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吵架终结

周围来了好多的人啊！ 到底，有多少「万」人呢——？ 高楼林立的街道上，附近高楼的窗户旁、楼顶上，每一处都是人山人海！ 人们都想着，能看一眼也好—— 他们都希望亲眼目睹，那不知道什麽时候，从自己的肉体、自己的人生中消失了的野性。 他们都想看一下这野性！ 活在世间的人们，拿到文凭、地位、甚至不俗的收入，但结果究竟失去了什麽呢？ 此外还有一点。 爆发在他们眼前的，这场长达数个小时的肉体搏斗，这场地表最强父子吵架，这场家庭纠纷—— 有子女的父母、有父母的子女，很多人都开始意识到了。 在这场父子吵架中，勇次郎和刃牙并非不和，反而融洽得很！ 唰啦！ 勇次郎劈落手刀，将刃牙砸倒在地。 但在勇次郎追击跺脚的刹那，刃牙「赠」的一声，从地上弹起，飞身掠到勇次郎背後刃牙展开双腿，绕着勇次郎的脖颈绞住，双手扶住勇次郎的脑袋，以全身重量向右侧歪斜。 此招学自烈海王的拳法，名一转莲华！ 寻常格斗家若是挨上这招，脖颈会被对手体重压下，进而当场脱臼，甚至被直接掰断，可谓狠辣至极！ 但勇次郎却忽然张开双腿，以马步站稳脚跟，硬生生以颈部力量撑住刃牙的体重。 刃牙眼睁睁看着，勇次郎重新站直身体，而自己则坐在老爸的脖颈上。 那一幕是如此和谐，甚至让观众产生冲动，觉得身为父母子女的他们，都应该向这对父子学习！ 嗒、嗒、嗒、嗒—— 勇次郎任凭刃牙坐在自己脖子上，在周遭悠然迈步，仿佛是在带着刃牙欣赏风景。 刃牙静静坐着，抚摸勇次郎的头盖骨，表情从诧异变为享受。 那感觉像在说多美妙的夜晚啊！ 我尽情使出了毕生所学，而老爸他则承受了所有，甚至还给了我「这种」特别待遇。 父子两个就这样悠闲地相处。 「刃牙啊——」 「嗯？」 「对吧！」 「——哈哈，什麽对吧？」 刃牙不解其意，调侃了句。 勇次郎稍稍缓了缓，自言自语道：「还真不好开口——」 随着话音落罢，现场的人们一无论高手还是路人，甚至女友，都以各自的方式，预料到这场盛宴即将结束。 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刃牙啊，是时候了。」 「嗯。」 「没有什麽遗憾吧？」 「嗯。」 刃牙点了点头，松开缠绕父亲脖颈的双腿，轻盈落到勇次郎背後。 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刃牙忽然张开双臂，环抱住勇次郎的腰，将他大力向後掀翻，使出背摔。 轰隆！ 伴随一声炸裂轰鸣，勇次郎的後脑，硬生生将柏油路面砸出了个大坑，砖瓦碎石翻飞。 「哈哈，不可以这样，我很难受啊——」 勇次郎单手撑地，重新翻身站起，以张开双臂的姿态迎接儿子。 刃牙後跳两步，蓄力完成後，「赠」的一声踏步前冲，继续挥拳痛殴勇次郎，打得鲜血四溅。 「我想继续下去。」 勇次郎尽数迎接儿子的拳脚，「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森罗万象，诸行无常，但一切皆有终结！ 唰！ 勇次郎落下双手，以两只手掌拍打刃牙两侧脑袋，将刃牙的左右耳膜尽数打穿。 双峰贯耳！ 啪嚓！ 伴随一声脆响，刃牙的左右耳洞喷出鲜血，渐渐只能听得见嗡鸣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是，几乎打死「郭海皇」的一招。 对范马刃牙而言，那也是一他的母亲面对勇次郎时，曾承受过的一招！ 啪叽！ 勇次郎双手合拢，抓住了刃牙的脑袋，阻止他继续倒地。 「我知道你现在失去了听觉。」 勇次郎正色道：「我知道你听不见，那麽，听我说。」 「「勇次郎」和「刃牙」，接下来要做的事，并不是之前的继续，更不是「开始」。 1 「——以此画上句号吧。」 一以此拉下帷幕吧！」 感觉到儿子的脚步逐渐站稳，勇次郎便松开了夹住刃牙脑袋的双掌。 随後—— 勇次郎伸出左手，轻轻抓起刃牙的右臂，又用右手轻轻抚摸刃牙的右拳，摩挲刃牙的手指。 「从小指开始，像这样，按顺序——」 勇次郎帮刃牙一根根弯曲手指，动作温柔而又细致。 如此一幕，令刃牙回忆起，这是身为父亲的勇次郎，第二次教导自己一有关「握拳」的方式。 「——将指尖，放到每根手指的根部，按顺序从无名指到中指，直至四根手指全部收拢。」 「好，接下来和刚刚相反。」 「从食指开始，按顺序折起来，直到小指，最後用你的拇指扣住。」 」 你握住了拳。」 「—你抓住了力量。」 回忆与现实，在刃牙面前逐渐重合，化作同一位「勇次郎」，在不同时空说出的相同话语： 勇次郎说：「用你抓住的力量，全力打过来。」 刃牙低头看向自己的「拳」。 那是人类最古老、又最优秀的武器。 折起来的手指，放松力度，然後用拇指轻轻扣住。 也不用拘泥於姿势，听从肉体的指示，摆放拳头的位置。 我没有忘记—— 那是最初的最初，老爸第一次教给我的知识！ 忽略自身一切防御，将重心集中到前脚，并一路抵达拇指。 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攻击上，其余均为杂念！ 灌注了自身所有的「拳头」，将战胜一切！ 所以管他行不行得通，完全没必要考虑！！ 这就是一强弱比拼！！！ 「—！！」 父子两个均是目光一凝，挥拳殴打向彼此的脸，以纯粹的「拳」进行互殴，爆发出阵阵闷响。 嘭嘭轰啪一！ 拳骨打在脸上的声音，恐怕是今晚两人，发出的最大响动。 父子两个扭转脚跟，将地面踩出道道裂痕，继续挥舞拳头抡打，竭尽全力施展力量。 观战的高手们，既有武道家、也有格斗手。 他们怔怔望着这一切。 在武术界、在格斗领域，存在一条底层逻辑，就是一边避开危险，一边制服敌人。 但现在，勇次郎和刃牙，却完全不去保护人体前方，完全不保护人体要害，将其置於「刀刃」之下。 这已经不是武术，也不是格斗术了—— 这是强弱比拼，是男子汉间的较量！！ 轰！轰！！轰！！ 父与子—双方寸步不让，站立原地，屏息凝神全力连打，打出地表最强的互殴！ 愚地独步抿嘴低头，喃喃道：「这场屏息连打停止之时，正是这场父子吵架，决出胜负之时！」 而等独步话音落罢，他却忽然发现，有几名瘦弱的外国人路过身边。 ——不，不是几名，而是许多！ 那些人面黄肌瘦，还穿着不算体面的衣服，此刻竟一个个跪倒在地，如同朝圣般颂赞【0gre】，颂赞范马勇次郎！ 「这——这是——？！」 周围的高手们注意到这一幕。 毫无疑问，那群人是「弱者」，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弱民」。 他们为什麽会赞颂勇次郎？ 是因为，范马勇次郎是弱者的夥伴？ 不对。 是因为，勇次郎是正义的夥伴？ 那就更不对了。 真正的答案，是因为「弱者」的正前方，必定站着强悍的士兵，也必定站着「强者」！ 名为「勇次郎」的男人，早已作出决定对於自己所站的位置，他必须时刻站在强者的正对面！！ 无关正义、无关善恶、此处有的只是「力量」！ 勇次郎的肉体，正发出饥渴的呐喊，要释放体内的「战力」，不论何时何地不断释放！ 最後，甚至让大国心生战栗！ 而在这一途中，弱者将勇次郎一这个强国的最大威胁，尊为神明、视为天使，敬之爱之—— gn里g■ ■gnns 此刻，高楼围绕的空地上，已是名副其实的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群众，目睹着这仅此一夜的狂欢曲，将围着这对父子的「圆圈」一点点缩小。 无论是谁，都想在即将结束之际，在极近距离感受一番，并将这对父子融在一起的力量，烙印在脑海。 轰轰轰！ 儿子的拳头，砸在父亲脸上，感受到父亲的气息。 父亲的拳头，也蕴含着独一无二的思绪。 双雄的拳头，寻找尽可能有效的角度；双雄的脚，也在寻找尽可能有效的落脚处。 无数人目睹了这一幕。 通过电视镜头、通过手机、通过网络—— 年轻的空手道家，想到自己与他那位老爸的关系； 年迈的合气道大师，正在扪心自问，他究竟希望谁胜谁负？ 穷尽一切追求武道的怪腕流达人，则低头沉思，尽情品味此刻的充盈； 来自暗杀家族的众人，此时正在楼顶跳望，要将这一幕铭刻於心； 还有远在美国的拳法家、坐诊医院的两位名医、位居海岛的总统、即将靠岸的老渔夫太多太多的人了。 当然，还有他同样身怀范马家血脉，刃牙那同父异母的哥哥。 此刻，那位哥哥正身居简陋的房屋，周遭满是锻链後注射的药剂瓶，双眼死死盯住电视屏幕。 他也是以「强弱比较」为目标的。 他也是以面对范马勇次郎为目标的啊！ 但现在，刃牙却——刃牙却先一步—— 「.」 无数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最终让那位哥哥—— 让那位杰克·范马，爆发出呐喊：「这我也做得到啊一！！」 回到战斗现场。 勇次郎面对刃牙的打击，那位父亲不再挥拳，而是静静张开自己的双臂。 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持久力——？ 不。 是为了紧紧抱住全力以赴的爱子啊！ 唰！ 勇次郎双臂合拢，环抱住刃牙的腰。 抱得用力、抱得很紧但抱得也太用力了，也抱得太紧啦！ 就如同，当年抱着刃牙的妈妈一朱泽江珠。 咔！ 刃牙的肋骨被挤压，多根一齐破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勇次郎松开双手，任凭刃牙摔落地面，仰面朝天。 勇次郎低头看向刃牙，将儿子那一身的伤尽收眼底。 下颚骨骨折、下颌关节骨折、下颌支骨折、其他多处龟裂； 左眼窝底骨折、鼻骨陷落、上颚骨骨折、其他多处龟裂； 前齿和臼齿磨损碎裂、多处损伤； 双耳骨膜破损； 颈椎左右扭伤三十度以上； 肋骨六处骨折； 双手骨头以及手腕，均轻度发炎； 双脚骨头轻度扭伤，及发炎； 全身多处皮下出血； 大脑、内脏——多处—— 勇次郎看着看着，竟忍不住揉搓头发，喃喃道：「已经够了吧，再打下去就不是格斗了为「再打下去就——嗯，我又不是什麽「巨凶——」 言罢，勇次郎双手插兜，转身离去。 嗒、嗒、嗒、嗒—— 人群们纷纷退走，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忽然，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一声响亮的「谢谢」响彻，随後而至的是更多感谢之意。 「谢谢！」 「谢谢你！」 「非常感谢！」 「多谢！」 勇次郎眯了眯眼，感叹今晚真是度过了一段好时光。 吵架结束—— 可就在此时，勇次郎离去的脚步却忽然停下，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勇次郎却一清二楚。 是一声「啪」。 仔细回忆那种感觉，竟然好像是刃牙飞身跃起，瞄准自己的脸猛瑞一脚！ 勇次郎微笑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儿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还能踹我啊——？」 「在我正离开的时候，来了一记飞踢。」 普通的观众们不解其意。 但在一众高手眼里，已经倒地不起的刃牙，斗志却丝毫没有衰退，仿若凝聚出半透明的「虚影」。 「虚影」纵身一跃，继续向勇次郎挥拳踢打。 砰砰砰砰！ 愚地独步望着这一幕，望着那位拼命至此的少年，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而他又忽然注意到，身旁的白木承此时正浑身发抖，感觉激动得不行。 仔细想想，也是。 【斗魂】白木承所打的格斗，本就以人人都能有的「斗志」为基础。 那份狂热实属罕见！ 因此，在目睹范马刃牙那一超越人类领域的斗志後，会感到激动也是必然。 白木小哥一定又有新思路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勇次郎则坦然承受这一切。 「呵呵，我明白了——」 「刃牙，够了。」 随着勇次郎开口，斗志化作的「虚影刃牙」，也诧异的停下脚步。 勇次郎缓缓擡起双手。 「我曾对你说，如果想让范马勇次郎为你泡加啡，甚至做饭，就要踢他、打他、狠狠地揍他，直到他同意为止。」 「所以，已经够了。」 勇次郎一手托起，掌心朝上，另一只手半握，表情既无奈又认真。 那意思很明显儿子啊，你已经将勇次郎打得恰到好处，已经够了。 所以，就让我来为你做一顿「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