说得卑微又可怜,哪还有白天砸木头时的半点威风。
谢清珩听着这几句话,心口闷闷地抽痛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凌曜的大手,微微用力,把人拉向自己。
凌曜顺势单膝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谢清珩的腿两侧。
“凌曜,你这脑子是木头做的吗?”谢清珩看着他。
“你这几年没日没夜挣的钱,全放在我的名下,连这厂子写的也是我的名字。我要是真嫌弃你、想跟别人跑,大可以卷了钱一走了之,让你落个人财两空。我为什么没走?”
“钱全拿走都没事,那本来就是给你挣的。”凌曜声音哑了,眼眶隐隐发红,“我只怕你跟着我受委屈,怕你觉得这日子没奔头……”
“我不委屈。”谢清珩摸了摸凌曜的脸,“我也不图那些虚的。我图你。图你这副身板,图你这头蛮牛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凌曜猛地将人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可是你说的。”凌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一头终于被安抚好、准备享用大餐的猛兽。
他低头吻住那张总是能用三言两语让他死心塌地的嘴唇。
手顺着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这厂房的隔音虽然不好,但学徒们睡得死。这种压抑着声响的偷情般的刺激感,让两人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谢清珩咬着下唇,把那些难耐的喘息声全吞进肚子里。
第41章 账桌底下的勾连,谢老板的待客之道
县城西街的早晨,珩曜木艺。
谢清珩坐在前厅靠里的一张桌子后头,正低头核对昨天的进料单子。
前厅里,小六正拿着湿抹布,踩在凳上擦拭上面的架子,干得格外卖力。
后院传来“嚓、嚓”的推刨子声。那是凌曜带着大春在干活。
没过多久,过道那边的帘子被人一挑,凌曜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卷皮尺,大喇喇地走到谢清珩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酸枝木料的尺寸对不上。”凌曜把一张草图推到谢清珩眼皮底下,“图纸上画的是三尺二,刚才我拿尺子一量,木材厂送来的这批料子,短了两寸。”
谢清珩停下手里的笔,抬起眼皮。
“短了两寸?”谢清珩微微蹙眉,视线落在草图上,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目,“那这是木材厂那边发错货了。这批料子是用来做屏风底座的,短了就接不上榫卯。”
“要不我下午骑车去趟木材厂,找那个姓王的换货。”凌曜压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小六正背对着他们擦架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乡下小调。
借着桌子的遮挡,凌曜的大手并没有安分地放在桌面上,而是顺着桌沿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一把握住了谢清珩放在膝盖上的手。
谢清珩身子微微一僵。
这男人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小六就在几步开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个正着。
谢清珩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拿着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声音平稳:“不用你去,下午我找个公用电话给他拨过去,让他自己派车过来拉。短斤缺两,该他们倒贴运费。”
桌面上,老板和师傅正一本正经地谈着公事;桌子底下,谢清珩反手捏住凌曜的手指,用力往外抽。
凌曜哪肯轻易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谢清珩的手腕往上滑,贴着那层薄薄的西裤布料,在谢清珩的大腿侧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嘶……”谢清珩在嗓子眼里闷哼了一声。他抬起皮鞋,踢了凌曜一脚。
凌曜疼得嘴角一抽,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作乱的手。
他直起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行,谢老板怎么安排,我怎么干。我先回后院了。”
看着那宽阔的背影挑开帘子进了后院,谢清珩才松了口气,拿手背碰了碰有些发热的耳根。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以前在村里还要提心吊胆。但也正是这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的勾当,让两人每天都战战兢兢,食髓知味,怎么也拔不出来。
到了晌午,日头正盛。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午饭。
伙食好,白菜粉条炖猪肉,外加大白面馒头。大春饿坏了,一口咬下半个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慢点吃,锅里还有。”谢清珩端着碗,细嚼慢咽。
凌曜坐在他旁边,拿着公筷,眼神像雷达一样在菜盆里扫了一圈。
他眼疾手快地挑出几块带着脆骨的瘦肉,顺其自然地放在了谢清珩的碗里。
“你成天坐着费脑子,多吃点肉补补。”凌曜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师傅关心老板的坦荡做派。
小六啃着馒头,眨巴着机灵的眼睛看了看两人,笑着拍马屁:“凌师傅对谢老板真好,跟亲兄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