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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把侯爷看好了，绝不能放他出府。”

她是说走就走，曲虞差点没跟上。

“你这个毒妇！”永昌侯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曲虞看见她停了片刻，攥紧了拳头。

到底没折返回去给侯爷两拳。

曲虞有些遗憾。

章夫人一路走回了正厅。

她坐在上首，喝了三杯茶才勉强平复了心头的火气。

转眼看到曲虞，她语气冷淡：“你居然还敢跟过来？”

曲虞就笑了起来。

“反正夫人气消之后也还是要叫我过来，我何不就在这里等着呢。”

他说话如此不客气。

章夫人些许意外，却又忽而觉得本该如此。

曲虞已不是当初的曲虞。

此次的事情，不难看出曲虞有着她始料未及的靠山。

贺世子不是曲虞真正的靠山。

章夫人几分释怀。

眼下的曲虞，或许才是真正的曲虞。

“是我小瞧了你。”她神色复杂。

曲虞微笑：“也许夫人不是小瞧了我，而是高看了自己。”

章夫人：……

这小哥儿以前说话有这么难听吗？

怎么一点儿都不委婉了。

章夫人干巴巴道：“你既然不打算再藏着掖着，我们就直说吧，你要我如何赔罪？”

她自认这是十足十的诚心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哪里会对曲虞说这样的话？

哪知道曲虞却摇了摇头。

“我并不需要夫人赔罪。”他说，“因为侯府欠我的东西，我自会以自己的方式讨回。”

也因为——

真正的曲虞，已经被他们磋磨而死。

他没有立场，去和害死曲虞的凶手谈任何“赔罪”的事。

毕竟赔罪，有时也意味着握手言和。

而现在的曲虞，绝不能代表已经死去的曲虞原谅。

第65章 少将军要见曲虞？！

这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曲虞的话说得不客气，是从前章夫人不曾见识过的强硬。

这反而让她丢了底气。

气焰这种东西，向来是此消彼长的。

曲虞进一步，她便下意识退一分，等回过神来，方发现自己竟在曲虞面前露了怯。

可要真的翻脸，也不太能够。

章夫人只能忍耐下来。

曲虞倒是不将此事挂在心上。

他离了正厅，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小院子，一路上，没有一人敢拦他的路。

大家反而都很客气。

见人下菜碟么，曲虞心下好笑。

以往他哪儿来这样的待遇？就连前些日子，这群人也是听着章夫人的话要来抓他的。

不过能清闲些总是好的。

曲虞迈步进了自己的小院子。

院中的陈设依旧，没有因为他多日不归而变得荒凉。

还支着两个架子，上头晾着被子。

青栀在旁边的小屋里打了一盆水，正挎在腰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看见他，欣喜道：“公子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曲虞就也快步上去，伸手要接盆子。

在青栀的拒绝声中，水盆被他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公子，您的房间我一直都收拾着呢，一点儿灰都没有！”青栀笑着说，“什么东西都没碰，您放心。”

曲虞道了谢，问她可有被为难。

青栀说没有。

……

“您前脚刚走，府上就乱做一团，根本没人搭理这地方。”

曲虞：……

想想也是。

兵马司的人先是来抓走了家丁护卫，连管家都没放过，后头还抓走了做主的章夫人。

也罢。

曲虞心道：以后我嫁去东宫了，就将这小丫鬟带走。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难得在府上清净了半日，曲虞还管膳房要了些吃的，膳房的人巴巴儿给他送了来。

就在他大快朵颐之际，另一头，章夫人正在对着曲夭发火。

“你这就是胡闹！那温屿洲是个什么人，整个盛京谁人不知？他那脾性，你和他纠缠不清，害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曲夭被她一通数落，心中更不好受。他委屈道：“若是府上有人靠得住，我何必去寻他帮忙？父亲不管，世子哥哥也不愿去，我一个小哥儿又能如何？”

他哀哀哭泣：“只有他肯帮我，我便是求他了，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难道真的要我一事不做，就看着母亲受苦？”

他这样一说，章夫人再大的火气也没了。

她哪里能不知道呢。侯爷和世子都是成不了大事的，不惹麻烦就已然是谢天谢地了。

更何况她与曲夭说这些话，本就是爱子心切。

她再忍不住，抱住曲夭。

“我的儿，你也是受苦了。那温屿洲绝非善类，你如此天真，还不知吃了多少的亏。”

若是曲虞在现场，估计白眼都要翻上天。

天真？谁？曲夭天真吗？

天真的曲夭在自己母亲的怀抱里，发表了自己的感言：“母亲，都是那曲虞的错！”

章夫人：……

她当然知道是曲虞的错，一开始，就是因为那曲虞不知为何颇有骨气，不肯给她下跪，而后更是莫名其妙被人救走，才引发了这之后的事情。

换言之，若是曲虞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跪下听她教训，此事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曲夭不会为了她去求温屿洲帮忙，永昌侯府也不会因此丢尽了脸面。

归根结底都是曲虞的错。

她心中未尝不怨。

可是……

“我的儿，此话莫要再提了。”她叹息，“曲虞今时不同往日了。”

……

今时不同往日的曲虞正在院子里小憩。

他吃了顿好的，骨头也懒散起来，不想动弹。

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他有些想东宫的日子了。

闲来无事还能去寻谢澜生搞搞暧昧、看看珍珠奶茶、听点儿皇宫里的八卦。

在这府上，无聊得很。

然而很快曲虞就发现自己还是无聊得太早了。

青栀方才被叫出去，现下回来，手中拿了张帖子。

小丫鬟脸上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曲虞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难事？”

青栀捏着帖子，低着头，好半晌才道：“公子，这、这帖子……是给您的。”

曲虞有些意外。

还能有人给他下帖子？

他倒是没去想会不会是贺世子，毕竟若是贺世子的话，青栀不该是这种神情。

他伸手：“先给我看看。”

青栀犹豫了会儿，还是递到他手中了。

帖子并不繁复华丽，做工只能说是精致。

垂眼一看，曲虞：……

曲虞沉默了。

帖子是请他的，但落款是谭枕戈。

这人请他是什么意思呢？

明明对原主是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回了盛京，就当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现在送个帖子来，把他当什么了？

不会还想旧情复燃吧？

曲虞的神色一下子和青栀平分秋色。

青栀看他的神情，更是坚定了决心：“没事的，公子，咱们虽然打赌打输了——”

“等等。”

曲虞满脸懵逼：“什么打赌？”

青栀：？

“公子，您、您忘了？”

她瞪大眼睛：“您此前和少将军打赌，说在他下次回来的时候，您一定能寻到一个比他好的如意郎君。”

曲虞：？？？？？

“您也别把这事想得那么严重！”青栀大大方方的，“您毕竟和少将军那也是拜把子的兄弟。”

曲虞：？

“拜把子？！”

青栀点了点头：“是呀，所以您呢……也最好不要说您之前寻死的事儿了。”

曲虞：“……他说不定早就知道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更何况就曲夭那做派，指不定早就说出去过了。就算现在没说，以后也是会说的。

青栀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面面相觑。

“总之你说得是，”曲虞又道，“大不了我不承认就是了。”

毕竟按照青栀的说法，原主和谭枕戈是拜把子的兄弟。

拜把子嘛，标准台词就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和青栀发了会儿愁，曲虞还是打算赴约。

躲不过的，还不如早解决。

不过……他若是要去见谭枕戈，这件事还需要告诉谢澜生才好。

毕竟在那些传言里，他和谭枕戈的关系可算不上清白。

曲虞不愿意被谢澜生误会。

但怎么请示太子殿下呢……

曲虞长吁短叹。

青栀看不过眼，主动说要帮他回绝了少将军。

他慌忙阻止。

“要不，你帮我送一封信去千秋观吧？”

他说，“送给里面那个叫行落云的。”

除了求助自己这个好友，他还真不知道能求助什么人了。

他才从千秋观回来，若是又立刻回去，难保不会惹人非议。

说定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磨墨挥洒。

这个字……

青栀看了欲言又止。

曲虞找补：“这个是为了避免落在旁人手中。”

青栀恍然大悟。

原是如此，那就没问题了。

而且那内容，他也没写太直白，通篇他就没提太子，但他还是寄予厚望的。

行落云一定能看懂的……吧……

第66章 他就是你的如意郎君？

好消息是：行落云看懂了他的信件。

坏消息是：看懂了，但没有完全看懂。

是以当曲虞在院中看到影雾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他慌忙看了看周围。

影雾不明所以，问：“三公子在看什么？”

曲虞：“我怕你被别人看见。”

虽然他和影雾之间可以说是清清白白，毫无私情，但架不住隔墙有耳。

影雾：……？

“三公子，我是东宫的暗卫。”影雾提醒。

曲虞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但就算你是东宫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院子里，也不太好吧。”

影雾：……

“我的意思是，三公子尽可放心。凭我的功夫，若真有旁人，我就不会现身了。”

……好像还真是。

曲虞有些尴尬，但也不多。

他很快转移话题：“是殿下收到我的信件了么？”

影雾正色：“不错，殿下挂念公子，托我来问问，行落云托信，说您要和少将军旧情复燃是什么意思？”

曲虞：？

“我？旧情复燃？”

他和谭枕戈？